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31節
芮毓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往御書房走著,懷里還抱著個誰也不讓動的小盒子,緊張兮兮的,連凝香都不知道她帶了什么。 今天趙公公說皇上在御書房用膳,她沒來給御書房,乍一見也驚奇的很。 書,很多很多書。 有紙做的,也有竹子做的。 趙權朝屋外守門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推門進去。 案上伏著個人,黑金龍袍已經落在椅子下了。 趙權低語:“皇上昨個兒便宿在這兒,怕是才睡了沒多久,姑娘不如在這兒先等皇上醒了再說話?” 芮毓心中一陣憐惜,太可憐了,因為有人要害他,他連自己屋子都回不了。 她在御書房墊著腳尖走著,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 一會兒拿起這本書看看,一會兒拿起那本書翻翻,竟是無趣的很,最后索性坐到沈緒腳邊倚著桌角,看起來奏折。 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是吵醒了熟睡的人,他蹙眉微微睜眼,便看到一個雙環髻在腿邊晃悠,還沒來得及驚訝一番,目光下移,竟看到她正喜滋滋的看他的奏折。 真是,好大的膽子。 “看得懂?” 啪嗒一聲,奏折從芮毓手中滑落,她驚恐未定的看著沈緒,眉間有淡淡的不悅,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似乎在控訴著,你嚇著我了。 “看得懂嗎?”他又問。 芮毓的視線飛快從折子中飄過,看得懂的,又不大懂。 沒等她回應,沈緒輕聲一笑:“等阿毓會說話了,日日到御書房念奏折給朕聽,倒是能省不少時間?!?/br> 芮毓凝神仔細想了想他這話,念奏折? 像他念話本那樣? 趙權聽到里頭有人說話,這才敢命膳房把菜端上,又架好了桌椅,布好菜這才屈身退下。 此時二人上了桌,芮毓才把她那跟寶似的小盒子拿出來,從里頭挑出跟長短適宜的銀針,一一試過每道菜,連酒也沒放過。 做完這些她鼻尖都冒汗了,小姑娘抬手自己擦去,然后示意沈緒開始吃飯。 驀地,屋中一陣安靜,沈緒凝眉望著一桌飯菜若有所思,良久才說:“是怕有人給我下毒?” 芮毓想到竇良孝,小臉肅然的點點頭。 沈緒沉吟片刻:“所以你今日來宮里用膳,是怕我中毒?” 芮毓一想到這個,眼神愈發悲憫的看著他。 忽的,沈緒心中一片暖融融。偌大皇宮,哪一個不是敬他怕他,或想殺他,而有人卻怕他死于非命專門來陪他用膳,沈緒嘴角微微揚了揚,夾了塊南瓜餅到她碗里: “吃吧,都是你的?!?/br> 芮毓露出一排牙齒小心的啃著今日烤的有些硬的南瓜餅,以防它蹭到凝香今日給她涂的脂粉,像只小倉鼠似的。 而此時寧圣宮內也擺著一桌佳肴,竇氏卻食不下咽,因為腳邊還跪著個哭哭啼啼的竇良孝。 她被吵的腦仁疼,啪的一聲放下銀筷:“哀家如何幫你?如何幫你!若是圣旨未下興許還有轉機,可如今圣旨已下,你讓哀家如何能勸服皇上?” 竇良孝嗚咽了一聲:“姨母,我是竇家唯一的嫡女啊,若我嫁給四皇子,那如何是好?” 竇氏心煩意亂的閉了眼,這事難道她不知道嗎,可事已至此能怎樣呢! 再者說四皇子雖體弱多病,但到底是個皇子,竇家根本沒有理由駁了這門親事。 她擺了擺手:“你退下吧,想著往后還能如何替你父親分憂吧?!?/br> 竇良孝心灰意冷,抹了一把淚,自嘲的笑笑便也退下了,反正太后心意已決,不肯幫她勸說皇上。 只是竇良孝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她到底哪里得罪了皇上! 竇良孝一踏出寧圣宮,她的貼身丫鬟便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竇良孝憤懣的握緊拳頭:“她在宮里?” “奴婢方才聽寧圣宮的人講的,奴婢還聽說芮姑娘用完膳常在御花園走動,說不準咱們能碰上呢?!?/br> 竇良孝是一定要找芮毓問個清楚,是以腳步一打轉便繞去御花園,在長亭下坐了大半天,眼看日頭愈來愈大,她面上漸漸有些不耐。 終于,那拐角處露出一抹人影來。 竇良孝甚至都沒看清那人是不是芮毓就急忙沖了上去,果然是她。 竇良孝一上來就擒住芮毓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一拉,眼里猩紅,似乎失了理智,她怒吼著:“你跟皇上說了什么!你到底說了什么!” 她完全忘了,芮毓壓根不會說話。 芮毓除卻一開始的驚嚇,后來竟也惡狠狠看向竇良孝,不等巧閱她們動手便將竇良孝的手指頭從自己手腕上一根根掰開,然后又瞪了她一眼。 壞女人,給皇上下藥,壞女人。 竇良孝被她看懵了,但一想自己不多就就要嫁給沈越那個病秧子,顧不得別的,推開攔著她的幾個丫鬟,哭著拉住芮毓的手臂:“是不是皇上誤會了什么?是不是你跟皇上說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 她問一句逼近一步,芮毓只好跟著她連連倒退,最后不知誰絆倒了誰,二人竟齊齊倒下去。 御花園的小路鋪的石子都是形狀不規則的,硌得慌。 芮毓嚶的一聲,似乎壓到竇良孝的手,換來卡擦一聲,竇良孝痛的叫了出來。 芮毓怔怔的坐在地上,這不賴她呀。 另一條路上竇良俏正偏頭同沈廉說著什么,沈廉無精打采的,沒應和她。 竇良俏悻悻閉嘴,一回頭卻見面前倒著兩個人。 她忙快步走上來,在竇良孝面前一頓,伸手扶起了芮毓,還一邊說:“芮meimei怎么這么不小心啊,摔疼了可怎么辦?!?/br> 竇良孝憋著淚爬起來,狼狽的模樣讓她心下又恨又想躲,不想讓竇良俏看笑話,也不想看到沈廉。 芮毓只是稍稍被石子磨了下皮膚,倒是不礙事。但是她身子嬌嫩,這么一摔都紅了一片。 她正由著巧閱細細查看,發覺一道目光打在她身上,強烈的讓人難以忽略。 芮毓迎面望去,是一個陌生男子。 長的卻與沈緒有幾分相像。 芮毓看過去的一瞬間沈廉驚得不由握緊了拳頭,良久發覺自己失了態,立刻收回目光。 竇良俏早看到了這二人的眉來眼去,瞥了一眼竇良孝,淡淡的笑著。 沈廉難不成看上了芮毓這丫頭? 她倒是可以撮合撮合,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康廉王抱得美人歸時肯不肯助她入宮,做大楚新帝的第一個皇妃。 反正竇良孝是沒指望了,竇家勢必要挑選其他庶女進宮的。 芮毓賞花的心思被這幾個人給攪和了,微不可聞的嘆了聲氣,神色淡淡從幾人中走過。 出乎意料的,她還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竟是當著眾人的面推了一把竇良孝,竇良孝剛爬起來又栽了下去,震驚到哭都忘了。 芮毓抿唇瞪了她一眼,壞女人,給沈緒下藥的壞女人,還推她,弄臟了她的新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奶兇奶兇的,今天是護夫狂魔芮毓上線。 第35章 35 果然就像竇良俏想的那樣, 天下男人皆是膚淺之人, 再有雄心大志的,還不是看到狐貍精便走不動路了,那沈廉也一樣。 自上回在御花園撞見芮毓,沒過幾天, 康廉王府就陸陸續續往芮府送了好些東西, 有吃的,有玩的, 什么稀罕玩意兒多多少少都送了些。 似乎還是提前打探過芮毓的喜好,也知道沈緒送了不少名貴的東西給她, 沈廉也沒挑貴的,反而弄了些稀奇古怪的來。 送一次兩次不打緊,關鍵是日日送, 回回都是用馬車拉過來的, 這可就事大了。 巧閱眉頭擰的緊緊的,扭頭看了眼正趴在紅木箱子上找玩意兒打發時間的姑娘,心中擔憂的嘆了口氣。 也虧得她們姑娘不諳世事,不然康廉王鬧這么一出, 說不準姑娘就被勾走了呢。 思此, 巧閱心中警鈴大作! 那怎么行! 皇上屬意姑娘, 姑娘將來是要進宮的呀, 姑娘若不進宮,她和嬤嬤豈不是也不能回宮了? 那絕對不行! 巧閱溫吞吞走到芮毓身邊,猶豫道:“姑娘知道這些小玩意兒是誰送來的?” 芮毓趁手上空檔抬頭看她一眼, 點點頭,剛才不是說了嗎,是康廉王送來的。 凝香說康廉王就是上回在御花園她見到的那個男子,眉目間酷似沈緒。 巧閱眼神微閃:“那個……奴婢方才想了想,說錯了,這些是皇上讓人送來的,是皇上?!?/br> 芮毓驚訝得抬頭,是皇上呀,她笑的更深了些。 巧閱飛快的瞥一眼芮毓,一邊心想說芮姑娘也太好忽悠了,一邊暗自松了口氣。 也不知是誰給她的膽子騙主子的,巧閱一個激靈又挪到門外站著,心煩意亂的想康廉王可別再往府中送東西了。 然而,康廉王府的馬車又一次一刻不錯的來了,就停在芮府大門外,一連排著兩輛,引得過往路人時不時探頭瞧一眼,指指點點的。 眾人皆知,康廉王至今未納正妃,不料卻是看上了芮府這位。 “小姐,前面好像是康廉王府的馬車擋了路?!?/br> 紅頂車中的女子美眸一掀,露出些不耐煩來,嗤笑說:“我還以為新帝登基康廉王怎么也得閉門幾月,這么快就出來了?” 丫鬟走過去打聽了消息,這才說給自家小姐聽。 顧玉言眉頭蹙的更深了,一時情急撩了簾子:“你說誰?梁府認的義女?那豈不是梁鍥哥哥的義妹了?” 丫鬟不敢再多言,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下惴惴,什么哥哥meimei的最是曖昧,說的好聽是義妹,不好聽些,那不就是情meimei嘛。 顧玉言這次回到江南鄉下去給她外祖母送殯,還分了外祖母家的家產,正高高興興的回平城,沒想到不過一月多平城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父親書信說新帝登基勢必要立后納妃,顧家的女兒是要進宮侍奉的。她才不樂意,新帝還在東宮時她見過一回,整個人陰冷冷的,不像人倒像是地府爬出來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