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易言之收回目光,吸了口氣:“無事?!?/br> 他口中這樣說著,可眾人心里卻不敢就這樣信了。 前面本就有妖獸伏擊,此處又極為詭異,若再多幾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修士,他們可真的連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易言之安慰道:“那位道友既然沒有趁著我等深陷秘境之中時對我等下手,此時應當也不會出什么波折?!?/br> 是啊,現在不會出什么波折,可待會呢? 接下來他們和那頭妖獸對抗,那人藏在暗處,豈不是可以伺機而動,將這些機緣盡皆攬去? 為同宗師兄弟報仇不假,可這炎獸王身上藏著的秘寶機緣,卻也是他們追來的一大原因! 當下里,這些修士中便有人目光閃動,似是在評估、又似是在揣度易言之的話中之意。 易言之不愧是游仙宮的弟子,被這么多雙眼睛暗地里打量著,依然是凜然不動,只在掃過看不見底的清幽深澗時,眉頭稍微緊了緊。 商余辭將這些人臉上的神色盡皆收入眼底,微微一哂,俯身靠在葉上秋的背后,聲音微沉,恍若帶著清風般的笑意:“師尊?”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葉上人如今已經可以在這逆徒靠過來之前便覺察到他的意圖,足下輕動,便是離了他數丈之遠。 眉若遠山,眸似點漆,神色淡漠地看著商余辭。 商余辭有些遺憾。 炎獸的身影已出現在眼前,無論這些修士心中有什么樣的打算,此時最為要緊之事,卻還是先勝了這頭盛怒中的炎獸王再說。 無盡的烈火自那頭炎獸王口中吞吐而出,帶著仿若焚盡世間萬物的瘋狂意味。 易言之心中一驚,手中靈劍湛湛,飛身上前,劍意森然,織成了一片密密麻麻銀光四射的劍網,將那無盡業火抵擋在身前! 然而僅憑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擋住一頭堪比陰神境后期、還處在被欺騙后盛怒當中的妖獸呢? 那無盡業火被森冷劍意擋了一下,然后那炎獸王怒吼一聲,滾滾巖漿噴射而出,高熱的溫度將這深澗當中的大地烤得皸裂,石墻剝落,眼看著就要傾塌下來了。 前有盛怒妖獸,后有秘地傾頹,在場的修士心里微微發苦—— 整個炎獸秘境當中的炎獸何其之多!早知如此,哪怕那些低級中級的炎獸血脈稀薄一點、身上的寶物少一點、藥用價值低一點……他們也絕不嫌棄。 總比如今這樣的情況好些。 只是想是這么想一下,炎獸王當前,眾人卻還是竭盡全力應對著,真元流轉澎湃,無數術法神通落到這頭巨獸的身上,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本就憤怒至極的炎獸王心中怒意更盛,渴求已久的金鱗藤直接失去了蹤跡不說,這些螻蟻竟還敢在它面前挑釁! 當真是以為它軟弱可欺么! 怒火逐漸蒙蔽了它的靈智,堪比陰神境的氣息猛然鋪開,如沉沉泰山般壓倒了幾個真元枯竭的金丹修士。 無盡火海熊熊燃起,一團又一團的火球從它口中吐出,精準無比地落到每一個即將力竭的修士身上,將他們直接從戰局之中打落。 攘除弱小,逐一破之。 它的靈智,幾可與人相比。 然而這些修士中除了一些想著撿漏子的散修,更多的卻是大宗門大家族著力培養的年輕俊才,拿著各方的命令前來這炎獸秘境,自然也從宗門和家族中取得了許多必要的底牌。 修真界中壁壘分明,每一個境界之間的差別恍若天塹—— 但天塹,卻也是有著大小之別的。 如這頭炎獸王,它如今乃是陰神境巔峰的修為,與陽神境也只有一線之隔,盛怒之下更是堪比陽神境,但,也僅僅是堪比而已。 易言之乃是元嬰中期的修為,一手靈劍劍意吞吐,宛若游龍,硬生生擋住了這炎獸王的好幾招,臉色微微發白。 而沈君遷陪同在他的身側,亦是使得一手好劍法,劈天劍意如凌云貫日,在那頭巨獸身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其余修士亦是不敢落后,底牌盡出,無盡術法流水似地往這頭炎獸王身上砸去—— 厚重的沙海流淌不止,將那頭炎獸困于其中; 滾滾的流水濺落烈火之上,水汽升騰; 拔地而起的草木帶著勃勃生機,纏繞而上的靈藤堅韌無比,每一動作都嵌入炎獸王的皮rou之中,留下細密傷痕。 可惡!可惡! 螻蟻豈敢! 炎獸王仰天怒吼,身上泛起一陣紅光,呼嘯而來的靈氣凝聚成云,飛快地往它體內涌去! 沙海、水龍、靈藤皆被它趁著這靈氣膨脹之際,驟然掙開! “它在沖擊陽神境!”易言之失聲,手中的靈劍被這龐然的氣勢壓下,進退維艱。 沈君遷修為比之易言之更若,此時臉色發白,唇角隱約溢出了一抹血漬。 他的丹田幾近枯竭,饑渴的金丹微微顫動著,仿佛是在警告著他。 他卻好似恍然不覺,手里捏著一個普通的青色玉瓶,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 他還沒有見到玉霄賢弟,怎能將性命留在此處?! 只是,終究…… 焰光沖天之間,仿若有一名玄衣仙人踏著熊熊烈火而來,著一身潑墨玄衣,青絲如瀑,氣勢冷冽如冰。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幾近虛幻的身影,心頭震顫。 是……他么? 然而等到那玄衣修士靠近,他順著那伸來的手抬頭看去,入眼卻是一張好看的、卻又極為陌生的面孔。 ……原來,不是他么。 沈君遷在原地愣了一下,心中無比失落。 葉上秋微微垂眸,抓著他的衣領往上一提,隨手便是塞了一枚丹藥進去。 “道友,這——” “不過是枚回復真元的丹藥?!狈铝艘兹莸ぶ?,不僅葉上秋的容貌發生了改變,連同他的聲音也變了一些,微啞冷淡,與他如今的模樣看起來倒是極為相合。 沈君遷這才發覺,那枚丹藥入口之后,他的真元竟是回復了三成之多!經脈之中真元流轉,倒是將之前丹田之中的隱痛化解開了。 他擔心自己的師兄,連忙找了一下易言之等人的蹤跡,見他們氣息微弱,卻只是真元耗盡,并沒有生命危險之后,長長地松了口氣。 也是這時,他這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道銀白色的靈罩,將那頭炎獸困住困住——大概也因為如此,才勉強救下了他們一命。 而出手之人,想來便是他眼前的這位玄衣道修了。 不知道為什么,沈君遷看這著眼前的這名陌生的玄衣道修,卻總忍不住生出幾分親近之感,連一眼都不愿錯開。 “它激發了血脈之力,爾等不敵,莫要強追?!比~上秋看了他一眼,手中掐了幾個法訣,偽裝過后的玄冰琉璃火化為無盡利劍刺向那頭憤怒至極的困獸,瞬間就將炎獸王的仇恨值拉滿。 吼! 是那個人的氣息! 他身上……還有金鱗藤的味道! 失去了理智的炎獸王被本能控制著,沖破了靈罩之后,就徑自沖著葉上秋而來! 沈君遷失口:“小心!” 妖獸已出現在那玄衣道修的身后,他看著道修如玉的面容、如冰的神色,心頭微動,剛想說些什么,然后便是看見他身形如輕葉流雪,引著那頭炎獸王往秘地之外而去。 “是你嗎……”沈君遷喃喃自語。 即使長相不同,可是那種叫人忍不住關注、忍不住沉淪的神容氣度,卻是相似無比。 葉上秋引著那頭炎獸王從水潭之中掠出,那些聞風而來的修士看見一個玄衣人身后緊跟著的那頭巨獸,都不由得心頭一動,當即便是運轉真元,打算上來分一杯羹。 然而就在他們打算出手相助的時候,一道浩瀚金光突然將他們攔了下來,等到他們掙開那金光的束縛,那個玄衣人連帶著那頭炎獸王,早已遁走了不知多少千里,只在空中留下一絲濃重的血腥味。 然而,普通炎獸便已叫人垂涎,如同炎獸王這般的異獸,說是渾身皆是異寶也不為過,怎能就這么輕易放棄呢?! 當下里,便是有許多人跟了上去。 而葉上秋亦知曉那些修士必不肯放棄,微微皺了皺,手中指訣奧妙無比,如蓮花般紛飛沒入空中,一層又一層地削弱著這頭炎獸王的實力。 商余辭看著自家倔強的師尊,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卻在不經意聽到葉上秋低低地叫了他一句:“余辭?!?/br> 關鍵時刻,當便宜行事。 有了商余辭的牽制,葉上秋騰出手來,數枚丹藥驟然落下,騰升而起的獸魂嘶吼著,撲在炎獸王的身上纏斗。 獸魂丹。 不過是在看過那本古籍之后偶然煉制出來的丹藥,如今卻是幫上了大忙。 炎獸王再不甘,在前面的打斗中卻是確確實實地收了重傷,再加上它突破之時被葉上秋橫插一腳硬生生從中打斷,外傷加內傷,現在再加上幾頭獸魂的纏斗撕咬,魔尊大人在一旁悄咪咪下黑手,很快便是氣息微弱,落入了下風。 一旦示弱,接下來的事情便是順理成章。 葉上秋渾身浴血,玉白的臉上沾著深濃的血漬,墨眸如被水洗過一般清澈,整個人仿若神魔臨世,妖異至極。 易容丹此時還未失效,然而透過這張陌生的臉,商余辭卻好像看見了那個美艷無比的玄衣修士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眉眼冷然,浴血為王的模樣。 真切地宛若昨日之事。 葉上秋沒注意到商余辭這一瞬間的不對勁,潦草地甩了一下臉上的血漬之后,就伸出手在這頭炎獸的兩眼上方掏了一下,掏出了一枚赤金色的珠子。 “拿著?!鼻謇湮〉穆曇粼诙呿懫?,卻恍若隔著濃霧云端,“此物凝聚了這頭炎獸王畢生的修為,其中滿盈殺意,與你所修之道甚合?!?/br> 商余辭神色微怔。 ……所以,他的師尊分明已是拿到了金鱗藤,卻還停留在那深澗當中,費盡心力,將這頭炎獸王引出斬殺,只為了把這枚凝聚了炎獸王畢生殺意的魂珠交給他么? 此物與你所修之道甚合。 這樣一句輕淺的話語,竟是比他從前所聽過的所有贊美吹捧都要來得醉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僅六千,是七千!必須夸我了! 魚魚:即使師尊直男思維可弟子還是感動得稀里嘩啦的了qvq 秋秋:…… 魚魚:自切魚鰭給師尊下酒! 吃魚時切下的魚鰭不要扔,洗干凈切好加姜蔥蒜料酒去腥再洗凈之后,加入適量淀粉蘇打油鹽醬油味精提味,寬油入鍋燒熱,將裹好的魚鰭放入熱油中炸至七分熟撈出,用蒜蓉、碎蔥花、少量味精、鮮辣椒等勾兌芡汁,澆上撈出的魚鰭,然后再次放入熱油之中過一遍,再澆一遍芡汁,下酒菜酥炸魚鰭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