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半明半暗的角落里,少年那雙眼睛顯得不似人眼,像琥珀色的貓眼,慵懶中透著幾分煩躁。 他揪了揪寸頭,問:“你去不去party?” 第5章 軟?。?) 市中心國際五星酒店的頂層,人不多,但鬧得很。 以前住齊家大院隔壁的兩兄弟閑得無聊,包了場子邀人過來看球玩狼人殺。 在場的大多是大院里一起長大的,相互之間都認識。 對于這種聚會,齊照已經習以為常,聊勝于無,純粹當打發時間。 但是,今天稍有不同。 齊照看著跟在身后的女孩子,她走得實在太慢,他只能招手:“快來啊?!?/br> 溫歡深呼一口氣,小碎步跑過去。 她原本應該老老實實回家溫習功課??墒遣恢趺吹?,聽到他那句邀約,她的肢體動作比她腦子的想法更快一步。 回過神,已經點頭應下。 她才住進齊家沒多久,齊照很少和她主動說話。 他今天問她要不要去玩,說不高興,那是假話。 她也想有朋友,無論是誰,都好。 齊照向她發出的這種友好邀請,是朋友才會有的待遇吧。 屋子里的冷氣勁頭足,伴隨眾人的玩鬧聲猛地撲面而來。 和屋里人時尚洋氣的做派不同,溫歡一身淺灰色校裙顯得格格不入。 她雙手攥緊書包肩帶,簡單利落的馬尾,嬌小白瘦,站在門邊,就像是誤闖人類世界的小動物。 看見生面孔,大家笑著掃兩眼,沒誰特意上去打招呼。 雖然沒動,但是心里好奇。 這誰,長得怪好看的。 齊照注意到周圍的目光,轉頭看溫歡,她特意躲在他身后。 眼睛水潤純真,寫滿對這里的好奇與膽怯。 有什么好害羞的,難道她從來沒出來玩過? 正想著,有人攬住他的肩膀,不懷好意地笑:“哎喲喂阿照,竟然帶女生出來?” 齊照一看,是謝愷。 謝愷比他大兩歲,已經脫離苦海,在大學瀟灑度日。 他喜歡和知根知底的人聚,這群朋友里,謝愷和他關系最鐵。 齊照瞥了眼溫歡,看她不自在地抿著嘴,覺得好玩,張嘴就說:“這是我干meimei?!?/br> 謝愷嘿嘿笑:“干meimei?什么時候流行將女朋友叫成干meimei了?” 齊照的視線仍然停留在溫歡臉上,話卻對著謝愷:“什么女朋友,我交不交女朋友,你不最清楚嗎?” 話說得曖昧,謝愷嫌棄臉:“別介,咱倆不搞,絕對不搞?!?/br> 齊照嘔吐:“呸,不要臉,誰他媽要跟你搞?!?/br> 謝愷笑著瞄向溫歡,俯腰湊近:“小meimei,他不肯說,你說,你是不是阿照的馬子?” 溫歡后退,懵懂無辜地搖頭:“我……我不是……” 謝愷掐著嗓子問:“那你是誰呀?” 溫歡看向齊照。 女孩子無所適從的模樣清純無辜,齊照勉強停住痞里痞氣的笑容,甩開謝愷,正經臉解圍:“好了別煩她,她真是我們家親戚?!?/br> 謝愷眼睛亮了亮,繼續和溫歡說話:“既然不是阿照女朋友,那做我女朋友好不好?!?/br> 溫歡臉刷紅。 齊照拽住謝愷往室外拖,“你有完沒完?!?/br> 走出幾步,他轉身看溫歡,指了指人少的角落,聲音明顯柔和幾分:“去那邊坐,等會我讓人拿東西給你吃?!?/br> 溫歡點點頭。 頂層房間視野開闊,落地窗銜接兩面墻。 溫歡坐在半圓形沙發上,盡量讓自己放輕松。 從斜對面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室外狂歡泳池的景色。 日光燈照亮黑夜,大家眾星捧月,嘴里吶喊。 泳池里有人比賽。 他們喊著齊照的名字。 光影中,少年已經換上泳褲,精壯的身體比例恰到好處,一頭扎進水中,穿行如梭。 池中激起千層浪,再次出水時,硬朗英俊的面龐濕漉漉,嘴角上揚,眉眼皆得意:“謝愷,服不服?” 泳池里撲騰的謝愷:“我服個屁,再來!” 少年哈哈大笑,露出白牙。 朝氣蓬勃,青春肆意。 溫歡衲衲看著,嘴里的牛排已經咬爛,連腮幫子都酸才急忙咽下。 他游泳的樣子,就同他的人際交往一樣,如魚得水。 真好。 怕說錯話,不敢主動和別人搭訕,接下來的半小時內,溫歡只做一件事——埋頭苦吃。 “很好吃?”清亮的男聲落下。 溫歡抬頭,剛才還在室外的齊照現在就在她跟前。 他沒穿衣服,寬松的浴巾下,就一條泳褲。 一路走來,地上全是水漬。 他站著,她坐著,目光所到之處,剛好將少年漂亮的腹肌納入視野。 結實剛毅,曲線分明。 溫歡移開視線,呼吸短促,將手里的蛋糕遞上:“挺好的……你……你要吃嗎?”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仍沾著奶油。 白色的奶油,酡紅的臉頰。 讓人想起剛出爐的甜品,誘人可口。 齊照咽了咽,扯過浴巾擦頭,大大咧咧笑:“吃你剩下的么?” 溫歡沒來及吞咽,被蛋糕屑嗆住,咳個不停,眼淚都咳出來。 “我開個玩笑,你急什么?!饼R照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擰開瓶蓋將水遞到她嘴邊。 就著男孩子的手,溫歡咕嚕咕嚕喝水。 喝完水,總算緩過氣,她張著霧蒙蒙的眼,說:“謝謝?!?/br> 齊照丟開水瓶子,往沙發上一坐,問:“這個party好玩嗎?” 溫歡抿抿嘴,說了謊話:“好玩?!?/br> 齊照睨視,毫無顧忌地戳破,“扯淡?!?/br> 他雖然在室外,但始終都能看到她。 她在這里干坐半小時,期間沒往哪里去,就一直吃個不停。 要不是她眼里露出來的向往和期盼,他差點以為她是跟過來吃自助的。 齊照收住不可一世的聲線,多了幾分關切:“是不是覺得悶?” 溫歡:“大家玩得很開心……我……我看得也很開心?!?/br> 頓了頓,還是說了真話:“打牌和桌……桌球我都不會……而且他們都和你熟……萬一說錯話……我不想讓你覺得丟臉……” 話說到最后,幾近無聲。 齊照凝視她發紅的耳垂,緩聲說:“朋友之間,哪有什么丟不丟臉?!?/br> 溫歡抬臉,水汪汪的眼猶如清泉。 朋友。 他愿意做她的朋友。 忽然的安靜令人有些局促,加上她眼里的期盼,看得人心里癢癢的。 齊照拿起茶幾上的煙和打火機。 才點上,身邊人忽然說話,比剛才流暢:“吸煙有害健康?!?/br> 齊照一根煙送到嘴邊,硬生生拿開,夾在手里,熄也不是,抽也不是:“我就想抽?!?/br> 她咬了咬嘴唇,“嗯?!?/br> 齊照悶了悶,而后俯身攬過煙灰缸,完整一根煙摁下去,余光瞄見她松開了唇。 紅潤的唇,小巧飽滿,沒有擦口紅,不算性感,卻足夠漂亮。 煙絲都捻出來,數秒,他啞著嗓子問:“想不想試試和他們打成一片?” 她猶豫半秒,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