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上完課,溫歡發現薛早似乎不是很高興。 她下意識是以為自己的講課方式有問題,畢竟她從來沒教過誰。 溫歡語氣誠懇:“如果……如果我的補課思路不適合你,我可以退錢給你,沒關系的?!?/br> 薛早解釋:“我很喜歡你的上課方式,只是我覺得自己太笨,總要問好幾遍,怕你嫌煩?!?/br> 溫歡彎彎笑起來,又伸手揉一下:“你……你怎么這么可愛?!?/br> 薛早:“你更可愛?!?/br> 溫歡含笑表示:“無……無論你問多少遍,我都不會嫌煩?!?/br> 薛早:“如果我這次學會了但下次還是不會做呢?” 溫歡唔一聲,語氣放緩:“不……不會也沒關系,盡力就好,不是每個人都要做優等生?!?/br> 薛早:“可你是優等生?!?/br> 溫歡笑了笑。 成績好又怎樣,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有這樣的錯覺,好似學校拿第一就能做人生贏家。 要不是蔣之香,她也不想努力做優等生,優等生多無趣,做什么都要顧及別人的期望。 小時候她也不愛上課,玩這玩那,好不快活,可是后來,她發現,蔣之香總會在問她學校成績的時候,多問兩句,她考了一百分,蔣之香還會帶她去游樂園。 從那之后,她才開始做優等生。 鬧鐘再一次響起。 “今……今天就到這?!?/br> 溫歡合上書,剛要道別,手臂被薛早挽住,她說:“在我們家吃晚飯吧?!?/br> 溫歡婉拒:“還是不了……” 話剛說完,敲門聲響起。 薛早跑去開門。 陸哲之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系著圍裙,面容淡漠:“出來吃飯?!?/br> 桌上飯菜豐盛。 米飯三碗已經盛好,連筷子都擺好,就等著人開吃了。 溫歡瞥一眼廚房門口的陸哲之,他反手解開圍裙,一雙挺勁似白楊樹的腿在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薛早湊近:“我知道你愛吃辣,所以讓哥哥做了幾個川菜,希望你喜歡?!?/br> 溫歡悄聲問:“你……你們家是陸會長做飯?” 薛早含笑:“從小到大都是哥哥做飯?!彼贿呎f話,一邊拉開餐桌椅,做出請的姿勢:“歡歡,你坐?!?/br> 溫歡有些不好意思:“有沒有需……需要我做的?廚房好像沒清理,我可以掃地拖地?!?/br> 薛早笑著將她摁下,“你只管吃飯,我哥哥會清理,他不喜歡別人插手幫忙?!?/br> 溫歡只好坐著乖巧等人。 不一會,陸哲之從廚房出來,問:“怎么還不吃?” 薛早:“歡歡非說要等哥哥一起吃?!彼f完,扭頭對溫歡說:“我早說了,哥哥不會介意?!?/br> 溫歡細聲答:“嗯?!?/br> 三個人都坐上桌。 溫歡捧著飯碗埋頭專心嚼rou,橘子汽水擺在桌前,她和薛早一人一瓶,是陸哲之從冰箱里拿出來的。 遞過來的時候,瓶蓋已經擰開,碳酸泡泡往外冒著冷氣。 一直都是薛早在說話,溫歡吃兩口就要停下回應,忽然陸哲之開口:“早早,食不言寢不語?!?/br> 薛早立刻噤聲,溫歡也將頭壓得更低,安安靜靜地吃。 陸哲之:“我meimei的功課,辛苦你了?!?/br> 溫歡懵了三秒才意識到陸哲之是在和她說話,趕忙說:“陸……陸會長客氣,我應該的?!?/br> 陸哲之:“喊我陸哲之就行?!?/br> 溫歡繼續扒飯。 陸哲之聲音平靜似清泉緩緩淌出:“這次月考,恭喜你勇奪第一,我又成為了你的手下敗將?!?/br> 又? 溫歡懵逼。 他口誤了嗎? 一旁憋了幾分鐘沒說話的薛早很是不高興,甕聲甕氣表達不滿:“哥哥,食不言寢不語,可你自己不也在和歡歡說話嗎?” 陸哲之斂神沉聲:“你吃你的?!?/br> 薛早撇撇嘴。 一頓飯吃下來,溫歡心情很好。 陸哲之的廚藝堪比專業級廚師,色香味俱全,平時只吃一碗飯的她這次吃了兩碗半。 她不得不感慨,薛早沒有長胖,真是個奇跡。 要換做是她,有陸哲之天天做飯,估計得胖得連蔣之香都不認識她。 吃完飯,陸哲之收拾餐桌。 溫歡被薛早拉著進二樓房間里休息。 薛早在耳邊念:“歡歡,我哥哥以前好像見過你?!?/br> 溫歡收回目光,沒有在意薛早的話:“進……進學生會之前確實見過,應該是籃球場那一次?!?/br> 薛早星星眼,說悄悄話:“歡歡,下次月考再接再厲,我看好你?!?/br> 溫歡:“你……你哥哥很厲害,我下次不一定能考過他?!?/br> 恰逢齊照發微信來催。 溫歡借上廁所的理由從沙發走開,一邊朝二樓洗手間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之前的微信消息沒有跳出來,齊照總共發了八條。 “為什么和李媽說不回家吃飯?” “別人家的飯你吃得慣嗎?” “吃完了嗎?” “我訂了芝士蛋糕,饞死你?!?/br> “怎么還不回家?” “還不回家,蛋糕就沒你份了?!?/br> 后面兩個表情包。 溫歡回復:“齊哥哥你這樣好像盼妻石哦?!?/br> 發完才發覺盼妻石這個比喻不恰當,立馬點撤回。 結果那天蹦出消息:“哈!我看到了!你說我像盼妻石!” 溫歡手一抖:“嗯……” 齊照:“下次我再也不問你什么時候回家了?!?/br> 溫歡發了個悲傷流淚的表情包過去。 下一秒。 齊照:“所以你到底什么時候回家?” “馬上……”溫歡打字打到一半,面前有誰從黑暗中邁出,抬頭一看,是陸哲之。 他的視線定在她身上,唇角抿得緊緊的,說話語調沒什么起伏:“等會需要人送你回家嗎?” 溫歡關掉手機屏幕,“不用?!?/br> 陸哲之點點頭沒再說什么,繼續往前。 經過的瞬間,他忽然問:“你現在還拉小提琴嗎?” 溫歡愣住。 回過神,陸哲之已經走過去。 溫歡皺眉。 他怎么會知道她拉小提琴? 給學校的資料里,她沒有寫過這一項,也沒有告訴過這里的人。 呆立半晌,溫歡頂著一張疑惑臉進了洗手間。 在洗手間給齊照發送沒來及發出去的微信,站在鏡子前怔了一會,用冷水拍拍臉,重新走出洗手間。 本來是要直接回薛早房間同她告別,沒走幾步,聽到走廊盡頭傳出熟悉的小提琴音。 曲調是《paganini eval di venezia》 歡快的撥弦接悠長二把位,清新別致。 溫歡怔了怔,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偷看,卻還是忍不住走過去。 這個琴聲,好像在哪里聽過,尤其是演奏技巧,很有個人特色。 房間門沒有徹底合攏。 溫歡做賊般湊近。 門縫透出的光里,陸哲之背影高瘦,在離落地窗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肩上一把小提琴,優雅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