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講究的只是你情我愿
6月6號凌晨,他們到警局報案,警察立案后在a市展開大面積地對阿豪的尋找。 6月6號晚上,下了這個夏天a市前所未有的一場大暴雨,大雨從6月6號晚上開始下,持續了整整四天四.夜,像是上天隱忍了莫大的悲傷一樣,6月6號晚,她開始痛哭不停。 a市臨江,江水翻涌,堤壩失防,導致a市郊區下游的很多小村落都遭受了洪水之災。 一時間a市成了全國抗洪救災的熱點,網絡,報刊頭版頭條,甚至是一打開電視機和一打開手機,所有的新聞焦點都是‘萬眾一心,抗洪救災?!?/br> 人人都說,這場暴雨來得突然,也來得奇怪,六月剛開始,上天就給人們開了這么一個莫大的玩笑。 郊區不少的鄉縣和鎮受災最嚴重的,房屋被毀,田地被淹沒,甚至妻離子散。 小棠坐在老宅的沙發上看新聞的最新播報,看著窗外還是不肯輕易停下來的雨水,臉上的表情很淺很淡,像是失神但更像是麻木。 電視機開著,向玲進來合了傘放到一邊,見小棠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雨出神,她嘆了一口氣先把腳上的雨靴換了下來。 最近,忽然和向珊失去了聯系,向玲給她們公司打過電話,說是到外地出差去了,剛坐下就跟小棠抱怨說,“向珊出差了,怎么都不和我們說一聲呢?至少也應該和你見一面再走也不遲啊?!?/br> 電視機的銀屏上,全都是播放尋人啟事的,小棠一條一條地看,神情默然而嚴肅。 “向珊既然出差,那我就陪你在這兒住。這么大一個院子,小棠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有什么好怕的,阿豪要是回來了他是肯定不會回寧家的,他知道我在這兒,也只記得這兒,我得在這兒守著,等他回來?!?/br> 向玲愣了愣,沒有再說話。 阿豪失蹤后,剛剛立案的當晚就下起了大雨,尋找人這樣的事情本就有些不容易,再加上大暴雨更是難上加難。 找了整整兩天,找不到任何阿豪的影子,第三天臨江發生了大洪水,很多人都被困其中,更有甚至被洪水淹沒,難以幸免。警方即便立案,也沒有辦法再繼續尋找阿豪。 這么多天過去了,阿豪毫無音訊。 連警方都說結合失蹤者的病情,在這樣的暴雨天里,怕是不可能會有生還的可能了。 小棠堅持找阿豪,在面對如此殘酷的事實前,她表現的過分的鎮定,她說,“既然立案,你們就該負責給把人給找到,即便找不到活人,最起碼能看到尸首?!?/br> 那天,聽小棠這么說,向玲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小棠會說這樣的話,她以為她會崩潰,她會痛苦,但是很顯然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堅強的多。 可,后來,向玲又覺得自己錯了,小棠并不是像所有人一樣認命地接受現實了,她不悲傷,不流淚,是因為她還在一直堅信著阿豪是活著的。 暴雨將方家老宅的院落摧殘的也有些過分,難得近些天來,雨水漸漸小了,這宅院沒有人照看,鐘叔上了年紀,打理起來也不方便。 雨水剛小了一些,小棠在前廳將那些落葉拿起掃把準備掃一掃。 鐘叔過來接她手里的掃把,卻被她拒絕了,“我來吧,天有點涼,您別出來?!?/br> “這怎么行……” “鐘叔,小棠讓你坐著你就坐著,這么大個院子原本是您一個人收拾,現在難得我們倆回來,閑著也是閑著,讓我們來做吧?!?/br> 年邁的鐘叔坐在庭院的長廊里,看兩個年輕的女孩子拿著掃把清理院子,看著這蕭條的雨天,總覺得一個人的時候都沒覺得凄涼,現在看著她們倒是覺得凄涼了。 “你們別整理了,今天周天,傭人們都回家去了,明天他們來了,讓他們做這些雜事就好?!?/br> 向玲笑了笑說,“這又不是秋天,本就沒有什么落葉,掃兩下子就完了,我們沒有那么嬌貴?!?/br> 小棠掃落葉,看到漂浮在積水地面的葉子完全都是蒼翠的,還這么綠,葉子就這么落了。 想著想著,手中的掃把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棠?!毕蛄崛シ鏊?,卻見她輕輕扶開她說,“沒事兒,我只是出神了,思緒飛遠了?!?/br> 她伸手想要撿地上的掃把,向玲阻止,“好了,已經差不多了,看樣子這雨還要下,我們回去吧?!?/br> 說著小雨淅淅瀝瀝地又下了起來,鐘叔過來,給了兩人一人一把傘。向玲和鐘叔說這話,走過長廊,一直到到了廳,才見身后的人并沒有跟上來。 荷塘,晶瑩剔透的露珠在碧綠的荷葉上緩緩滾落。 荷葉上的雨水煮茶味道最好,阿豪愛喝露水茶,每到夏天他們除了會在晨起采露水,還會在雨后取荷葉上的雨水,這時候荷葉上的積水多,容易收集。 第五天,今天是阿豪失蹤后的第五天。 雨水嘀嗒,嘀嗒地從屋檐滑落,小棠坐在涼亭里,等著每到中午王明軒就會打過來的電話。 a市發生洪水后,他和她的聯系比以前多了很多,一天三次通話,沒有一次會落下。 坐了一會兒,小棠不出意外的接到了王明軒的來電。 這次,他還沒有說話,小棠就提前開口了,“我現在真的很難過?!?/br> 這大概是小棠第一次對人這么訴說自己的內心,王明軒在聽到她妻子那邊淅淅瀝瀝的雨水聲,這一刻他感受的到她的全部負面情緒。 小棠從不說自己的傷心,難過,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王明軒,我想我是真的再也找不到阿豪了?!?/br> “阿棠,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想找的人,我會幫你找?!?/br> 小棠靠在涼亭里的竹藤椅上,咬唇道,“王明軒,你說你回來的,現在都沒回來?!?/br> 直到現在,小棠都不知道自己再說些什么,阿豪找不到了,王明軒又不在,她內心是慌亂的。 “阿棠,我明天就回去,好不好?”有些后悔自己不再她的身邊,即便困頓于方女士對他妻子的情緒,但是王明軒已經完全沒有了心思在維系這些,現在他只希望陪在他妻子的身邊。 a市連降暴雨,現在飛航班并不可取,小棠嘆了一口氣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a市臨近區發生的災情,王明軒,你不許回來?!?/br> 真是對他妻子這樣善變的決定有些無奈,王明軒囑咐她,“你想找的人,我會找人幫你找,事情沒有到最后,到底是什么樣的結果所有人都不清楚,你不用讓自己過早的陷入壓抑中,也許,說不定什么時候當你再睜開眼,你想見的人就回來了?!?/br> 6月7號,阿豪依舊毫無音訊,雨雖然已經小了,但是依舊在下。 王明軒沒有回來,但是小棠很久沒有見過的簡赫卻來到了方家老宅,他來得時候帶了兩個女傭,是曾經小棠在亦莊所熟識的。而且,所有人都改口稱她三小姐,沒有人稱她夫人。想都不用想,小棠知道是誰讓他們這么做的。 雨天涼的厲害,這幾天晚上,那兩個女傭人總會準備了熱水給她做熱敷,她的手臂上的經脈絡這幾天偶爾還是會麻木鎮痛,為了找阿豪,她沒有心思為自己做這些,卻想不到王明軒還記得,還找了自己熟識的傭人。 再去警局,簡赫帶著她去,小棠發現相比往常的不耐煩和推辭,這次的警方對她想要找尋阿豪的事情格外上心。 小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找到阿豪,但是她不會放棄,她相信他們之間雙生的默契,她還感覺得到阿豪的存在,他一定就還活著。 加拿大,溫哥華。 廳里。 杰西卡出門上學見方女士正在氣頭上,小心翼翼地和王明軒揮了揮手,示意他她要上學走了。 王明軒點頭,坐在沙發上,相比方女士的怒意,他顯得閑雅至極。 沒了耐性,方女士忍不住最先開口,“邵珩,你真的明天就要回國?!?/br> “嗯,昨天不是就和您說了嗎?”手機上有簡赫最新發過來的簡訊,王明軒一邊看,一邊等著方女士的下文。 “a市暴雨連降了這么多天,甚至成了災區,你現在急著回去做什么?” “您看錯了,不是a市是災區,是那些臨江的村落,a市目前的秩序還是井然的?!?/br> 方女士上前,臉色驟然變得嚴肅,“邵珩,你回去是為了誰,你我心知肚明?!?/br> 王明軒淺笑,“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回去自然是為了我妻子?!?/br> “邵珩,我給你說的話你就真的一點都聽不進去,這么執迷不悟?“ 簡直跟中了魔一樣。 方女士上前,臉色驟然變得嚴肅,“邵珩,你回去是為了誰,你我心知肚明?!?/br> 王明軒淺笑,“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回去自然是為了我妻子?!?/br> “邵珩,我給你說的話你就真的一點都聽不進去,這么執迷不悟?“ 簡直跟中了魔一樣。 “你喜歡誰,喜歡和誰在一起我從來都不想反對,但是兩年前,那個女孩子差點害死你,你難道都忘了嗎?” “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提呢,長姐你不是斤斤計較的人?!?/br>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狈胶瓏@了一口氣,將桌上的紅茶端起來又放下,“這話我說出來我知道你是一定不愿意聽的,我也沒有想要為難那個孩子,只是邵珩,那個孩子她真的不適合你。至少,她那樣的性格,還是不適合做你妻子的,不然,也就不會出現兩年前的那場車禍?!?/br> 將她手邊的彩瓷紅茶杯遞給她,王明軒淺笑,“我這不是好好的,不用再想了?!?/br> “兩年前的那場車禍,似乎這事端的主人公是你,你都不在意,我說出來顯得斤斤計較???,你知不知道,人活著再沒有比性命危險更讓人生畏的事情了,我一輩子過得也算恣意從沒有真的怕過什么,但是你出車禍的那個晚上簡直讓我嘗到了人間地獄的滋味。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孩子而起,你對她付出因為一個‘情’字,心甘情愿,而我絕對不會再看著你就這么繼續和她在一起受折磨?!?/br> 方女士說得義正言辭,王明軒聽了倒是笑了,“長姐這話說得新鮮,夫妻在一起怎么能叫折磨。就算是‘折磨’,不過是你折磨我,我折磨你,圖的就是你情我愿,既然無怨無悔,哪里又是真的折磨,您的話嚴重了?!?/br> 英倫紅茶的口味不及中國茶,他不喝,只在一邊幫方女士又重新倒了一杯。 “我說的這些話到底嚴重與否,你自己心里會有評定。那場車禍,你昏迷3個月,住院長達半年之久。邵珩,你自己是怎樣的的性格,我清楚的很,包容,寬容,一味的縱容不代表你心底不會留下那些過去的傷痕,你會一直記著的,永遠忘不掉。如果這樣,還要堅持和那個孩子在一起,總有一天你們會分開,無條件的縱容一個人本就不是你的性.格,在不收手,她絕對會害了你?!?/br> 王明軒沉默,他一直都知道他和他妻子之間存在很多問題,方涵觀而理性將事實剖開給他看,但是,就在現在他不想看,不想去想。 “這世間好女人有很多,學識,相貌,家世……不論你看中哪一點,如果你想要的,總會有很多……” “不,長姐,我只要她?!?/br> 原本情緒高亢的方涵也一時間沉默了很久,“她有什么好呢?” 王明軒沒有說話。 “你會后悔的邵珩?!?/br> “我從不后悔?!?/br> “但愿,你能不要讓我在為你cao心,三十多歲沒有自己的孩子就算了,我不逼迫你,但是,你總不能一直讓那個女孩子拖累你?!?/br> 國內,a市。 小棠沒有想到,寧家人會過來找她,在阿豪生病期間,只出現過一次的寧家人對他不管不顧,卻在阿豪真的失蹤后尋找了過來。 云平(寧夫人)到了方家老宅外有些驚詫于此時這兒的建筑,一如當年的保存完好,沒有想象中的蕭條與寂寥,即便住宅里的人很少,但是傭人還是在打理收拾,轉念想到離這兒不遠的寧家老宅,因為早已經搬出去市中心很久,沒人居住更沒有人打理,已經荒蕪的長了雜草,心想著要整理,但是寧家老先生身體抱恙,便一拖再拖。 銀白色的卡宴在宅院門口停下。 小棠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云平進來,便點頭示意她到前廳來坐。 從庭院外到前廳有一段的距離,云平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小棠說道,“想不到,方家這老宅院這么多人想要它,都沒有留在這兒,倒是最后讓一個小姑娘住在了這兒,像是都成了你的。說到底,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大家族他們算來算去,斗來斗去,誰會想到這兒呢?” 這一來就冷嘲熱諷的話,小棠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但是既然聽了就得回應對方。 “寧夫人這話說得是抬舉我了,我只是寄住在這人,這宅院不是我的,我一個無父無母的養女只是方家好心收養我,怎么能說這里就是我的?” “小姑娘,你還謙虛什么,這人人都知道,前不久你養父親的遺囑被他死前的專屬律師帶了回來,到司法部門公證了這遺產繼承人可不就是你嗎,方家這宅院自然也就是你的?!毕氲竭@兒云平突然又掩嘴笑,“這可真是給蘇佳慧臉上扇了狠狠地一巴掌,那女人向來高傲的厲害,這下倒是有好戲看了?!?/br> “閑言碎語,寧夫人還是少聽為妙?!?/br> 人人都知道方家三小姐和其養母不合,本以為在小棠面前對蘇佳慧冷嘲熱諷,她會很樂意聽這些,卻不想眼前女孩子的反應倒是有些讓云平意外。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又何必計較?!?/br> “不?!毙√膿u頭,“您怎么議論怎么說誰都和我沒有一點的關系,我只是不希望寧夫人找我就是為了這些沒有意義的話?!?/br> 云平一愣,她倒是沒有想到一向不愛說話的女孩子,說起話來如此一針見血,對她都不留情面。 “您想喝點兒什么?”空曠的廳,因為只有兩個人顯得有些寂寥。 小棠起身去泡茶,卻聽云平說道,“你們方家的傭人呢?難道來人了,還要你親自動手?!?/br> 看得出云平也沒有想喝什么的打算,小棠直接替她做了決定,用昨天傭人收集來的荷葉水給她泡了一壺龍井。 茶盞擺開,小棠斟了一杯給她。 “你知道我來這兒的原因很明顯?!?/br> “實話說,寧夫人您的來意我并不是很清楚?!?/br> “蘇小棠,我問你,阿豪呢?” 小棠收了她前些天在廳里看得一些法語書籍,一邊收拾一邊說道,“真是沒想到,您還會問到阿豪?!?/br> 阿豪失蹤第六天,警方介入后,由于王明軒的有意安排,又介入了媒體。 寧少失蹤在a市已經不是什么稀奇的新聞,只是不想到這人都找了這么久,寧夫人倒是現在問到他了。 這夫人的來意到底有些讓人不敢恭維。 小棠說了云平不愛聽的話,她臉上的神色從一進門的嘲諷變成了冷漠,“我想,你現在很有必要給我一個交代?!?/br> “阿豪失蹤,我以為寧夫人是看過報刊和新聞上的尋人啟事的?!?/br>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失蹤,阿豪和你最好,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小棠聽她的指責,搖搖頭,不再說話。 見此,云平臉色一變,繼續說道,“他身體那么差,蘇小棠,你是怎么照看他的?一個病人就算失蹤,他自己一個人能走多遠,找不到他和你一定有關系?!?/br> 小棠轉身,看著一進門想都沒想,就話鋒直指自己的女人道,“既然,您心里既然已經確定了阿豪的失蹤和我有關系,我想我再說什么都是沒有用處的?!?/br> 云平感覺到了來自眼前女孩子身上的冷漠和疏離,她說,“好既然他失蹤和你沒有關系。蘇小棠,是你答應要幫我好好照顧他的,你就是這樣對他的?” “寧夫人您錯了,不是幫您照顧他,照顧阿豪是我自己的意愿和您沒有絲毫關系?!?/br> 云平從來沒有見過這么不懂禮貌的女孩子,沒有一點晚輩對長輩的恭敬就算了,現在她每說一句話,這女孩子高傲冷漠的情緒讓她實在覺得實在難以接受。她現在十分不喜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甚至,有一點厭惡。 本來云平就一直很不喜歡蘇佳慧,想著這個女孩子給了蘇佳慧難堪,對她好奇的態度居多,卻不想到現在短短的幾分鐘接觸讓她覺得這個女孩子也不討喜歡的很。 “阿豪失蹤,已經報案,還在找?!?/br> “既然已經報案了,警察怎么說,人幾天他們能給找到。找不到人,蘇小棠你要給我一個交代,畢竟阿豪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找不到的?!?/br> 給她一個交代? 小棠冷笑,難道不是該擔心阿豪的身體的?這養母相比蘇佳慧有過之無不及。 看小棠已經不再回答她的問題,云平皺眉,十分不滿道,“就算你和我沒有什么關系,但是我年長,你作為晚輩的幾本尊重都沒有嗎?既然阿豪由你在照顧,他失蹤了你就該負責,不然……” “你想要的多少錢?”小棠眉宇間有種過分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