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可惜了
盛夏時節荷花綻放的時候會有學生過來看看,乘乘涼,但是現在十月份,已經過了花期,怡然是荷花敗落的枯季,所以這里一般是不會有人走那么遠過來的。 小棠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讓他和自己來了這兒。 荒涼的校園偏僻角落,一處荷塘,周圍有稀少的蘆葦叢,王明軒被自己的妻子牽著手舉目四望,是個安靜,安然的地方。 本想帶著阿棠去吃中飯,這下好,走了這么遠,怕是回去也要有一會兒功夫了。不過,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走得遠,反之,他則希望妻子握著他的手走得越遠越好,兩個人獨處的時光難得如此安靜,親昵。往常晚飯后散步,都是他主動挽著他妻子, 現如今,沒有什么比阿棠主動拉著他的手散步更好的了。 在小徑上被小棠帶著左轉右轉,終于到了終端的荷塘處,十月季節,這處沒有蓮花幽綻,僅有層層疊疊的荷葉,昨日下了雨,青碧的荷葉上露珠都是晶瑩剔透的。 雖說這處是荷塘,可因為附近沒有竣工,學校疏于管理,久而久之水中的荷倒是漸漸稀疏了。 撥開了雜亂的蘆葦,小棠指著那處被雨水沖刷地干凈到發亮的青石板,對王明軒說,“坐下歇歇?!?/br> 這句話說了,她又覺得怡然不對了,王明軒是什么人,她拉他到這里坐在青石上還是有份,見他站著沒動,小棠覺得這人還是站著合適,但是她想坐下了。 可,她一坐下,身邊的人也一起坐下了。 她以為他不愿,其實不然,王先生他是在等他的妻子呢,她坐哪兒,他就坐哪兒,在外面還坐得太生疏的話,他自然覺得不好。 見王明軒坐在她身邊,小棠起身,“我到那邊去?!?/br> 人未站起身,就被人攬了腰際,一個反手抱,她非但沒有離開這兒,反而正正得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尷尬的姿勢,若在宜莊他要如此抱著,便也順了他的意了,可今日不同往日,這是在外面,也可以說是在誠霖大,就算地處偏僻,但是還是因為是在學校,總怕有人發現,讓小棠心悸不少。 他抱她,勉強接受吧,但是王明軒抱她的姿勢從來讓人窘迫的很。 他抱她的常態,單手抱,像是父抱女;現如今改了,讓她坐與他的雙腿上,更像更像。 這極致的親昵,她有些吃不消! 感覺得到她的掙扎,王明軒摟著她說,“荷塘有水,水生寒氣,你這么坐著身體吃不消,到我腿上坐剛好?!?/br> 小棠不贊同,“這里正午時分,水都被曬熱了,一點都不冷的?!?/br> 依舊抱著她,他卻問了一個別的問題,“經常到這兒來?!?/br> 看她拉著他走,那樣熟悉此處的路徑,在沒有看到青石板的時候,她就說了,“等會兒,坐下歇?!比绻皇且辉缰烙锌梢宰滦牡胤?,以阿棠的不說沒把握話的性子一定不會這么說。 “覺得這處很安靜,有時會來坐坐。很輕松?!?/br> 誠霖大新校區建在這兒,并沒有完全竣工,還在繼續施工中,不用想也知道這地方都是校方剛買下的。 小棠說,“如若誠霖大不建在這兒,這四周一定會更美,你看那荒涼處的院落,這里曾經一定有不菲的鄉野風光?!?/br> 這處荷塘一看就是純鄉野的,地處偏僻但是池水澄明如鏡,倒映著這秋日的天高云淡,清涼的漣漪似乎能洗掉人塵世的滿心浮塵。 “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彼f。 小棠嘆,“只是可惜?!?/br> “可惜什么?” “看這樣子很快就會消失泯滅了,校方買了土地,是不可能留這么大一處來做景觀觀賞的,建成校舍擴大招生量,對他們來說更合算。涉及商業,商道,說到底還是遵循的一貫是‘利益至上’。自然風光再美,也抗拒不了以日劇增的工業化,商業化?!?/br> 聽到小棠這么說,王明軒倒是怔了怔,“看來阿棠對商業化很有不滿,倒是不喜歡你先生的職業了?!?/br> 聽他一說,小棠驟然一驚,商業,商道,她跟他說這些,似是批判,怎么忘了抱著她的人可是站在此行業頂端的人,可不是順道也將王先生批判了進去,帶進去就帶進去吧,她倒也不覺得自己說這些有什么不對,他要是愿往心里去,她也沒辦法。 這么多思緒在內心一想,小棠恍然一怔,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的心思如此幼稚,本就是就事論事說道理的,她卻怡然不自覺間就和王明軒別扭上了。 這樣的自己,不成熟,太不像她。 和他在一起,她都顯得稚氣的過分了。 收回了自己別扭的心緒,小棠心平氣和地說,“不過,雖然王先生的職業也是商人,不過你比他們的段數要高一些?!?/br> “哦?”王明軒眸中的清冷與他妻子勾起他的興味融合在一起,倒是耐心的很。 他聽她繼續說。 “蓮市河西區的‘槐園’高檔住戶商品房,早在開發房地產項目之前也是一處村落,且那處村落最有名的便是那棵過千年的老槐樹,本來根據商品房的施工計劃,那槐樹本是該砍掉的,不少人聽了這消息惋惜十足。只因為那棵百年槐樹不單單是一棵樹,它粗壯的枝干宛若盤虬臥龍一般蟄伏在那大地上,更像是千年過后的人們的守護神。 反對聲音不少,針對這次反對據說當時負責工程的高層并沒有只顧利益強行開發堅持伐木,而是留了‘千年老槐’改了‘自然生態’的高檔住宅區設計方案,使得這處商品房,不但利用了槐樹,還以‘純自然’的主題吸引了更多入住戶?!眻@’由此而生,別具一格。但是,更值得人們后來稱贊不絕的就是房地產高層對‘槐樹’的存留的問題,兩全其美,收益豐厚。當日見報,這處規劃是‘盛宇’做的,而至于‘槐園’的題字,一看便知道是出自王先生之手。所以和普通利有所圖的商人比,王先生的段數怎是他們能匹及的呢?” 小棠說贊美王先生的話,說得自然的很。 王明軒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不錯,可小棠知曉,他和普通人不同,處事的氣度,心思縝密的通透,更是沒有人能及,除去個人恩怨不說,她的夫在事業上令人敬仰。 聽小棠這么說,王明軒怎么可能不高興。這歷來多年人人對他的夸贊太多,有真有假,阿諛奉承居多,今日今時,他小妻子站在一個絕對公平的平臺上,怡然說出了對他的贊嘆和欽佩,只讓他覺得30年來,沒人能說話說得令他如此愉悅。 抱著她扣在她腰際的手緊了緊,王明軒伏在她如玉的耳垂旁,笑說,“小東西,知道的還真不少?!?/br> 他吻她的耳垂,她倉皇中保持著鎮定,小棠說,“實話實說而已?!?/br> “真是讓人意外?!?/br> 她問,“意外什么?” “意外阿棠竟然也有關注我的時候?!边@‘槐園’商業事宜發生在一年前,一年前他和小棠還是陌路人,本以為他的妻對他一無所知,不曾料想她也是關注過他的。 小棠低頭,望著水中蕩漾開的層層漣漪卻說,“你太過自謙了,你的新聞見報往日霸占著頭版頭條,想不看見也難?!?/br> 這是在責備他霸道? 不是,王明軒看小棠怡然知道他的小妻子有了羞.澀之意。說這話,欲蓋彌彰而已。 想到這兒,王明軒吻她的美頸,說,“新聞是給有心人看得,如果看得不仔細,誰能知道那‘槐園’的主意是我想的,而且里面也沒有注明。只說了項目是‘盛宇’旗下的,‘盛宇’高層那么多,阿棠怎么就篤定是我?” 看吧,得了便宜還賣乖,還逼她繼續往下說。 說就說,誰讓這話題是她自己挑起來的,怨不得別人。 小棠如實照答,“我看過你的字,‘槐園’題字一看便知是你?!眻蟮乐须m然沒有點名到‘王明軒’,但是只說題字是那出主意的高層想的。 小棠看‘槐園’二字的題字,鋒利蒼勁,瀟灑自如又不缺霸氣,和方家老宅書房所掛的一首七律詩字跡如出一轍,不是王明軒又是誰呢? 如此一連貫的想,并不難想明白。 “原來阿棠并不是看不到我的好?!?/br> 他說這話,小棠聽出了莫名的酸氣。 在王明軒心里,不論他在外如何做的受人夸贊敬仰,可回家后不是常常遭他妻子嫌棄。 他抱著她,聽到他嘆氣自她的后背延伸蔓延。 小棠怡然明白了說,“王明軒,你值得更多的人欽佩敬仰?!辟澝赖脑?,小棠不曾多說,但是事實如此,他是商界奇才,并不是阿諛奉承。 被妻子夸贊本該是繼續開心的人,突然扣著她的肩,抱著她換了一個正對著他的姿勢。 跨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按著后腦,迫使小棠和他親昵的額頭相抵,王明軒凝視著小棠的眸說,“被人敬佩也好不看好也好,除去外在一切光環,王明軒只是個平凡人,他只想做阿棠的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