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溫歡沒有回應,齊照不敢再放肆。 他想再說些什么,怕說錯,正好閉嘴。 時間放慢。 她不理他,一秒掰成千萬片。 實在難熬。 他齊照平生沒怕過什么,就只怕一個溫歡。 齊照不動嘴,他動手。 一只手搭上溫歡肩膀,輕輕搖晃,像小孩子撒嬌。 昔日的淮市混世魔王,如今低聲下氣,為討一個女孩的歡心,無所不用其極。 還好終于等到女孩子開口。 她輕聲問:“讓……讓別人做了多少?” 齊照:“就只有今天的七十道題!我發誓?!?/br> 他低著腰,故意比她矮一截,歪頭仰面觀察她。 忽地有什么抵在下巴。 是女孩子的筆。 她用筆輕輕挑起他,說:“我……我布置給齊哥哥的作業,齊哥哥怎么可以讓別人碰?” 齊照屏住呼吸。 心智暫失,神魂顛倒。 他凝望她,看她眉眼清麗,鼓腮嬌嗔。 齊照目不轉睛,不敢出大氣,緩緩說:“從今天開始,你留給我的題,我再也不會讓別人碰,若有違背,我出門被車……” 溫歡猛地捂住他嘴:“不…不準說不吉利的話?!?/br> 齊照從指間透出聲音:“我總得說點什么以表誠心?!?/br> 她拿在手里的筆輕慢下滑,戳戳他的胸口:“不要……不要用說的,要用這里?!?/br> 心臟。 撲通跳動的心臟。 齊照嘴角微揚:“好,我用心?!?/br> 派對繼續。 外面人都在瘋狂蹦迪。 齊照留在包廂里苦苦寫作業。 他主動請求將今天的一百道題重新做一遍。 溫歡在旁邊陪他。 齊照做著做著得意起來:“一百道太少,要不以后每天兩百道吧?” 溫歡點點他的額頭:“做完再說?!?/br> 派對結束,酒吧樓下,謝愷準備開車送他們。 謝愷緩緩將車開到齊照面前,笑得幸災樂禍:“齊照,你酒吧趕作業的事已經傳遍朋友圈,有人重新給你取了個外號,說不能再叫淮市小霸王,得叫淮市小慫包?!?/br> 齊照憋紅臉:“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誰敢說我慫,有種當我面再說一遍,我弄死他?!?/br> 謝愷:“小——慫——包——” 齊照撲過去。 薛早和溫歡告別,陸哲之遠遠站在一旁,沒有過去。 薛早:“歡歡,今晚你光守著齊照,都不和我玩?!?/br> 溫歡:“不是……不是有謝愷陪你蹦迪嗎?” 薛早努努嘴:“可我想和你一起蹦,我喊了你好幾次,你都不理我?!?/br> 溫歡:“你……你有喊我嗎?” 薛早:“當然了,謝愷也喊了你?!?/br> 溫紅咬唇,臉頰暈紅:“抱歉,我……我沒注意?!?/br> 薛早語氣酸澀:“你眼里只有齊照,根本看不見聽不見其他人?!?/br> 溫歡愣住。 因為只在乎齊哥哥,所以看不見聽不見其他人嗎? 回到海邊別墅,已經十一點。 溫歡簡單漱洗后,打算睡覺。 回到熟悉的房間,本該好好睡一覺,可她卻心神不寧,怎么也睡不著。 溫歡盯著天花板發呆。 耳旁回蕩薛早說過的話。 許久。 溫歡坐起來,打開燈,撥打國際長途。 號碼很快接通。 電話那頭傳出蔣之香的聲音:“歡歡?” 溫歡問:“mama,我…我有事問你?!?/br> 蔣之香慵懶嗯一聲:“什么事?” 溫歡:“對…對一個人心動,是怎樣的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 溫歡后悔:“我…我隨口問問?!睖蕚鋻祀娫?。 蔣之香喊住她:“歡歡?!?/br> 溫歡:“嗯,我在?!?/br> 蔣之香:“嫉妒和占有?!?/br> 溫歡:“什么?” 蔣之香:“只要那個人對別人笑,哪怕就笑一下,都會嫉妒得無法呼吸。會想將他變成所有物,就自己一個人看著,別人都不行?!?/br> 溫歡皺眉。 變成所有物,不準別人看么? 蔣之香語速放慢,繼續說:“對一個人心動,意味著你的心你的情緒變成那個人手里一只牽線玩偶,他讓你生就生,讓你死就死?!?/br> 溫歡:“太可怕?!?/br> 蔣之香:“確實可怕,所以尋歡作樂最輕松?!?/br> 溫歡不說話。 母女倆的對話到此為止。 再多一句也沒有。 掛完電話,溫歡繼續失眠。 她心里有了蔣之香的標準答案,卻還是迷茫不安。 夜里沒睡好,第二天上學沒精神。 因為競賽的事,趙顥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又一次不遺余力地表揚溫歡,夸了半小時,沒一句重樣。 齊照在臺下聽著,比聽課還認真。 一邊聽一邊暗搓搓記筆記,頭一回對趙顥生出敬仰之情。 內心暗想,以后得找機會向趙顥討教。 他要有趙顥這種夸人的本事,還怕哄不好小結巴么? 趙顥夸完人,剛好下課鈴聲響。 齊照撇頭看溫歡。 她怏怏地趴在臂膀里,要睡不睡的樣子。 齊照:“困了?” 溫歡:“嗯?!?/br> 齊照將書本壘高,脫下外套做枕頭,拿出防躁耳機替溫歡戴上,語氣寵溺:“困了就睡,我幫你望風?!?/br> 溫歡從來沒有在課堂上打盹,頂多就是翻翻漫畫本子。 今天實在太困,又有齊照溫柔慫恿。 她閉上眼,緩緩睡去。 一睡就是一上午。 期間各科任課老師誰都沒有點名叫醒溫歡。 全校第一,又剛拿了全國競賽冠軍,打盹就打盹吧。 誰上課沒睡過覺呢。 齊照一直守著溫歡,生怕別人不小心弄醒她。 連上廁所都是憋到不行才急急沖出去解決。 等溫歡睡醒,齊照問:“脖子酸不酸,我替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