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商余辭倒是有些好奇了:“師尊怎知我的修為在金丹之上?” 葉上秋:“猜的?!?/br> 少年圣僧商余辭:“……” 他狀似有些無奈,然后又輕笑道:“那……師尊就不怕我不愿出手嗎?” 他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流動了起來,梵音浩蕩,金光浸染著他潔白寬大的僧袍,光明輝煌。 “你會?”葉上秋看著瞬間拔高了三四寸的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淡淡地反問道。 商余辭身上的氣息輕輕地收斂了下來,不過是剎那之間,他就又恢復到了之前壓制著修為的模樣,神色自若:“這得看師尊你的想法了?!?/br> 葉上秋還真的認真想了想。 商余辭也一動不動地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的手無意識地揉弄著自己的頭發。 葉上秋想了一小會兒,然后就將手收了回來,探進儲物戒里找了好一陣子,就又拿出了幾個玉瓶。 商余辭一看見他這么認真的模樣就笑了,眼神在那幾個玉瓶上看了看:“先前給師尊試了這么多回藥,弟子現在看見這靈丹都有些發怵。師尊莫不是想拿這些靈丹來賄賂弟子?” 他故意這么說著,誰知道葉上秋還真的認真點了點頭。 商余辭:“……” 葉上秋將那幾個玉瓶一個個地放進他手里:“此為回靈丹?!?/br> “此為祛冥丹?!?/br> “此為五轉復魂丹?!?/br> “此為……” 商余辭一開始還有些漫不經心,但聽著葉上秋嘴里一個個蹦出來的丹藥名字,卻又禁不住神色微動。 這些丹藥的名字……他都不曾聽說過。 他對葉上秋雖然說不上十分了解,但是卻很明白他在煉藥一途上的造詣以及開拓的進取精神,如果這些丹藥不是葉上秋胡亂煉出來安個名頭聽著好聽的話,那它們所蘊含的東西就很不一樣了。 而據他對他這位師尊的了解,他在別的地方或許不會那么嚴苛,甚至是有些隨意,但是在煉藥這件事上,卻是絕對不會敷衍了事的。 那么,就是第二個可能了。 這些丹藥的名字聽著就可以將它們的藥效猜到個七八成。商余辭將其中的一個玉瓶打開,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丹香從瓶口中滿溢而出,夾雜著云紋似的靈光在商余辭的手中流轉,叫人看了就忍不住生出幾分重視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 ̄y▽ ̄)~*想要夸夸! 突如其來的沙雕: 假設秋秋煉某某藥時用的昭天蓮是十八株(每株重一百斤),而昭天仙蓮質量與昭天蓮相似,藥效是昭天蓮的十萬倍,那么秋秋煉制某某丹藥的時候,如果想用昭天仙蓮的藥汁代替昭天蓮,大約需要多少克的昭天仙蓮藥汁? 昭天仙蓮與昭天仙蓮藥汁的比例=一百斤昭天仙蓮可煉制出五克昭天仙蓮藥汁 其實我也算不出來因為數字太他媽小了我真的不想算了,大家來吧(。) 第9章 商余辭面不改色地將塞子塞回了瓶口上,將這些丹藥全部放進了儲物戒里,才抬眸問道:“如果弟子不愿出手,師尊可還有應對之法?” 葉上秋停住手,神色淡淡:“你猜?!?/br> 商余辭搖搖頭,含笑:“恕弟子駑鈍,實在猜不透師尊的手段?!?/br> “不過……弟子還是斗膽猜上一猜,師尊必然是已經有了應對之法了?!鄙逃噢o輕輕抬頭,眉間那點朱砂鮮艷奪目,反倒將他的神色襯托得越發慈悲高潔。 然而這種神態出現在一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少年臉上,總讓人有些違和,像是強裝大人的小孩,有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葉上秋對他的猜測不置可否,只是低頭看了看他的臉,表情十分嚴肅認真地伸出手,又輕又快地在他臉上的小嫩rou上捏了捏,然后又迅速松開手,轉而去將他凌亂的頭發輕輕理了理。 商余辭也不介意,順著葉上秋的動作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又將葉上秋好不容易給他理順的頭發弄得胡亂翹了起來。 葉上秋微微一笑。 應對之法……自然是有的。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法子,為什么不用呢? 經過這么多天的試探,以及和廖青峰見面時的某些細節,葉上秋大概知道了許應山他們在謀劃著什么,也知道……他們大概就要開始行動了。 在聽到許應山虛情假意地說給他一個機會進入清萊秘境尋找修復丹田的靈藥的時候,葉上秋就知道,他的機會也來了。 葉上秋這么爽快地答應進入清萊秘境,實在是有些出乎許應山的意料。但是不管葉上秋藏著什么樣的心思,他都不可能再從清萊秘境當中走出來了。而至于商余辭,許應山本來是想著將他培養成自己的核心弟子的,但是既然他選擇了葉上秋那個廢人,那也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就讓他陪著他的師尊一起……在清萊秘境當中一起消失吧。 許應山將命令吩咐了下去,整個大殿又再次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高位上。 “元思……”許應山輕輕喊道,許元思的身影就慢慢地顯現在他身側。 “父親?!?/br> 許應山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這個自己引以為傲的親子,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清萊秘境就要開啟了,葉上秋的名字我也加了上去……” “他不愿去也沒關系,”許應山目露冷色,“為父會讓他愿意的?!?/br> “而且這次為父特意讓人傳出了消息,清萊秘境當中有九轉回生蘭出世,葉上秋現在丹田破碎,神魂不穩,又被為父限制了月例,手上根本沒有多少靈藥丹藥,他不可能不動心的?!?/br> “只要他進了清萊秘境,他的玄冰琉璃火就是我兒的了?!?/br> “如果不是怕葉上秋還有什么后手,為父怎么會讓他留到現在這個時候?” “秘境當中常有修士隕落之事,葉上秋因為丹田破碎而不顧你我的阻止硬要進入秘境當中尋找九轉往生蘭,最后不慎死于靈藥妖獸的口中……”許應山輕輕說道,“一切都合情合理?!?/br> 許元思靜靜地聽著,聽到最后嘆息了一聲:“玉霄師弟他……” 許應山搖了搖頭,將手搭在許元思的肩上:“元思,你要記得,修真界本就是弱rou強食的地方,切不可婦人之仁?!?/br> “元思明白了?!痹S元思低下頭,認真地說道。 “嗯?!痹S應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又拿出了好幾個錦盒,“這是之前我收起來的靈丹,采薇那小姑娘最近不是在和你鬧脾氣?拿去哄哄她,順便和你廖伯父親近親近。要是事情進行得順利……以后青都峰和山岳宗,就都靠你扛起來了?!?/br> 許元思心旌蕩漾,臉上紅了紅:“父親……” “怎么,還害羞了?”許應山在面對自己兒子的時候,倒是像極了一個父親的模樣,將那幾個錦盒塞到他手里,擺了擺手,“去吧?!?/br> 許元思拿著那幾個錦盒,點了點頭,想到許應山口中描繪的情形,眼中迸發了一瞬精光,和許應山多說了幾句之后,就拿著錦盒徑自出門去找了廖采薇。 清萊秘境開啟的日子越來越近,時不時出現在葉上秋洞府面前的人也越來越多,有時候才相隔不到半個小時,前一個晃蕩到葉上秋洞府面前的山岳宗弟子剛被商余辭弄走,另一個就已經又在路上了。 葉上秋被他們煩得連丹藥也煉不下去了,每天就大開著洞府的石門,直直地坐在門前,手上戴著不染纖塵的手套,臉上戴著口罩,眉眼冷然地“解剖”。 一株株完整的靈藥經由他的手下之后就變得七零八碎,滴滴答答的藥汁在玉臺上滴落下來,然后又被葉上秋一滴不剩地盛了起來,滿滿的藥汁擺了一桌子,青綠綠的顏色。 葉上秋將手中的玉刃迎著日光擦了擦,石質的玉刃青白交錯,薄如蟬翼,刀鋒映出銳利的光芒。 他像是完全沒有看見蹭過來的山岳宗弟子一樣,略略低下頭,手指不知道怎么動作,那柄玉刃刀鋒就已經切入到了那株昭天蓮的莖葉當中。只見他動作行云流水,不過是幾息之間,就將那株昭天蓮的莖rou給剝離了出來,顫巍巍的葉rou被葉上秋拿在手中,映著他精致冷酷的眉眼,直叫人心底發涼,就好像葉上秋手里拿著的不是一株普通的靈藥,而是他們的血rou一般。 葉上秋捏著那瓣葉rou,輕輕抬眸,漠然的目光在那個蹭過來的弟子身上掃了一眼。 “……”那個弟子身體一僵,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在宗主許下的厚重誘惑之下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所幸這位所謂的玉霄真人雖然看著氣勢凌厲,但是一走過去,就能發現他不過就是虛張聲勢,那股強撐起來的氣息在他走過去之后就已經變得搖搖欲墜了。 色厲內荏,不外如是。 那個弟子稍稍松了口氣,心底深處卻還是有些忌憚,就穩穩地站在離葉上秋不到三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他看著葉上秋將桌上擺滿的那些藥汁都收了起來,倒進了一個大鐵鼎里面,又加了一大塊黑乎乎的類似泥土一樣的東西,然后就拿著玉杵一下一下地攪拌研磨著,將藥汁和泥塊細細地搗在了一起。 融合了藥汁的泥團變成了青黑的色澤,葉上秋伸手去點了一點在手指上,放到鼻尖聞了聞。 濃郁的藥香之中帶著點兒泥土的腥味,葉上秋皺著眉看了一會兒,最后又往里面扔了幾株靈藥。 那個山岳宗的弟子看得一臉懵逼,不知道葉上秋這是在干什么。 雖然他不是煉藥師,但是他對煉藥師這個職業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一般的煉藥師煉藥,別的不說,藥鼎和丹火總是要有的吧?哪有像這位玉霄真人一樣,直接拿著靈藥就取汁搗rou的? 要是煉藥這么容易,那他這樣的三靈根修士恐怕也能成為一代煉藥大師了! 那個山岳宗弟子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位玉霄真人在修為大跌之后害了失心瘋,早已不復當年煉藥天才之名了。 只不過他想是這樣想,回去稟報的時候,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他看見的情形認認真真地告訴了許應山。 許應山聽完了若有所思,賜了一瓶靈丹下去給這個弟子之后,就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搗藥?”他皺緊了眉頭,心底驀然有些不安。 葉上秋像是得了失心瘋的模樣么? 他想起之前葉上秋冷漠地將解藥拋給他的模樣,搖了搖頭。 怎么可能。 既然不是失心瘋,那葉上秋的這個舉動,必然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作用。 葉上秋肯定是已經猜到了什么。哪怕并沒有猜到他們的目的,也應該感覺到了他那次遇襲背后是有著他許應山的手筆的。不然那次他過來和廖采薇見面的時候,就不會對他出手了。 他的這個舉動,十有八.九也是和這件事有關。 許應山從來不會低估葉上秋的心性和在煉藥一途上的資質。他思慮了許久,最后還是拿出了一塊飛符令,給青都峰的廖青峰送去了一道口信。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也不知道他這位同盟的傷勢恢復了多少……他們就只剩下清萊秘境這一個機會了,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廖青峰的回信很快就到了,許應山粗粗地看了一遍,心里的石頭暫時落了一半。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只要他們小心一些,葉上秋必不會是他們的一合之將。 純木之體啊…… 如果不是那時候葉上秋的神魂突然迸發出一股巨大的靈機波動,重傷了廖青峰的神魂,廖青峰恐怕早就躋身到這具身體之中了,也就不需要他們現在處心積慮地將葉上秋暫且穩住,等著廖青峰恢復狀態,再次進行奪舍。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如果那時候廖青峰直接奪舍成功的話,那玄冰琉璃火他必定是不愿讓出來了,只是區區五瓶純木之體的鮮血,還不值得他許應山出手幫忙。 許應山將整件事在腦海當中過了一遍,然后就垂下眼,手掌一握,那塊飛符令就發出了一聲輕響,瞬間化為了一堆齏粉。 不管葉上秋的這些舉動有著什么樣的目的,他的命運早就已經注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商商:我是影帝 秋秋: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