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她也未再說道旁的,只是牽著陸覓知的手往內院走去。 沈西風卻是在瞧不見沈唯的身影后才朝身側陸起淮看去,眼瞧著少年清平而又沉穩的面容便沉聲說道:“你隨我過來?!?/br> 陸起淮耳聽著這話也只是應了一聲,眼瞧著沈西風闊步往前走去,他便也跟著人一道走了過去。 … 家中客人來得多了—— 褚浮云怕底下的人出了亂子,這會便在廚房里安排著。 沈唯牽著陸覓知到廚房的時候,褚浮云也將將才安排好,她眼瞧著沈唯過來,臉上的笑意自是又溫和了許多,待接過盼巧遞來的帕子擦了一回手便對沈唯嗔怪道:“怎么不去花廳坐著?廚房煙火重,你以前可最不喜歡來這個地方?!?/br> “那處人多鬧哄哄的,倒還不如來這看看嫂嫂有什么幫襯的…”沈唯這話說完便又問了一句:“嫂嫂如今可忙好了?” 褚浮云耳聽著這番話便又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著是又一句:“你呀,還是和以前一樣…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咱們也過去?!钡惹霸捯宦?,她眼瞧著陸覓知也在便又笑跟著一句:“七姑娘也來了?!?/br> 陸覓知倒是不怕褚浮云,如今聽著她溫聲說道便走上前朝人先打了一禮,而后是同人甜甜說道:“舅母?!?/br> 褚浮云本就喜歡小孩,如今眼瞧著陸覓知這幅俏生生的模樣自是越發歡喜,她笑著把手中的帕子遞給盼巧,而后是伸手扶了人一把,跟著是同人說道:“七姑娘越發好看了…”她說到這,手便不自覺得撫向自己的肚子,跟著是又一句:“也不知我這一胎是姑娘還是小子?!?/br> 她心中倒是希望這是個姑娘,有兒有女的,瞧著也喜慶。 沈唯見她這般自是知曉她在想什么,便笑著扶了人的胳膊,口中是道:“嫂嫂別擔心,你肯定能夠如愿以償的…” 書中便曾提過褚浮云兒女雙全,這一胎,自然能夠如她所愿。 褚浮云見她這般,眼中的笑意自是又深了許多,她也未再說道什么,只是由人扶著往外頭走去…等走到外頭,她想起先前沈管家遣人傳來的話,便又問道:“我聽說你那長子也來了?” 沈唯聞言便與人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陸起淮應該也在外院了,倒是不知他現在是幅什么樣子?沈西風因著原身的緣故素來不喜歡陸起淮,也不知會不會生出什么事。 褚浮云眼瞧著她這幅模樣,心下大抵也猜到了幾分,她笑握著沈唯的手,口中是溫聲同人說道:“你也別擔心,你大哥雖然嘴里不說,可心里卻也是認可了他的。何況如今他們同朝為官,今日又有這么多大臣在,難不成你還擔心他會受欺負不成?” 沈唯耳聽著這話,臉上卻是難得顯露了幾分不自在,不過也只是這須臾的功夫,她便又恢復了如常的模樣。她收回了朝外院看過去的視線,而后朝褚浮云看去,口中是道:“嫂嫂哪里看出我是在擔心他了?” 等這話一落—— 她眼瞧著褚浮云面上的笑意是又跟著一句:“我只是擔心他鮮少參加這樣的宴會沖撞了旁人,沒得壞了這大好日子?!彼拐娴貌皇菗年懫鸹?,陸起淮那個人又怎么會被人欺負?她是擔心沈西風得罪了陸起淮,遭了人惦記。 說到底她占了原身這具身體,自然要替人多顧著些。 褚浮云聽她這般說道也只是笑了笑,不過倒是也未再同人再說起此話,只是與人一道朝花廳走去。 … 此時花廳來得人都差不多了,女人們坐在一道說著話自然熱鬧得緊,兩人這還未曾走進去便已聽得里頭傳來的說笑聲,其中有個聲音響亮得卻是在說道:“那位楊家小姐也不知怎得,倒是許久未曾聽到她的消息了?!?/br> 今日來得大多都是與褚浮云年歲差不多的內宅婦人。 她們坐在一道談論得最多得自然是城中的八卦,而對于楊雙燕此人,這個往日時?;钴S在汴梁城中,無論說話還是行事都惹人效仿的人,如今卻許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這原本就是一樁古怪事。 因此她這話剛落,旁人自然也說了起來,倒是有個知曉內情的開了口:“你們還不知道?前幾日莊妃娘娘向陛下提起想替晉王向這位楊小姐提親被陛下好生責罰了一頓。莊妃娘娘以前可是寵冠六宮的主,就連皇后也得避她鋒芒,如今卻因著這樁事被陛下責罰?!?/br> “楊小姐早些和晉王走得那么近,如今不出來也是對的…” 沈唯耳聽著里頭的那番話,面上的神色未變,心下卻是跟著轉了幾回。 書中曾說趙準為人多疑又貪戀權力,早些年晉王和太子分庭對抗正好,可近些年,晉王行事卻是越發沒個邊際了。無論是朝中還是私下,他都囤了不少能人,這些趙準都知道卻從來不干涉,可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想著要拿下楊家。 楊家勢力不小,且不說楊繼身為當朝首輔,便是楊家那位二爺也是桃李滿天下。 晉王手下本就有不少武將,若是再添這樣一個助力可不算好。 不過—— 說起來這位楊小姐和陸起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書中兩人走得這么近,讓讀者都以為他們是一對,怎得如今卻是這幅模樣?到底是哪里出現了變數?這個變數又會生出什么樣的后果? 外頭丫鬟瞧著她們過來早早就請了安… 褚浮云由盼巧扶著剛要往前走去便發覺沈唯未曾跟上,她擰頭朝人看去眼瞧著她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便溫聲說道:“歲歲,怎么了?” 沈唯耳聽著這道聲音,倒是回過神來。 她收斂了面上的神色,而后是重新抬了眼朝人看去,口中是道:“沒什么?!?/br> 她這話說完便牽著陸覓知的手跟了人的步子往里頭走去。 原先坐在里頭的人瞧見她們進來自是都起了身,這滿屋子的人雖然都是出身士族,可若是比起長興侯府和榮國公府卻還是要遜色幾分,尤其是榮國公府…她們想到這便朝那個牽著小姑娘進來的年輕婦人看去。 想起當日榮國公府傳出那樁事的時候,她們私下還曾說過不少她的笑話。 哪里想到如今這半年光景過去,不僅這榮國公府半點事沒有,就連這位榮國公夫人也比以前瞧著更加要光彩奪目…倒也是,即便沒了榮國公撐腰,可她那個庶子卻是有本事的,如今不但得了太子的寵信,就連陛下也對他青眼有加。 何況她們可聽說了,她那個庶子對她一直都是恭敬有加,今日侯府小世子的生辰他也來了。 眾人想到這,心下也不免有些唏噓,原本以為沈唯這樣的年歲自是受不住那樣的事,倒是未曾想到她不僅撐了下來,還把庶子牢牢得握在手中…就算日后榮國公換了人,她在國公府里也照舊能夠享著榮華富貴。 倒還真是不能不佩服她。 大抵是因著這個緣故,余后屋中自是大多恭維起沈唯和褚浮云的話了。沈唯雖然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可她早年在職場游刃有余,如今與這些婦人說起話來雖然話沒說多少,可都在點子上,相處得倒也甚是融洽。 … 等到傍晚時分。 沈唯幫襯著褚浮云送走了客人,卻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許是因著有陸起淮在,這一回沈西風倒也未曾攔她只是囑托了人幾句,便看著他們走了…等走到影壁處的時候,沈唯讓陸覓知先上了馬車,而后是朝陸起淮看去卻是細細打量了人一回。 陸起淮看著她這幅模樣便笑著說道:“母親怎得這樣看我?” 沈唯聞言倒也未曾遮掩,只問道:“大哥沒為難你?” “沈大人待我很好…” 陸起淮這話一落便又輕輕笑了笑,跟著是又一句:“母親不必擔心?!?/br> 沈唯也不知道為什么,耳聽著他這低笑聲便又不自覺得想起那個夢,她心中覺得不自在索性便也不再多言,只伸了手由秋歡扶著坐上了馬車…而陸起淮卻是等車簾落下,才翻身上馬。 等到他們回到榮國公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沉了。 沈唯剛由秋歡扶著走下馬車,那來伺候的婆子便壓低了聲音說道一句:“夫人,晉王殿下來了,如今正在老夫人那?!?/br> 作者有話要說: 啾~ 昨天的紅包都發了~ 第55章 晉王趙睜? 沈唯耳聽著這話卻是一愣, 自從陸步巍去世后,這位晉王殿下可再未登過榮國公府的大門, 今日卻是怎么了?她想到這便朝陸起淮看去,原先清平的眼中倒是也泛開了幾分擔憂。 她雖然身處內宅卻也知曉陸起淮近日在朝中算不得順利,當日太子親自在朝會前舉薦陸起淮任此職。 陸起淮自是早被眾人劃分到了太子一黨, 那么自然也就成了這位晉王殿下的死對頭。 雖然如今晉王被趙準不喜, 可說到底他總歸還是個王爺, 何況憑借趙準的性子也絕對不會讓太子一人做大, 那么如今的晉王雖然對付不了太子, 可對付陸起淮卻還是綽綽有余的。 陸起淮察覺到了沈唯看過來的視線, 眼瞧著她眼中的那抹擔憂, 他眼中倒是也不自覺添了幾分繾綣的笑意。 他便這樣看著沈唯, 口中是溫聲一句:“別擔心?!?/br> 沈唯此時記掛著趙睜的事倒是也未曾注意到陸起淮眼中的那抹繾綣,耳聽著陸起淮這話,她想了想便松開了陸覓知的手, 而后是同秋歡說道:“你帶著七姑娘先回去?!奔热悔w睜已經來了府中, 她這個當家主母總歸得出個面。 陸覓知素來乖巧,聞言也只是輕輕應了,待朝沈唯和陸起淮打過禮后,她便由著秋歡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等到陸覓知離開—— 沈唯才又朝陸起淮看去,她伸手撫平了袖子上的折痕,而后是同陸起淮說道:“我們走?!?/br> 陸起淮聞言自然也未曾說道什么,他只是與人點了點頭,而后便和沈唯一道朝大乘齋走去。等到兩人走到大乘齋的時候, 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暗了,院子里幾個丫鬟、婆子已經爬上了梯子點起了燭火,眼見他們過來便又恭恭敬敬朝他們打了一道禮,口中是恭聲喚道:“請夫人、大公子安?!?/br> 大抵是這里的動靜鬧到了里頭,以南便打了簾子走了出來。 她瞧見兩人便又快走了幾步,等請過安后才壓低了聲音同沈唯說道:“夫人,二夫人和二公子也在里頭?!钡冗@話一落,她是又看了一眼陸起淮,而后才又跟著一句:“今兒個二公子是同晉王殿下一道回來的?!?/br> 沈唯聽她這般說道,步子便是一頓。 原本以為晉王今日登門只不過是隨心所至,可如今看來今日晉王登門這樁事和二房或者可以說和陸起宣有著脫不掉的干系。 陸起淮見她皺眉沉吟,負在身后的手便也跟著握攏了些許,看來這個女人心中應該對今日的事已經有些明了了。他想到這,眼中的笑意越深,心中也對沈唯多了幾分贊賞…這樣的靈敏度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女人。 他對她還真是越發好奇了。 不過—— 陸起淮察覺到以南看過來的視線便微微垂下眼眸斂下了眼中的思緒,而后才又用如常的溫潤聲調與沈唯說道:“母親,我們該進去了?!?/br> 沈唯聞言便又點了點頭,她先邁開步子往里頭走去,而陸起淮在路過以南的時候眼瞧著她眼中隱隱含著的探究和打量,雖然面上的神色未變,可眼中的幽深卻還是多了許多。 他往日待底下人雖不多言,性子卻是個溫和的,可今日這番模樣卻讓以南不自覺得往后退了一步。 等到以南重新垂了頭,陸起淮才跟著沈唯的步子往前走去。 而以南卻是等到陸起淮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后才重新抬起頭,她眼看著遠處陸起淮的背影,往日沉穩的臉上卻還是一片慘白,就連唇色也變得有些發白…身側的丫鬟瞧見她這般自是忙攙扶了她一把,口中也跟著一句:“jiejie,你怎么了?可是哪兒覺得不舒服?” 以南耳聽著這話卻遲遲未曾發言,待過了有一會功夫才如夢囈般低聲呢喃道:“你…有沒有覺得今日的大公子瞧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 丫鬟聽她這絮絮之語一時卻有些未能反應過來,她順著人的目光往前看去,能瞧見得也只是陸起淮的一個身影罷了。等到陸起淮穿進布簾,她才又朝以南看去,口中仍是不解道:“jiejie可是近日太累了?大公子不還是大公子,哪里有什么不一樣的?” 是啊,大公子還是大公子… 可以南心中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先前大公子朝她看來的那一眼明明什么都沒有,卻讓她不自覺得心底發寒,就好似有一把尖刀懸在她的頭頂一般。還有先前大公子朝夫人看過去的眼神,那樣的眼神…根本不似一個小輩該有的樣子。 她想到這便又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或許她真得是太累了,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 大乘齋里燭火通明。 沈唯兩人尚還未曾進去便已聽得里頭傳來的說笑聲,這其中一道溫潤的聲音來自陸起宣,而另一道略帶渾厚的笑聲…應該就是來自那位晉王趙睜。 她朝身側的陸起淮看去一眼,見他仍舊是素日的神色便伸手打了半邊布簾往里頭走去,里邊坐著的人聽見腳步聲倒也止了聲,而后是擰頭朝他們看來。 謝老夫人坐在最上頭的羅漢床上自是最先瞧見他們,眼瞧著他們進來便笑著說道:“你們回來了…”等這話一落,她是又掐著手中的佛珠笑跟著一句:“今兒個晉王來了,你們還不給殿下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