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作者有話要說: 掰掰指頭,陸三都知道了,沈姐脫下馬甲的日子還遠嗎? 第96章 (捉蟲) 榮國公府。 如今天色已有些昏沉, 而此時的廚房卻很是熱鬧,沈唯和韋桑柔站在一道,兩人正在布置著今日的年夜飯。雖說今年家中出了這么多事,謝老夫人的身子也未曾好全, 可既然是過年,一家人總是得在一道熱熱鬧鬧吃餐飯。 廚房里面縈繞著煙火氣, 而兩人的面上也帶著笑意。 尤其是韋桑柔,她往日是個沉靜性子, 縱然是笑,也只是清清淺淺的一抹, 可現下她臉上縈繞著的卻是溢不開的笑顏, 瞧著竟有幾分難得的稚氣。她是真得高興,自從杜岐山給陸步侯診治過后, 雖說還未曾完全康復, 可這幾個月陸步侯卻是連一次發病都沒有。 何況昨日,她已經把望兒和仙兒接回來了,想著昨兒兩個小家伙圍繞在她身邊, 細細碎碎說道著趣事的時候, 韋桑柔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深了些許。 沈唯就站在韋桑柔的身側, 自然也瞧見了她臉上的笑意。 她把手中的菜單一合遞給水碧, 而后是同人說道:“日后就把仙兒和望兒留在家中…”沈唯這話說完眼瞧著韋桑柔看過來的視線便又笑著說道一句:“如今家中也沒多少人, 何況母親如今年歲也大了,總歸是希望小輩能環繞膝下?!?/br> 自從二房走了個干凈,這家中的人也的確一下子少了許多, 早先陸起望和陸覓仙還未曾回來的時候,家中若說起小輩也只有陸覓知一個。 老人家年歲大了,若是有這些小輩陪著,到底也能高興幾分。 這個道理,沈唯知道,韋桑柔自然也知道…可韋桑柔的心中卻還是有幾分躊躇,這樣的話,沈唯不是頭一次與她說起了,可家中這個國公爺這個位置一日不定下來,她這心下便有些不安,何況如今三爺的身子也越發好了,她的確是怕家中再生出二房那樣的事…只是眼看著沈唯臉上的真誠,她也不知怎得,竟在她的注視下慢慢點了點頭。 她和大嫂相處了也這么久了。 她相信大嫂不是二嫂,也相信他們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韋桑柔想到這,臉上便又重新拾起了笑顏,而后是看著人柔聲說道:“等回去后,我會與三爺說的?!鄙頌槟赣H,她自然也希望子女能夠陪在自己的身邊。 沈唯見她應允便也未再多言,只是笑著又與她安排起今日的晚宴,等到夜色黑沉,外頭便有人來稟話了:“大夫人,三夫人,三爺和大公子都已經到了,老夫人問晚宴準備得如何了?” “已經好了…” 沈唯這話說完便又囑咐了廚房中的管事幾句,而后才和韋桑柔一道往外走去。 外頭的雪還是未停,不過較起白日的時候倒是少了許多,這會兩人便由丫鬟撐著傘往大乘齋走去。因著下雪的緣故,兩人走得也不算快,等到大乘齋的時候,卻是又過去兩刻鐘的光景了…其實若較起往日,今年的冬日還是有些冷清。 陸起宣出喪才只有幾日,家中也未曾張燈結彩,只是把那燈籠里的燭火全部換成了新的又在門窗處貼了迎春的對聯,也算是添了幾分喜氣。 原先侍候在門前的丫鬟、婆子瞧見她們過來便忙朝她們打了一禮。 而后有人打了簾子迎她們進去,屋子里熱烘烘的燒了不少炭火,兩人還未曾走到里頭便已聽到里間傳來的歡聲笑語,大概是幾個小孩再逗謝老夫人,一屋子都縈繞著小孩和老人的笑聲。沈唯和韋桑柔互相對望了一眼都瞧見了對方眼中的笑意,她們也未曾說話,只是打了簾子往里頭走去。 謝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自是頭一個便瞧見了她們。相較起前些日子,今日她臉上的氣色卻是好了許多,這會見她們進來便彎著眉眼溫聲笑道:“你們來了?!?/br> 她這話一落—— 屋中原先的說笑聲也就止了下來,坐在一道的陸步侯和陸起淮皆循聲看來,而其余幾個孩子也笑著過來給她們請了安。 沈唯看著眼前這三個小孩,眼中的笑意卻是也柔和了許多,她笑著伸手撫過他們的頭算是應了他們的禮,而后是朝謝老夫人看去,口中是跟著溫聲一句:“母親,可以用膳了?!?/br> 謝老夫人耳聽著這話便點了點頭,而后她是笑著抬了手,身側的以南自是忙伸手來扶了人一把。 等她起身往偏廳走去,其余一眾人才跟著人的步子一道往外走去。 … 如今家中左右也就這些人,何況又是過年,自然也就沒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規矩…一眾人圍坐在一道由著身后的丫鬟布著菜,等布得差不多了,謝老夫人便讓身后的以替她南斟酒。 她這話一落,屋中幾人自是忙攔了一回。 謝老夫人見他們這般卻只是笑了笑:“今兒個是過年,過年自然該有過年的氣氛,何況少飲幾杯也沒什么大礙?!?/br> 她這般堅持,旁人自是不好再勸,好在沈唯今日挑得原本就是暖身的黃酒,雖然味道不比別的酒,對身子倒有幾分好處。 謝老夫人等到接過了酒盞,而后目光是從屋中的幾人一個個看去,等盡數瞧了一回,她才笑說道:“往年家中規矩多,就算是過年,咱們一家人也從未在飯桌上說道什么話。以后這規矩也就不用再立了,你們想吃什么便吃,想喝什么便喝,想說什么便說…一家人熱熱鬧鬧得才是最重要的?!?/br> 大概是真得這一年來經歷得事情太多了… 如今她心中只希望一家人能夠好好得坐在一道,熱熱鬧鬧的,那就足夠了。 屋子里的幾人聽她這般說道,心下情緒一時也有些復雜,老夫人接連失去兒子和孫子,如今二房又去了祖宅,只怕心里頭難受著??上胧沁@樣想,未免人傷心,他們的面上卻都掛著笑意,口中也笑應著“是”…幾個孩子原本就是鬧趣的年紀,原先拘著,這會聽謝老夫人說道,自是各個憋不住性子說起話來。 有著他們鬧趣,沒一會功夫,這屋子里便呈現出一副熱鬧模樣。 等到用完膳—— 謝老夫人瞧著幾個孩子便笑說道:“好了,你們出去看煙花。只是有一點,那東西到底危險,讓你們身邊的丫鬟、小廝盯著些,可別鬧出什么事…”原先他們在用膳的時候,外頭便已有人家放起了煙花,扔起了爆竹,幾個孩子耳聽著那些聲音哪里還坐得住,只是先前還在用膳,他們也不敢擅自離桌。 這會聽謝老夫人發了話,自是再也待不住,等到給屋中幾位長輩行完禮后,幾個孩子便由人引著往外頭走去。 謝老夫人眼看著他們離去,這才又笑著朝屋中幾人看去:“你們也去外頭看看?!彼@話說完,還不等他們開口卻是又說道一句:“好了,你們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何況我也有些累了?!彼纳碜颖揪瓦€未好全,今日又陪著幾個孩子鬧了大半日也的確有些累了。 眾人見她的確面呈疲態倒是也未再多說什么,只是等到以南扶著謝老夫人進去,他們才往外走去。 外頭的雪不知什么時候起已經停了,這會天上的煙花璀璨得倒是把這黑夜都照亮了幾分,而對于孩子而言,最喜愛的卻還是爆竹,這會幾個人便由丫鬟牽著瞧著小廝扔著爆竹,而原先在院子里的幾個丫鬟眼瞧著這幅模樣也都是掩著耳朵又是害怕又是激動得見人扔著爆竹。 這不大不小的一個院落充斥著近些日子少有的笑語聲。 沈唯自從出來后就站在長廊下看著外頭的煙花,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頭一次瞧見煙花,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年味。其實在現代已經很少有這樣的年味了,逢年過節,也只是一群人聚在一道吃吃飯說說話,就連煙花也已經很少能瞧見了。 今年沒了她在身邊,也不知道爸媽是怎么過年的?她想到這,眼中的神色也有些復雜起來。 陸步侯和韋桑柔出來后就徑直去了幾個孩子那處卻是在照看他們,免得幾個孩子玩鬧起來,丫鬟們照看不住。而這偌大的長廊,起初水碧倒是陪在沈唯的身側,可此時,原先水碧待著的地方卻變成了陸起淮。 陸起淮本就比沈唯要高出不少,如今他站在沈唯的身側,眼瞧著她眼中的這抹神色便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沈唯的心中有著不少的秘密,這個秘密或許與她的來歷有關… 可她從來不曾提起,他便也不愿多問,只是先前沈唯眼中的那一抹神色卻讓他的心神有些慌亂,陸起淮也不知怎得,總覺得身側的這個人好似隨時都會離開他一般,他想到這,握著她的手便又多用了幾分力道。 沈唯驟然被人牽住了手也是一怔,不過這一抹怔楞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罷了。 這個時候,又是這樣的地方,除了陸起淮還會有誰?若是往日,沈唯必然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牽著手的,可今日…或許是心中的這一抹哀愁讓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她一時竟也不舍得放開他的手。 她未曾轉身也未曾與人說話,只是任由他牽著手,半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煙花。 韋桑柔正陪著幾個孩子玩鬧,或許是心頭落了幾塊大石,如今的她也多了幾分稚氣,這會她一面伸手替幾個孩子拭著額頭的汗,一面是擰頭朝長廊看去,原本是想喊沈唯一道過來,只是看著長廊那處站著的兩人,她手中的動作卻是一頓。 此時已是夜色沉沉之際,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打晃,而站在那處的兩人竟讓她生出一種“恍如瞧見了璧人”的念頭。 她這個念頭剛起便又被她壓了下去,心中也有些責怪自己這是在胡思亂想什么? 玄越和大嫂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有這樣的想法? 只是—— 韋桑柔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眼瞧著他們一個俊逸一個柔美,在這夜色燭火的映襯下竟是難得的般配。其實她這處看過去也只能瞧見兩人離得有些近,何況兩人這個身份,她自然也不會多想什么,可她心中總覺得兩人好似有些別樣的親近。 陸步侯察覺到韋桑柔的異樣便半垂了眼朝人看去,他牽過她的手,口中是柔聲一句:“在想什么?” 韋桑柔耳聽著這一句倒是回過神來,她擰頭朝人看去,眼瞧著面前這一張溫潤的面容,有心想說些什么,可臨來張口也只是笑了笑,說了句“無事?!彼斡申懖胶钭ブ氖?,想著先前瞧見的那一幕也只當自己是想多了。 … 等看完煙花,夜色也差不多深了。 因著謝老夫人早些時候已經挨不住睡下了,眾人未免吵醒她便也只是在門前給人打了個禮,而后便各自往外處走了。陸步侯他們住的西院走得是另一條小路,因此剛到外頭便和沈唯他們告辭了。 而沈唯眼瞧著他們離去,卻是朝被陸起淮抱在懷中的陸覓知看去,臉上也不知是好笑還是無奈。 原先在里頭的時候,陸覓知還鬧著要和她一道守歲,可小丫頭到底還小,先前又玩得太過厲害,這會夜深了自然是撐不住了…沈唯想著先前她一副眼皮子都在打架的模樣,臉上的神色卻是又添了幾分笑意。 陸起淮看著她一副笑意深深的模樣,眼中的笑意倒是又多了幾分。 他也未曾說話,只是抱著陸覓知和沈唯一道朝她的院子走去,身后幾個丫鬟因為水碧的緣故也只是遠遠跟著。兩人這一路,誰也不曾說話,除夕夜的年味仍舊未消,天上也時不時有煙火出現,兩人便這樣緩步朝陸覓知的院子走去。 等把陸覓知送到了她的院子—— 沈唯便親自給人擦拭了一回手和臉,等到陸覓知安安穩穩睡下,她才往外頭走去。先前在里頭她停留了有兩刻的功夫,原本以為陸起淮早就走了,倒是未曾想到他還站在外頭…此時四下無人,燭火也很是昏暗。 而那人站在那處,身后是蔓延無邊的黑夜和蒼茫大雪,竟璀璨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沈唯也不知怎得,瞧著瞧著,臉上便溢開了一抹笑意,而后她是邁步朝人走去,等走到陸起淮跟前,她便朝人伸出了手,口中是跟著溫聲一句:“走?!?/br> 作者有話要說: 小淮:今天媳婦牽我手手了,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鴨! 今天隨機抽紅包~ 第97章 (捉蟲) 陸起淮看著朝他伸出來的那只手, 一時卻有些未曾反應過來, 兩人私下相處雖然較起往日的確親近了不少, 可從來都是由他主動的。 而現下… 他眼看著這昏沉燈火之下朝他伸出來的那只手白皙而又修長, 尤其是在這雪夜與燈火的映襯下, 美得竟好似不是這俗世之物一般…像是在辨別這一幕是不是真的, 陸起淮朝沈唯伸出的手格外小心翼翼, 待把她的手握于掌心之時,察覺到那溫熱的暖意時, 他卻好似還是無法辨別究竟是真是假。 四下寂靜,他什么話也不曾說, 只是握著她的手半抬了眼朝她的面容看去。 等到瞧見沈唯臉上洋溢著抹不開的笑容時,陸起淮臉上原先的怔忡終于是消了個干凈, 他重新揚起了笑, 而握著她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道。 沈唯自是注意到了陸起淮神色的變化,眼瞧著他臉上此時這一抹較起平日稍顯稚氣的笑容,她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原本以為陸起淮少年老成,大抵世事都掀不起他的波動, 可如今看來這萬事倒也不是這么絕對。 她想到這, 眼中的笑意卻是又深了許多。 她也不曾說話,只是任由陸起淮牽著她的手, 而后才看著他溫聲說道:“走?!?/br> 陸起淮耳聽著這話便點了點頭, 他一手提著燈籠,一手卻是牢牢得牽著沈唯的手往前走去。 此時已是夜深之際,天上的煙火早就消散了, 而這府中的人大多也都回去歇息了,這偌大的府中此時除了這仍舊不曾消散的晚風卻再無別的聲音了…兩人在前頭慢慢走著路,水碧便在后邊慢慢跟著。 她距離兩人還是有一段距離。 這會她便稍稍掀了眼簾朝前方的兩人看去,雪夜之下,前方兩人牽著的手被掩于寬大的袖中,而被風吹起的衣袍卻縈繞在一道,遲遲都不曾分開。 水碧看著看著,臉上也跟著漾開了一道笑。 她想起先前主子臉上的那抹怔忡,心下還是覺得有些好笑,跟著主子這么多年,見慣了他事事了然于心的模樣,還從未見他有過這樣的時候…還真是稀奇。 倘若先前主子這幅模樣被樓中的其余人瞧見,只怕都該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想到這,眼中的笑意卻是又深了許多。 … 陸覓知住得這處地方和沈唯的陶然齋其實也沒有多少距離,往日只需走上一刻便能到了,只是如今已過去一刻,這路程卻還未曾走上一半。兩人都知道,可誰也不曾說,只是仍舊這樣慢悠悠得往前走著。 等路過梅林的時候,陸起淮倒是突然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