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這是他們最后一張合照。 金弦賽慶功宴,大家圍在一起。 她和丁殷然,以及她的老師和裁判們。 拍照摁下快門的時候,他伸手攬住她。 僅僅一瞬間的事,被相機記錄,永久保存。 多人大合照被剪成兩個人的合照。 這樣一張親密照po上去,很難不讓人猜想兩人之間的關系。 溫歡呼吸困難,視線從照片移開。 陸哲之不再繼續追問。 他慢條斯理撕開照片,撕掉丁殷然的半邊照,撕碎了揉成一團塞她手里,眉眼冷然,無情無緒:“我已經拜托認識的人查發帖人的信息?!?/br> 溫歡捏著手里的碎照片,拳頭攥緊,深呼吸一口,說:“我……我知道是誰,不用再查?!?/br> 陸哲之問:“是誰?” 溫歡:“是……是我過去認識的人?!?/br> 陸哲之唇角緊抿,最終沒將“需要我做什么”這幾個字拋出來。 她的神情已經告訴他答案。 她不需要他做什么。 “你想自己處理嗎?” “嗯?!?/br> 陸哲之許久才開口:“小心點,讓齊照陪你一起?!?/br> 當天下午。 溫歡還沒想好怎么說,齊照就已經得知帖子的事。 氣得五三都做不下,當即就要把躲在背后的人揪出來暴揍。 他沒敢在她面前發火,壓著兇狠的模樣,一支筆直接折斷,差點剮進rou里戳出血。 哪個龜孫子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瘋了嗎? 他挪開椅子到走廊打電話。 打給齊棟梁,干凈利落。 有爹不用是王八。 才剛撥出去,有誰站他身后。 齊照回過頭,女孩子兩顆水葡萄似的眼怯怯望他,“齊……齊哥哥,可以先讓我試著處理嗎?” 他應該說不。 因為他擔心。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暫時還沒有學會拒絕她。 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沒出息。 心急如焚卻還要裝作不cao心最難,齊照沉思片刻,吐出一個“好”字。 他答應得輕巧,她再次確認。 齊照無奈,所有的擔驚受怕打落往肚子里咽,忍住所有疑問,沒多問一句話,揉她前額碎發:“你先試試,hold不住還有我?!?/br> 六班教室。 晚自習過后,大家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教室里沒幾個人。 六班班長從過道走,書包不小心碰倒什么桌上的東西。。 英語書里,幾張照片散落出來。 班長拾起照片,好奇問:“丁同學,你認識二班的溫歡?” 丁源余接過他手里的照片,笑容意味不明:“豈止認識,她以前和我一個學校?!?/br> 班長指了指照片的人,語氣羨慕:“這個是你吧?你們看起來好像很親密的樣子?!?/br> 丁源余:“這個是我哥哥?!蓖nD,他勾唇笑:“誒,你們想不想知道溫歡過去的事?” “想啊?!卑嚅L八卦心熊熊燃起,周圍僅剩的幾個人也湊過來。 溫歡走進六班教室的時候,丁源余正和人說:“……你隨便找個南城二中的人問,大家都知道,她就是個婊子?!?/br> 班長看到教室后面多出的一抹身影,立刻拉過其他幾個人走開。 丁源余轉身。 日光燈下,女孩子漂亮的面孔蒙起淡淡光暈,干凈明亮的眼睛,像水洗過后的黑玉石。她仰頭看他,脖頸細長,一掐就斷的脆弱美感。 丁源余神情未變,臉上依舊掛著笑,冷幽幽盯著她。 溫歡下意思想要往后退半步,抬腿沒有落地,懸在半空,重新往前。 “還不夠嗎?” 丁源余嗤笑:“夠什么?” 溫歡深呼吸,一字一字說:“收起……收起你過去那一套,這里是淮中,不是你丁源余的南城二中?!?/br> 丁源余往教室外面掃幾眼,語氣諷刺:“跟在你后面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呢?不讓他對付我?他舍得你親自上陣?溫歡,看來你也不比從前,從前至少還有個丁殷然愿意為你去死,但現在連個為你打架的都沒有?!?/br> 他提到丁殷然的名字,溫歡肩膀一抖。 他們站在教室燈光按鈕墻壁前,教室沒有其他人,丁源余伸手關掉燈。 黑暗撲面而來。 溫歡跑出兩步,被人一把拉回去推墻上。 教室一片漆黑,丁源余神情猙獰,猶似地獄里的惡魔。 他惡狠狠地貼過去:“你在這里過得很瀟灑是不是?聽說你又能重新拉琴了?拉琴的時候,會想起我哥哥嗎?” 溫歡一言不發。 丁源余扼住她的下巴:“怎么,又被嚇啞了?” 溫歡閉上眼。 丁源余冷笑,手緩緩往下滑,停在她的脖頸間。 大拇指輕輕搭上,一張一合,猛然掐緊。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叫齊照的男生?看他的時候,眼睛都閃著光,你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哥哥,哥哥知道的話,會很傷心吧?!?/br> 他眼睛發紅緊盯她,手里的力道越來越重。溫歡掙扎,發出嗚咽聲。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在他指間無力喘息。 丁源余想到過去她被人塞進柜子里,也是這樣閉著眼,明明已經瑟瑟發抖,眉眼間卻滿是倔強,不肯開口求饒。 他要讓她萬劫不復沒錯。 這件事只能由他親手來做,她的痛苦只能他來給,其他人不能插手。 這是她欠丁殷然的,他替他討回。 女孩子嘴唇蠕動,似有話要說。 他松開她,聽到她的聲音輕細,語氣堅決:“你……你離開這里?!?/br> 丁源余像是聽到什么笑話,笑意癲狂:“我不會離開,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一輩子都別想擺脫我?!?/br> 她眼里逼出淚:“你變態?!?/br> 他重新抬手。 溫歡:“你滾開!” 丁源余將她拽回,笑:“你放心,我不會動你,我哥哥那么喜歡你,我怎么舍得掐死你,讓你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種?!?/br> “丁源余,這里……這里是淮市,你以為你是誰?” 丁源余笑意更濃:“瞧瞧你,說話結巴成這樣,威脅我?” 溫歡哭腔哽咽,退到墻角,退無可退,第一次求他:“我求你,你……你離開這里?!?/br> 丁源余猛地抓住她,女孩子瘦弱的肩頭顫顫發抖。 他聲音暗啞,一字字緩緩說:“再求一次,像我哥哥求你那樣,求我?!?/br> 溫歡搖頭:“你……你什么都不知道?!?/br> 丁源余:“我不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哥哥是為你死的?我不知道他是在你面前跳樓的?你在躲什么?你有什么好躲的?我哥哥死了你很高興是不是?” 溫歡尖叫:“我沒有!” 丁源余咄咄逼人:“你就有!你是兇手,是罪人,你的手上沾滿了我哥哥的血?!?/br> 溫歡喘不過氣。 丁源余聲音低沉:“好戲剛剛開始,我不會放過你?!?/br> 冬夜的風似利刃,刀刀冷寒。 溫歡擦干眼淚,系好圍巾,層層包裹。細長的脖子連同手指留下的紅印一起藏進米白色圍脖。 齊照從車里探出腦袋,“薛早怎么這么黏人,你找她拿本書而已,怎么一去就是半小時?” 溫歡沒說話,假裝默認。 他打開車門,出來接她,拿過她肩上的書包,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都凍僵了?!?/br> 溫歡拉過他的手腕,半明半暗的光里,她特意埋低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