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齊照湊近,“你是不是害羞了?我這還沒開始呢?!?/br> 溫歡撇開視線不看他,聲音軟綿綿沒什么底氣:“才……才沒有?!?/br> 齊照嘖一聲:“自己賭贏的賭注,哭著也得收下,除非——” 溫歡張大眼等著他的下一句。 齊照緩緩說,生怕暴露自己的心虛:“除非你主動說不要了,是你害羞不肯兌現賭約,而不是我食言。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既然立下賭約,肯定要做到,但是考慮到你的感受,我勉強可以收回一次?!?/br>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她臉上的神情,靜靜等候她臉紅投降。 其實他也不是想真奔,無奈騎虎難下。 要是耍賴,他多沒面子,話已經放出去,只能束手就擒。 更何況,贏他的人,不是隨便什么人,是小結巴。 他這個做哥哥的,不能失去威信。 等了半分鐘,終于等到女孩子嘴唇蠕動,要開口講話了。 齊照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內心默念。 快說不要。 快說齊哥哥我不要看你裸奔。 溫歡:“開……開始吧?!?/br> 足球場看臺。 溫歡一雙眼睛干凈水靈,濃睫撲閃撲閃,緊張地看著欄桿那邊正在脫衣服的齊照。 她壓根不想看他裸奔。 是他偏要激她。 明明就是他輸了,怎么可以反過來讓她認輸呢。 雖然確實有點害羞,但是夜晚這么黑什么都瞧不清楚,就當自己在看人妖秀好了。 齊照一邊脫一邊將衣服扔看臺上,嘴里哼哧,自言自語:“正好我熱,脫了吹吹風涼快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br> 男孩子拿來扮酷的鉚釘外套叮叮作響,溫歡剛從地上撿起來,迎面又是一件白t恤飛臉上。 白t掛在頭盔上,遮住視線,她聽見齊照喊:“轉過去?!?/br> 當即明白,他是要脫褲子了。 背過身站兩分鐘,身后遲遲沒有動靜。 溫歡慌張,怕他惡作劇丟下她跑路,連忙轉身,齊照仍然在視野內,只不過已經跑到綠茵場正中央。 離得太遠,只能看個輪廓。 烏漆嘛黑的足球場,少年雙手叉腰,喊:“我要開始啦!” 十二點的淮中,要是有人邁進足球場,就會看到這樣一副絕美畫面—— 除了腦袋上戴個頭盔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遮擋的少年啊啊啊啊地在綠茵場上奔跑。 風吹過他青春健壯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透著勢不可擋的活力,自信起勁,好不炫耀。 溫歡不安絞手的動作忽然停下來。 她任由自己的視線追隨過去,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圈跑完,齊照滿頭大汗。 衣服已經放在欄桿上,隨著他的靠近,女孩子自覺背過身。 他撿起衣服胡亂套上,縱身一躍,翻過欄桿。 溫歡低著腦袋,靜靜等待他穿好衣服。 肩膀一熱,是少年溫熱的手掌,他輕輕掰過她的肩,腦袋上的頭盔已經丟掉,他抵過來,鼻尖貼在她的頭盔上,喘著粗氣,認真問:“好看嗎?” 溫歡愣住。 少年濃眉大眼,意氣風發,加大音量又問:“齊哥哥的裸奔節目,好看嗎?” 溫歡呼吸焦灼。 少年烏沉沉的目光照進透明擋風板,隔著頭盔,她感受他喘息的節奏一下又一下,急速慌亂。 他貼得這么近,離她的距離,剛好是—— 接吻的距離。 溫歡捧住頭盔,視線撇向其他地方,紅著臉細聲答:“好……好看?!?/br> 少年咧著整齊的白牙笑:“性感帥哥,在線裸奔,當然很好看?!彼鋈谎b出神秘兮兮的模樣,壓低聲音問:“看到多少?” 溫歡一張臉徹底紅透,抬腿就往走,將人甩后面。 少年哈哈笑的聲音隨腳步跑近,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撈起手。 齊照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炯炯緊鎖她。 他說:“不準告訴別人,我只給你一個人看?!?/br> 斷句的歧義縈繞腦海。 回家的路上,風很大,機車聲音更大。 他們沒有立馬回家。 從淮中出來后,齊照開車環海兜風。 她坐在機車后座,接聽見他喊:“抱緊我?!?/br> 車速加快,發動機轟隆隆,破風馳騁,放肆瘋狂。 溫歡貼著齊照后背,一雙手從后面牢牢環住他,聽不見風聲,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快要從胸膛跳出來。 她喝了酒。 齊照從便利店買的。本來是他要喝,她搶下來的。 “開車不能喝酒?!?/br> 那罐啤酒最后進了她的肚子,上次去酒吧沒有喝酒,這次喝了,決定以后不在喝。 又苦又澀,難喝死了。 海邊公路逶迤,凌晨一點的淮市海景,波瀾壯闊,黑墨如鏡。 溫歡從未像現在這樣興奮激動,手指撫在少年寬闊結實的后背不停抓攥,甚至想要對風嚎叫。 可能是酒精作祟的緣故,忽然對過去守規矩老實乖巧的生活沒了期盼,她覺得自己曾經想要的人生不但無趣老舊,而且索然無味。 她有點理解蔣之香了。 嘗過一次疾速瘋狂的人生,怎么可能安于四平八穩的生活。 更何況,蔣之香從降生起就是萬眾矚目。 她和她的父親,注定只能是蔣之香無意經過的一個歇腳點,而不是她的終點。 溫歡看著前方,前方是曲線延伸,望不到盡頭。 她突然生出股沖動。 將頭盔擋風板打上去,手攀著齊照的肩膀緩緩站起來。 如果像蔣之香一樣,她會活得更輕松吧。 齊照有些慌張:“你站起來干什么,快坐下!” 女孩子的聲音清亮亢奮,不再結巴,發號施令:“我不要,你開快點!” 齊照驚恐臉:“臥槽你扶穩我!” 她情緒昂奮,壓根不害怕,喊:“齊照,我想聽你唱歌?!?/br> 媽的,瘋了。 齊照咬咬牙豁出去:“你想聽什么?” 溫歡:“我想聽《簡單愛》?!?/br> “這么老的歌?” “你唱不唱?” “唱!” 沒有任何猶豫,齊照伸長脖子,高唱:“說不上為什么,我變得很主動……” 一首歌,反復唱。 記不清唱了多少遍,唱到聲線都嘶啞。 天邊由濃黑褪成青蟹色時,他們結束環海公路的兜風之行回到別墅。 悄悄開門上樓,做賊一般,踏上四樓樓梯口,兩人對視,同時笑出聲。 齊照:“你今天像喝了假酒一樣?!?/br> 她答非所問:“那也是你遞過來的假酒?!?/br> 齊照:“喝兩口就醉,下次再也不讓你喝酒?!?/br> 她抿嘴笑,不以為然。 “困不困?”說著話,齊照犯起煙癮,掏出煙。 剛點上,一只白瘦的手伸過來,入目是女孩子躍躍欲試的漂亮面龐:“我不困?!彼艨拯c了點他手里的煙,聲音像飄在云端之上,軟軟問:“是這樣抽嗎?” 不等他回應,女孩子已經就著他的手,低頭含住煙嘴。 她吸一口,緩緩抬起,嘴唇微嘟,白煙裊裊吐他臉上。 眉目含媚,清純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