我不是小啞巴 第41節
嘉慧才剛起身,便被沈緒一眼看怕了,忙道:“我我不餓……” 她飛快跑了出去,在門外停了會兒,這才緩過神來。 里頭的人滿意的抿抿唇,忽然用銀筷壓住芮毓的湯匙:“手不是疼么?” 芮毓還沒反應過來,沈緒夾了一道菜在她嘴邊,另一只手手心朝上擋在下面,菜汁一滴,滴在了他手心中。 沈緒催促道:“張嘴?!?/br> 眼見芮毓微微張了嘴,將銀筷抿進嘴里,唇上因為沾了油,銀光閃閃的,沈緒才緩緩道:“嘉慧是個可憐人,從小被旁人欺負?!?/br> 芮毓咀嚼的動作一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欺負她的人,不正是他么。 她咽下菜,補充道:“她穿著破鞋子和舊衣裳?!?/br> 沈緒點點頭:“對,也沒有漂亮的首飾?!彼肓讼?,換了句話說:“她的漂亮首飾,都被人搶走了?!?/br> 芮毓眉頭蹙了起來,思索了一會兒,雙眼澄澈看著他,認真說:“我要帶她回家?!?/br> 叫凝香給她梳好看的發髻,叫常嬤嬤給她穿精致的新衣服,叫巧閱帶她置辦漂亮的首飾。 聞言,沈緒一頓,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瞇了瞇眼:“不許?!?/br> 又怕嚇著她,只好緩了緩語氣:“嘉慧是公主,她的家在宮里,她只能住在這兒?!?/br> 芮毓眉頭打了個結,那怎么辦。 沈緒嘴角微微揚了揚:“她偶爾,還會被別的公主欺負,會挨打?!?/br> 芮毓眉頭擰的更緊了。 沈緒一邊打量她的神色,一邊說:“打的皮開rou綻,如果沒人發現的話,可能沒多久便成了一具尸體?!?/br> 芮毓僵硬的扭過頭看他,就聽他笑了笑:“你住在這里,保護她,如何?” 聽到這兒,趙權終于忍不住垂下了腦袋,簡直沒耳聽!皇上在胡說八道什么呢,為了把芮姑娘騙到宮里小住,可把嘉慧公主說的慘兮兮的,平日里也沒見他提一嘴兒…… 芮毓糾結了一會兒,小臉皺起來,怕被別人聽到笑話她,只好湊過去,貼著沈緒的耳邊道:“那我打不過,怎么辦?” 沈緒聞言笑了,一扭頭,嘴角擦過芮毓的唇,癢癢的。 他斂了神色:“自己想?!?/br> 芮毓抬眸問他:“那我是在救她?” “對,救人?!鄙蚓w順著她說。 “不用藥?” “對,不用藥也能救人?!?/br> 趙權在旁邊偷偷打了個呵欠,菜都涼了,他朝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膳房又送來熱乎的飯菜。 —— 自打嘉陽公主在連云宮挨了板子的事兒傳出去后,沒人再敢來連云宮找茬,反而是內務府和御膳房的人來的勤。 內務府總管岳公公笑呵呵的呈上好幾匹新緞子,又拿了幾樣金銀玉器,說讓嘉慧公主挑挑,挑剩下的再送去別的公主那兒。 嘉慧惶恐,怎么能她挑剩下的送去別的公主那兒呢! 要是讓她們知曉,定是要找她的麻煩。 芮毓瞅瞅岳公公手上的匣子:“都要?!?/br> 都要的,都好看。 岳公公一愣,呵呵笑了兩聲,聽說這位便是皇上送過來的縣主,還聽說,四公主就是因為她,才挨了板子。 岳公公不敢得罪貴人,但這首飾…… 他只好委婉道:“縣主不知,宮里頭分發銀錢、首飾都是有規矩的,各宮拿多少也是有規定的?!?/br> 嘉慧也應和說:“是啊,這些都要送到別的宮里的,那我就挑一樣好了?!?/br> 她隨手拿了只珠花,只想趕緊將內務府的人送走。 岳公公心下松了口氣,又將匣子捧到芮毓面前:“縣主也挑一挑?” 芮毓看了幾眼,倒也不是都想要。 只是向來趙公公送東西去芮府時,都是一箱一箱的抬,從來沒有從一個小小的匣子里挑出一只的道理。 她癟著嘴,順手從里頭拿了只最大最漂亮的,只見岳公公嘴角一僵,那可是要送去嘉陽公主那兒的…… 這個芮姑娘可真不客氣。 本來嘉陽因為芮毓挨了一頓板子,就夠她在心里記上一筆,可聽說她看上的小金簪也到了她手里,氣的掃了一桌的飯菜,在韻太妃面前又哭又鬧。 韻太妃是宮中為數不多還在宮中的先帝妃嬪,膝下無子,不曾被太后算計,而且先帝在時對她頗為青睞,加之嘉陽慣會撒嬌,從而才讓她們母女在宮中過得體體面面。 她向來不是個會委屈的人,一聽說是宮外的人欺負到嘉陽頭上,便差人將那個什么芮姑娘叫過來問問。 也不是什么大事兒,給嘉陽這丫頭道個歉,這事兒便算完了。 嘉陽抬了抬下巴:“那我可要她跪著道歉!” 韻太妃剜她一眼:“皇上的板子你沒挨夠?” “那回是我倒霉,正好撞上皇兄在那兒,今日皇兄不在連云宮,他還能時時看顧不成?” 嘉陽越想越氣,一會兒定要叫芮毓好看。 況且她覺得沈緒不過是在世人面前裝的個知恩圖報,念舊的形象,這才打著恩師的名頭體貼芮毓。 這不,這兩日也沒見御乾宮的人往連云宮跑,看來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那頭連云宮,小宮女舔著笑臉要請芮毓去長信宮喝盞茶,嘉慧一聽便知道事情不妙,攔在了跟前,被后頭幾個太監壓了胳膊,硬生生是將芮毓拽到長信宮。 進到明光殿,那宮女冷笑一聲,從后頭把芮毓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芮毓雙膝跪倒,險些撞到腦袋。 她拍了拍沾了灰的手心,倒抽一口氣,抬頭看到兩個人,韻太妃和嘉陽。 芮毓的目光在嘉陽臉上停了一會兒,是那日挨了板子的人。 嘉陽見她不說話,氣急敗壞道:“怎么,現在又裝啞巴了?你以為你不說話就不用同本公主道歉了?” 韻太妃攔住她,示意她身為公主的體面,嘉陽這才不情不愿閉了嘴。 韻太妃目光淡淡的落在芮毓臉上,忽然有些擔憂,怕事情并不像嘉陽所言,皇上對芮家只有表面上的體貼。 這樣的姿容,就算皇上被她迷的神魂顛倒也不為過。 韻太妃朝她笑笑,溫聲道:“底下的丫鬟做事沒輕沒重的,可弄疼了芮姑娘?” 芮毓一張嘴抿的緊緊的,警惕的盯著韻太妃。 韻太妃更加和藹的一笑:“不知芮姑娘要在宮中住多少時日?連云宮簡陋,不如在我長信宮小住一陣,如何?” 嘉陽震驚,扭頭就喊:“母妃!” 芮毓想了想,朝韻太妃道:“不好?!?/br> 她瞥了眼嘉陽:“我不喜歡她?!?/br> 頓了頓,她又說:“我也不喜歡你?!?/br> 韻太妃臉色難看,嘴角僵了僵,深吸口氣才說:“芮姑娘可真是愛開玩笑?!?/br> 芮毓偏過頭來時,嘉陽方才看到那只自己看上的小金簪,信步上前就要從芮毓頭上將那簪子拿下來。 嘉陽瞪了她一眼:“那是我的,從來沒人敢同本公主搶東西,你想被打死嗎!” 芮毓猛地想起那人在她耳邊說的三個字:自己想。 她回過神來,推了嘉陽一把,把嘉陽和韻太妃都嚇呆了,沒料到她居然敢在長信宮推打公主。 嘉陽躺在地上便哭了起來,芮毓轉身就跑,嘉慧早在門外等了許久,見她跑出來,心里一喜,忙迎上去。 芮毓嚇的臉色發白,一直到外頭,才嚶的一聲哭出來,手中緊緊拽著那只險些讓嘉陽搶走的簪子。 趙權來時便是這么個景象,嘉慧公主手忙腳亂的問話,芮姑娘哭的我見猶憐,倒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破腦袋也猜不到皇上的想法,既然早知道芮姑娘被強行帶到長信宮,為何不早些差他來呢? 一直到御乾宮,芮毓哭了一路,似是沒有停住的想法。 嘉慧等人在正殿等著,只芮毓一人進了暖閣。 這回不等沈緒開口,她先哭著說:“我想不出來?!?/br> 沈緒明知她方才經歷什么,可看到她哭的這副慘兮兮的模樣,還是沒忍住動了怒。 靜了半響,他才拍了拍身側的長椅:“過來說?!?/br> 芮毓腳步半分都不挪動,只站在那兒:“她說要打死我?!?/br> 沈緒只好起身走過去,掰開她攥緊的手心,將金簪抽出來放在桌上,她手心白白嫩嫩的rou已經被簪子劃破,甚至扎到了傷口中,也渾然不知疼的。 好像真的嚇壞了。 沈緒一言不發,瞧了片刻她的掌心,又拿了上好的藥酒,動作熟練的給她纏了一圈紗布。 再攔腰抱起小姑娘,輕輕放在長椅上。 這一連串動作過后,他方推門出去。正殿里,嘉陽和韻太妃已經被綁著丟在角落,嘴里還塞著白布,只嗚嗚嗚的掙扎,卻掙扎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東西他要慢慢教,比如? 第45章 45 沈緒負手立在二人面前, 二人一下靜了下來, 只驚恐萬分的抖著身子。 趙權彎腰從嘉陽和韻太妃口中拿下白布,韻太妃咽了口水,一邊嚇的臉都白了,一邊還故作鎮定道:“皇上這是何意?” 嘉慧原本縮在另一頭旁觀著, 沒成想皇兄會分神看她一眼, 蹭的一下挺直了腰板。 沈緒冷冷道:“你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