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發育這事,一時半會兒的完不了,她愛嬌怕疼,還真得想個法子??扇羰抢@過前戲,又覺得怠慢她。 隔著碧紗窗,能清晰的看到外頭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冬日雨也纏綿些,不似夏日,瓢潑的痛快。 “趁著雨還小,朕先回轉,待有空再來尋你?!惫瘟斯嗡谋亲?,康熙從荷包中掏出一把松子糖,塞到她手中,扭頭大踏步離去。 “恭送皇上……” 送走他之后,顧夏腿一軟,差點軟倒在地,剛才的情形實在太過驚心,縱然死過一次,可對于這種將死無力的感覺,仍是恐懼非凡。 好不容易得到一世生命,她想好好的珍惜。 “遣人去鈕妃宮中說一句,讓她別擔心?!鳖櫹木従徤?,趕緊囑咐。 晶簾晃動,鈕妃從外頭疾步走進來,看的出來她很慌張,發簪有些歪,額頭尚有晶瑩的雨滴,看到她先是轉了一圈,這才拍著胸脯道:“可嚇壞我了,你沒事便好?!?/br> 劫后余生的顧夏,這會子已經緩過來,拉著她的手,笑嘻嘻的調侃:“我出事,你倒比我還害怕些?!?/br> 話音剛落,額頭就被軟軟的香荑戳了一下。 “你倒是我的冤家,嚇的心跳都要停掉,你還有心思胡鬧?!扁o妃哭笑不得,被她這么一鬧,心中緊張感也消失不少。 香頌適時的奉上茶水點心,聽著自家嬪主子王婆賣瓜:“面對這么一張春云春水帶輕霞的小臉蛋,再大的錯也盡數消散才是?!?/br> 鈕妃想要反駁,卻怔在原地,她顧盼生輝的模樣真的美極了,她一個女人瞧得的都心神微動,挪不開眼來。 煙絲欲裊,露光微泫。 總覺得幾日不見,她又有些變化,如白玉般柔皙的臉龐精雕細琢,她的形容也妙極了,春云春水帶輕霞,如桃似杏般的妍美姝麗,淡然回眸如曉星飛渡,奪人心神。 “噗哧?!鳖櫹淖约喝滩蛔⌒Τ雎晛?,半晌才緩緩道:“這是出招的人蠢,才被我們輕松化解,若是老謀深算的毒蛇,必然要扒掉一層皮才能脫身?!?/br> “正是如此,故而你要更加當心才是?!扁o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恨聲道:“尚有兩個壞消息,你且要知道?!?/br> 聽她說完,顧夏也跟著沉默。 一是常氏有孕,此事怕是真的不了了之。宮中的女子,這肚子里那塊rou就是一道護身符,只要不是抄家滅族的罪名,都能免罪。 二是明年乃是選秀年,又有一大批新人要進宮了。 這可真是兩個噩耗,讓顧夏變得興致缺缺起來,數不盡的新人,數不盡的孕婦。 “不若你我搭伙過日子可好?”讓康熙那大豬蹄子寵幸美人罷。 鈕妃沉默,低垂著眼簾,半晌才緩緩道:“說什么渾話?!?/br>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兩人相對而坐,各自思索著自己的心事。 “將本宮腌的脆蘿卜裝一壇子,”顧夏扭頭跟香頌吩咐,又看向鈕妃,柔聲道:“前些日子興起腌制的,你帶回去嘗嘗,看合不合胃口,若喜歡我下次就多做些?!?/br> 鈕妃點點頭,帶著巴掌大的玻璃壇子回去,留顧夏一人在殿中。 “去尋山茶花給jiejie送去,務必要開的好的?!鳖櫹膿P聲吩咐,鈕妃愿意來看她,就是她的心意,她也愿意多回饋一二。 香頌應聲而去,穿著厚厚的披風,往花房去。心里對這次的事情也覺得不寒而栗,想著也要給主子尋一盆子鮮花,去去晦氣才好。 剛走到假山處,就聽到里頭傳來熙熙攘攘的笑談聲。 “瞧她那妖媚樣,整日里沒個正形的,一瞧就不是什么端莊人?!?/br> “說話也太含蓄些,何止不端莊,那不就是個狐媚嘛?!?/br>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說不得人家靠的是床上功夫呢~” 無數的惡意猜測聽的香頌皺眉,這些小宮女年紀不大,說起話來惡意不小。 “呱呱呱~這么個姓,癩蛤嫫啊?!?/br> 這話一出,香頌神色大變,如今宮中姓中有瓜的,不過嬪主子一人而已。 正要上前呵斥,就聽那些小宮女嘻嘻笑著走遠,只留下其成河豚的香頌,瞪著她們的背影冷笑。 不用多想,定是有人將計就計,或者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勢要將嬪主子名聲毀掉才甘心。 匆匆往花房去,點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氣沖沖的回景仁宮去。 在她身后,有人唇角含笑,冷漠的眼神望著她的背影。 誰知道她怒氣盈天的說完,就見自家嬪主子又咔嚓咔嚓的啃著蘿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見她急的眼框都紅了,顧夏安撫的拍怕她的手,柔聲道:“流言縱然是殺人的刀,可也是進階的梯,端看如何處置?!?/br> 如今她還沒被吃入口,男人對她的興趣日益高漲,在這個關頭上,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莫須有的罪名毀掉她,只會激起男人的疼惜。 有這個就盡夠了。 至于那些蹦跶的小雜魚,就由她來親自掐死在萌芽中為好。 常圓圓,常氏。 她蹦跶的這么歡,不就是仗著常有福升遷,是她強有力的后臺,可她也不想想,爛船尚有三斤釘,她瓜爾佳氏根深葉茂,是那么容易就爛掉的? 拿著她作筏子,也得看她答應不答應。 只現在還有一樁事要處理,能滲透到她身邊做這些事情,定是她身邊的宮女。 香榧、香韭、香墨、香襦、香頌等人,瞧著都對她忠心耿耿,可這件事,必是她們中一人做出。 “福寶,把香字輩的姑奶奶們都尋過來,本宮有話要問?!?/br> 福寶是一個清秀的小太監,平日里不愛說話,只默默的在她周圍晃悠著做事,那欲言又止的小眼神挺好玩的。 “是,奴才這就去?!痹谒幸淮卧谥髯由磉吢愤叢翓|西的時候,聽到嬪主子的傳喚聲,福寶覺得,天籟不過如此。 第18章 紫禁城有自己獨特的韻味和氣質。 這里頭有無數的美人,有無數的新鮮事發生,最關乎國本的決策會在這里發出,最無關緊要的事情,這么也沒有少過。 顧夏頭一次遇著紅眼病,心中的滋味很是難言,有些氣惱有些恨,還有些無計可施。 對方如同暗溝里的老鼠,死死的盯著你,用盡齷齪手段,也想把你拉下馬。 可她覺得,能做出這樣惡心事的人,一輩子也別想起復。 惡有惡報不是嗎?然而這樣的規則,在這后宮中并不適應。 常圓圓屢次惡意中傷,這一次更是想致她于死地,結果呢?她將要誕下龍子,一步升天。 直到此時,她才從原主的記憶中翻出,原主之所以變成刺猬一般對待眾人,就是因著常圓圓暗地里的欺辱。 剛開始是誤打誤撞,后來常氏發覺無事,就越發變本加厲,將自己內心的惡,盡數撒在十三歲的瓜爾佳氏身上。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接著是福寶稚嫩的嗓音:“稟嬪主子,幾位jiejie已經帶到?!?/br> “進來吧?!?/br> 顧夏聽到自己冷漠的聲音響起,接著她打量著魚貫而入的幾人,在她心中,固然沒有大家都是姐妹的心思,可也只覺得她是個領導,是這一屋子的領隊罷了。 可她們息息相關,任由其中一個起怪心思,而她沒有及時發現,那將是禍連全族的滅頂之災。 “香韭,索綽羅氏,年二十,阿瑪善宇,九品京官,兄多穆,今年二甲進士?!本従彽哪畛鲎约毫私獾降男畔?,顧夏冷笑一聲,看向一邊的嬤嬤:“背主該當何罪?” 那嬤嬤是皇上新領進來的,正是要顯能耐的時候,聞言恭謹的回答:“稟嬪主子,凡宮人背主,皆以‘褫衣廷杖’之刑?!边@是不成文的規矩。 香韭聽到這話,頓時委頓在地,褫衣廷杖受過,她縱然不死也沒有顏面活下去。這刑便是要讓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脫掉外衣受刑,只這一條過去,父兄為她蒙羞,前途盡棄,世上便再沒有這個人。 “請嬪主子寬恕,此事非奴才所為……~”香韭猛然抬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 “這臨近年關的……”她話還未說完,香韭就露出一抹慶幸,還未露出笑意,就聽嬪主子冷冷的聲音響起,“杖五,拖出去?!?/br> 顧夏一甩袖子,不打算跟她糾纏。 這會子看她可憐,若是康熙來的時候,她沒有將那些東西盡數收起,那么這流言便成真,最后她只有權力挑一個死的花樣。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誰沾上誰活不得。若真是以前有青梅竹馬不打緊,可進宮之后,還殷勤的收著物件,頭頂青青草原的事,誰也忍不下。 她好不容易又得一世,這命她珍惜著呢。 見她這樣果斷,新來的嬤嬤們反而放心,若真是扶不起的面團,從萬歲爺跟前的,成一個嬪妃跟前的,還真是虧。 香韭粉紅色的繡鞋在跟前不住撲騰,顧夏冷著臉,看向景仁宮剩下的宮侍,厲聲道:“在本宮跟前伺候的人,可以蠢可以笨,唯獨容不下背主?!?/br> 說著就轉身回內室去了,這一天鬧哄哄的,難受的人頭疼。 她心里也難過,香韭是整天笑瞇瞇的,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嬌俏的表情,她還挺喜歡的。 抱著瓜娃子和奶豆兒不住的親,這一次能迅速渡過難關,靠的全是兩小只,瓜娃子一早就對著她的妝奩叫,齜牙咧嘴做盡兇相,她還笑它傻狗,結果被奶豆兒用小rou墊糊到臉上。 喵喵叫著踢騰她的妝奩,從里頭叼出來一件男子青金石流蘇發飾,顧夏勃然色變,接著便有些麻木。 十數件男子用品,還有一只納了一半兒的千層底鞋底,密密麻麻的針線能看出其中花費的心思,只出現在她這景仁宮后殿,足夠人驚心。 “奶豆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庇H昵的撓著她雪白柔滑的背部皮毛,顧夏懶懶的斜倚在榻上,聽著外頭吃痛的悶哼聲。 瓜娃子趕緊蹦起來,昭示自己的存在,多虧它的鼻子靈,這才能讓小主人轉危為安,功勞都是它噠。 汪汪汪汪汪~ 功勞都是我的。 “好好好,我家瓜娃子也棒棒的呢?!泵嗣念^,瓜娃子就高興的在她腳邊蹦來蹦去的,特別容易滿足。 笑鬧一會兒,外頭的聲勢也停下,香韭穿著中衣在殿門口謝恩而去,被福寶和壽寶兩人一道抬著,扔到內務府去。 觀刑的眾人又各司其職,只心中對顧夏的敬畏更深一層,都緊了緊自己的皮,省的主子在氣頭上看到自己的錯處。 坤寧宮。 常氏有喜,先要來跟皇后說一聲,對著彤史算過日子,正正好一個半月,都對的上。 皇后這才露出笑來,身邊的凝煙知趣的恭維起來:“給常庶妃道喜,這有了龍胎是一等一的大喜事,您好生養著,到時候生下胖胖的阿哥才好?!?/br> 坤寧宮肅穆莊嚴,金碧輝煌,凝煙溫柔的聲音在殿中回響,聽在常圓圓的耳中比仙樂還要美妙。 略謙虛幾句,常圓圓就美滋滋的停下,纖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柔聲道:“如今嬪妾心事已了,有這孩子,嬪妾什么也甘心?!?/br> “只為著主子娘娘不平,那瓜嬪煙視媚行,整日里沒個端莊樣兒,心里不定揣著什么壞呢,嬪妾可是聽說,瓜嬪志高無上,曾說出‘娶妻當娶賢,而她德容雙備’這樣的話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