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到底算什么
如果剛才王明軒接了小棠遞過去的茶水,他就應該會發現:小姑娘喝的茶水早已經冷的要結冰了。 冰涼的液體從她的咽喉處滑過,進入胃,那樣的寒蔓延到四肢百骸。 麻木似的,小棠一杯一杯的灌著自己,迎著寒風通通喝了下去。 二樓,書房。 即便心有怒火,王明軒將他妻子擺在桌上的一本一本慢慢收好了給她放在一邊上,有些翻著頁的他都給那些書的書頁放了書簽,這樣的事情在王明軒給他妻子做慣了,做起來熟稔至極。 收拾好了桌面,王明軒點了支煙,就去撥電話。 對他妻子他的情緒可以隱忍,他不對他妻子發火,可是對下屬,這個男人顯然沒有了好耐心。 電話一接通,厲聲的斥責就讓于灝一驚。 王明軒動怒,為什么? 于灝清楚,因為那則剛剛播報的新聞的炒作,和借題發揮。 明明什么都沒有,那家西餐廳是‘盛宇’和另一家公司談生意時的應酬場合,不單單是新聞中王明軒和蔣曼,當時在場的還有于灝和對方公司的總裁。 一個再也正式不過的工作場合,被人有心如此炒作,可是該死的,于灝都沒有察覺當時上司被人偷拍了。 新聞沒有壓下來,責任在他,于灝自然很清楚,所以王明軒有怒意斥責他,他只能承受著。最近‘盛宇’內部不太平,對這樣的娛樂新聞就少了管轄力度,到底是疏忽了讓人鉆了空子。 于灝知道王明軒壓著火再說話,他一一都聽著。 “于灝,將所有今天報道過這些新聞的媒體都上訴法庭,新聞內容與事實不符,為博關注度惡意炒作,帶來的名譽損害,足以讓他們受到沉重的法律審判?!?/br> 于灝聽著王明軒說的話,雖然在應聲可還是犯了難。 新聞一報道出去,不會只有一家媒體報道,眾多媒體公司繁多,這件事不好辦。 于是,想到這兒,于灝說,“王總,目前為止播報過這則新聞的媒體有十多家,總不能一一的........” “怎么不能?”王明軒冷笑,“一個一個告,一個一個的給他們公司發律師函,我們有的是時間?!?/br> “是?!?/br> 上司執意如此,他做下屬的還能說什么,只能應聲不敢言。 “王總,關于‘恒豐’的問題?!?/br> 王明軒蹙眉,“這件事明天召開會議?!?/br> “好?!?/br> 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在桌上,王明軒一邊抽煙,一邊取了筆架上他妻子常用的毛筆,蘸了墨水,在他妻子剛剛寫過‘靜’字的旁邊,也慢慢得走筆寫出了一個‘靜’字,不同于小棠走筆的平穩,他現在寫出的‘靜’字帶了戾氣,沾染了不好的情緒,棱角分明的,顯得莫名的猙獰。 靜什么靜? 將毛筆扔在一邊,她現在能靜,他可靜不下來。 自從上周一則關于《“恒豐”融資cao控背后》狀似警告模樣的新聞出現在財經的報紙上,王明軒的心情就差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一早王明軒就知道了方太太在調查他,調查‘恒豐’,他以為他的妻子只是為了拿著這個做‘要挾’他的一個有利條件用而已,所以一味地對她的人放縱,不讓人去管轄,即便‘恒豐’丟了他也不覺得可惜。 可誰曾料想,他到底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在‘恒豐’被人調查后,還沒調查清楚,就有人已經按捺不住見報登新聞了。 這則報道像是挑釁,像是在告訴王明軒,這樣的新聞有一就會有二,而且會越來越精彩。 王明軒想過很多,想過她或許會用這個作為小女孩兒自己的護身把柄,用于他們夫妻間,兩個人之間的糾葛,但他絕對沒想到小棠會讓她的人公然讓這些消息見報。 他妻子這舉止是要真的和他抗爭的! 他到底算什么? 在她心里,他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沒有見過妻子對丈夫施加這樣沉重的壓力的。 還好,目前這些新聞涉及的都是‘恒豐’,可如果被引起高度關注,甚至引到‘盛宇’企業上,就沒那么簡單了。 不過,雖然沒有攔著暗中調查的人,可王明軒心里有數,他妻子現在知道的很少,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只單單知道這么多,方太太就讓其新聞見報了,那小女孩兒到底對他存了什么心思? 用這樣的手段,她存心不想讓她的丈夫好過。 真是氣死他了! 越想越生氣,王明軒壓著火,一個星期不想理會她。 可他妻子也真的是能沉得住氣,不見他也就不見,沒有打過一通電話,連問一問原因都不問。 不,她該是知道原因的,王明軒想。 故意和他作對,生出這樣的事端了,他對她放縱,她呢? 竟然查了他,讓那些所謂的’利益背后cao控’猜忌見了報紙。 商者,商道,沒有完全干干凈凈的利潤cao縱,背后的暗黑幾乎每個企業都會有和‘法律’擦邊的事情,就像是‘恒豐’對于‘盛宇’來說,就是這樣的被利益轉換的工具所在。 這樣的cao控,有違道義,但是商業上有誰是真的干凈? 如果硬要查,都可以查得出問題。 他妻子查了他,不要緊,讓她所了解了解自己也是好的,可王明軒沒有想到,她查了自己竟然走了這樣的一步棋。 她妻子要算計他! 得到這個認知,讓王明軒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端的情緒中。 一個小女孩兒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他不知道小棠身邊有什么人,但是,他們得不了手的。 可,即便壓了下來王明軒會氣憤,完全是基于他妻子對他的不善。 ——試想,這世上會有妻子如此對待自己的丈夫,限自己的丈夫與不義之中么? 沒有。 但是,蘇小棠做了。 她查他,且要和他作對,用了報刊媒體。 真是好樣的! “啪!”地一聲摔碎了煙灰缸,王明軒只剩下冷笑了。 她就這么想逃離他? 這么恨他強迫了她? 甚至不惜這樣公然的與他作對。 是,他不否認在婚姻,和情事上一直在強迫她。 他對她有愧。 可他到底沒想到,他的妻子竟然用了這樣不動聲色又決絕的方式。 這怒氣,太難壓制了,聯想到今天小棠對待那則捕風捉影新聞的態度,王明軒內心的傷在無限制擴大。 方太太不是一般的冷然,她是冷情的。他溫暖她,溫暖的太吃力了。 最近的一周內,王明軒都在克制自己,他不能見蘇小棠,不能見阿棠,他甚至告訴自己這事兒不是他的阿棠做的。 在王明軒的心里,他的阿棠永遠是在方家老宅那個放風箏時的可愛小女孩兒。 她什么都不懂,那么單純,怎么會和他作對呢?即便小棠聰慧,但是她的聰明不會用來和她的丈夫作對。 那么喜歡茉莉花,那么愛惜花兒的他的妻子,擁有世上最溫婉寧美的笑容。 一邊抽煙,一邊想著事情,煙霧繚繞中,他在欺騙自己,他在麻痹自己。 直到,書房的門被人敲了又敲。 王明軒蹙眉,剛才有兩次都是端著湯上來給他送的傭人,他氣都氣飽了,還有什么心思喝湯。 “別來煩我!” 這四個字出口,聲音雖然不大,可帶著氣勢,讓門口的小棠著實愣了一愣。 在她的印象中,王明軒從未對她這么說過話。 繼續敲了敲門,小棠說,“是我?!?/br> 現在聽到他妻子的聲音,王明軒皺著眉,將煙給掐滅了。 “進來吧?!?/br> 推門而入,小棠明顯感覺到了書房內嗆人的煙草味道。 王明軒已經很久不抽煙了,她知道。 這一周不見,連這毛病都回來了。 將手里的湯放下來,王明軒坐著瞇眼問她,“是程姨讓你送過來的?!?/br> “嗯?!?/br> 果然,他就知道她才不會對他存這樣的心思。 要是往常,只要他妻子肯送上來,他不管如何總是高興極了的,但是現在有心煩的事情,他高興不起來。 看到小棠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不忍心責備她。 “趁熱喝了吧?!毙√恼f。 遷怒的氣憤還在,王明軒看著那碗放下的湯說,“不是給我的么?放那么遠做什么?” 小棠無奈,消失一周就算了,這人哪來這么大情緒。 不想惹他,端了碗想要放近一些,卻忘了這熱燙該是要用托盤的,大意忘了用托盤,小棠直接被燙了手。 “怎么這么不小心?”生氣歸生氣,可王明軒對小棠的關系完全是出自本能,上次她的燒傷給她留了心理陰影,這次見她燙紅了手想都不想,直接帶她去用冷水沖。 可握著她手腕的時候,怒意中用了大力,不一會兒就被握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