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事了
搖搖頭,點了支煙,王明軒嘆了一口氣,突然又笑了,“她是個壞家伙,不想他,卻讓他總想著她!”怎么能不壞呢? 國內,蓮市,成霖大學。 小棠尾隨著那位青年男子進了學校的貴賓招待休息室,她會跟過來完全是因為剛剛透過休息室的落地窗,看到了一位年邁的老者在沖她揮手——霍征,霍導演。 學校貴賓招待室的門是開著的。 小棠跟著青年男子走進去,發現除了她自己,不久之前霍導欽點的聶久和方素兩位學姐也在。 霍導沒有說話,教導處李威主任就先對著三個女孩子說話了,“霍導挑中你們是你們的福氣,你們要在兩個月的培訓中好好努力,至于最后會不會成為霍導電影中的一員,這全憑你們的造化了,知道嗎?” 話音落后,三個女孩子臉上神色各異。教導處李主任一一看著她們,看過去。 聶久是興奮的,她對他說,“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努力,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br> ——這是努力勤奮的姑娘會說的話。 方素笑容燦爛嬌媚,她說,“主任由您帶出來的學生,怎么也差不到哪兒去,您說是不是?若是我們幸運入選,您當是最功不可沒的人?!?/br> ——這是嘴甜、擅人際交往的姑娘會說的話。 直到,最后的女孩兒蘇小棠,神色依舊淺淺的,她對他只應了一句,“嗯?!?/br> 沒有大的神情起伏,沒有被選中的喜悅。 李威擰眉,又饒有興味的打量她。 ——這個女孩兒有點特別。 作為成霖大學表演系一直以來的主任,李威帶出過一屆又一屆太多成名的男女演員,不論現在他們在藝術或娛樂影視圈子內演藝生涯多么的風生水起,當他們還是成霖的一名學生時,拿到第一次培訓機會的時候,都是開心得恨不得跳起來的。 這屬于一般人的反應。 然而眼前這個女孩子,沒有這樣的反應。 她看他的時候帶著恭敬,但是沒有畏懼和諂媚,別人想盡辦法的攀附他這個系主任以謀求更好的演繹出路的時候,她僅僅選擇默然呆在一邊。 姿色姣好,氣質不俗,不浮躁,很沉穩,這都是一個優秀演員應該具備的條件,眼前的女孩兒都有。 ——只是,如此淡漠,太不懂人情世故,怕是在圈子里也很難混下去。畢竟影視界,不是什么敞亮的地方。 李威為有蘇小棠這樣的學生感到欣慰,但是只能是欣慰,卻并不看好她。要知道影視和娛樂界要的從來都是魅惑眾生的‘妖精’,清新脫俗的小姑娘還是安安靜靜的不要卷入這場紛爭的好。 但是,多年后李威發現自己錯了,原來在浮華躁亂的圈子內真的可以有蓮一樣的人存在的。 有個人真的讓他看到了,所謂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贿^這都是后話了。 向女學生們交代了這兩個月培訓所需要學習的東西,以及她們的課程特殊安排,而后,學校休息室里的人才紛紛散去。 在此期間,霍征導演坐在室內的棕木沙發上一動都沒有動。 “霍導,為您接風,中午我們去‘聚賢樓’的......”李威先起身走到霍征的身側,請他移步,可老先生紋絲不動的坐著,說,“這三位女學生里我有一位是舊識,我需要和她敘敘舊,中午的飯就省了吧?!?/br> 舊識? 李威現在的注意力完全在霍征先生的舊識身上,霍征今年五十八歲,能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是舊識倒是讓李威意外了。 不過老先生也沒有特意指明,李威不便打破砂鍋問到底。 出了休息室,左拐的校內林蔭道旁。 霍導演看到小姑娘和自己的助理已經在那里等著有一會兒了,不過即便是這樣,小姑娘也沒有閑著,手里捧著一本書邊看邊等,和多年前的樣子如出一轍。只是,她的身邊少了一個人。 “霍老前輩?!币娎舷壬哌^來,小棠合了手中的書禮貌的先叫了對方一聲,算是打招呼。 “現在知道叫人了?!崩舷壬Φ么认?,“你這丫頭剛剛在你們校領導面前可當是不認識我這個人呢?!?/br> “哪里哪里?!?/br> 霍征搖頭,要是普通人和他認識,怕不是早一步就急著說出口了,這個小姑娘不但當做和自己初次相見,連和她談一談的地點都不能有校內人員存在??磥?,她是真的有心要進入影視這一行了。 且,這丫頭聰明的很:不當人面示意他們認識的關系,無非是不想讓人閑言碎語,她要入這一行,要正正規規的,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不有太多非議地進入。 就這么嚴謹慎重,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會選蘇小棠,霍導主要是在多年前發現過這個孩子的天賦。 2009年大型話劇《半生緣》的男主角也是由當時的霍征親自挑選演員,在a大他一眼看中了一個男孩子——阿豪。不論外形,還是演技,那個少年很是讓他驚艷,但是選了阿豪之后,他又對自己選得女演員吳娩不太滿意了。 吳娩那個女學生當時是剛剛出道的女演員,演技,還是舞臺效果掌控,絕對都不在話下?;粽饔X得她擔任女主演‘顧曼楨’也許是很合適的,定妝照,甚至第一幕戲都彩排過后的某天,霍征偶爾看到后臺傳來少年和少女的說話聲。 走近了一看,原來是在對戲。 中午時間,工作人員皆去吃午飯了。 寂靜的后臺,少年少女手中各有一本臺詞本,對的是《半生緣》中沈世鈞和顧曼楨的男女主角話劇臺詞。 少年是他親自挑的男主演——阿豪;少女坐在窗前,陌生的姣好的面孔,不是女主演吳娩,霍征不認識那個女孩兒。 但是兩個人默契的配合演繹,就算是單單對了對臺本兒,霍征突然覺得自己選錯演員了。是該讓這個女孩子來演的,相比吳娩她絲毫不遜色,甚至和阿豪站在一起的演繹的完美契合度勝過了吳娩不知多少。 后來,他知道這個小姑娘是寧少年的青梅,霍征是有想過要讓蘇小棠替換掉吳娩的,但是當時定妝照,還有前期的宣傳工作都已經成型,而且蘇小棠還是個高三的學生,面對高考課業量繁重,不太可能會接戲。 因此,霍征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沒有實際付出行動。 時隔4年,再次在成霖大學的表演系看到蘇小棠,霍征覺得這是某種機緣,他知道小姑娘暗藏某種天賦,但實際上能不能成功由璞玉雕琢成型還需要觀察,所以他只能讓她先參加演員的培訓,和所有新演員一樣接受正規的考核,一步、一步才能走得平穩。 此次和小棠敘舊說話,霍征還有另一個目的。 校園的梧桐樹林,秋天到了,高大的法國梧桐下,金色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層有一層。 簡單寒暄了幾句,問了問小姑娘的學習情況。 霍征又問,“蘇丫頭,怎么只見你,不見你身邊的阿豪呢?” 這問題,不問還好,一問到讓小棠知不道該怎么回答了。 一邊走,腳下的梧桐落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霍征沒有發現蘇小棠的異樣,他繼續說,“實不相瞞,這次見到你聯想到我的另一部戲男主角正在空缺中,阿豪的表現我很滿意,可是隔了這么久,自從那場話劇后再聯系他,他就不肯再演出了?!?/br> 小棠聽出來了,霍征是想通過她來勸說阿豪。 可是現在的她不要說聯系阿豪,估計連見他一面的勇氣都不存在了。 話劇里,時隔數年,《半生緣》里沈世鈞和顧曼楨的相見的那一幕戲,小棠清晰地記得,相愛不能在一起,錯過后彼此擁有家庭的那種情殤,是具有毀滅性的。 這種毀滅性,蘇小棠承受不了。 至少,現在是承受不了的。 也許有一天,她和阿豪在某處終會相見,心頭的那道疤依舊會再度撕扯開,但那時的痛苦相對會比現在少一些。 能少一些是一些。她不想再痛了。 現在,傷口剛剛劃出后就撕扯,她做不到。 所以,她選擇漠視,不聽,不打探他的音訊,慢慢久了,也許就會適應他的不存在了。 16年的相處讓小棠蒙蔽了雙眼,她似乎是覺得只要‘相互陪伴’便能是長久的。 阿豪的決絕離開,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生命中與你相處最久的只能是你自己,沒有誰會在你身邊不曾離開。 她要適應阿豪的不存在,所以仰起臉,小棠對著霍老先生說,“阿豪不能拍戲了,因為他結婚了正在國外?!?/br> 霍老先生震驚,“蘇丫頭你是說你和他已經......” 果然是誤會了,這世界上有千千萬萬種誤會,誤會她和阿豪終成眷侶的誤會最是傷人。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阿豪和她讓它變成了別人口中的誤會。 是誤會,就要說清楚的,小棠繼續說,“和阿豪結婚的人不是我?!?/br>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已婚人士的一員了。 但她的婚姻,哎,不提也罷。 怔愣了好一會兒霍征才是完全明白過來了,他問小姑娘,“為什么分開?” 對,為什么分開? 這是個好問題。 但凡知道蘇小棠和阿豪分手的人都會這么問上一句,你們為什么要分開啊。 每到這時,小棠總是沉默的。 因為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 多可笑! 被人拋棄,甚至連原因都不知道,確實很諷刺。 但是,阿豪不說,蘇小棠不問。 他說,我們需要分開。 小棠說,好。 他說,我必須要娶安琳。 小棠說,你執意如此,那就娶她吧。 從來都有的默契。 很少有爭吵,是扭曲到極致的和睦。 直到多年后的一天,蘇小棠突然厭惡起她和阿豪之間的這種默契來。 如果她肯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對他撒嬌對他耍賴,甚至是胡攪蠻纏刨根問底的問清楚為什么要分開,也許他們最終就不會那么傷痛,小棠也不會痛心疾首的后悔。 時隔4年和霍導的這次談話,小棠不愉快,而且很不愉快。 原諒她也只是個平凡的女子,現在的她根本做不到表面上的那么云淡風輕,阿豪在她心頭永遠是一道傷疤,只要關于他的話題,她都坦然面對不了。 不過,好在霍老前輩是個懂得體貼后背晚生的導演,知道她和阿豪的分開后,便不再和她提這件事情。 周六下午,按照約定小棠到華藝娛樂公司進行初次培訓定妝照的拍攝。 即便是適用性的定妝照,霍導演是不肯有一絲馬虎。 這次拍攝,因為選拔演員的緣故,人數很多,且因為取景在風景秀美的游覽區,所以要外宿。 送她來的簡赫在她剛剛下車前遞給她一個白色的背包。 這個背包小棠熟悉,是她經常用的,只是前兩天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今天突然出現,又出現在簡赫手中,小棠心情不錯,饒有興致的等著他的下文。 “太太,這是您過來之前程姨幫您收拾好的,您務必要帶在身邊?!?/br> 小棠沒說話,卻反問道,“真的只是程姨?” 這幾天的跟隨,簡赫知道這小姑娘心思聰慧的很,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她。 不過他并沒有對小姑娘說謊,只是少了幾個字而已。 確實是程姨幫太太收拾的,但是他少說了指令程姨的人而已。 看著小棠黑亮的眸,簡赫如實說,“是先生吩咐程姨幫您收拾的?!?/br> 果然,在小棠的預料中。 那個人雖然身處英國,但是對她在國內的事情確是了如指掌。 雖然,她沒有用王明軒給她準備的那部手機,但是守在她身邊的人可都是他的人,依著他的掌控欲,這幾日她的行程,出行,那人應該很是了解才對。 其實,小棠完全低估了王明軒對她的關注,豈止是外出出行,就是她每日幾點起床,幾點吃早中晚餐,幾點午休幾點晚休,王明軒都是在清楚不過了。 ——遠在國外,方先生擔心的事情很多。一邊要忙著國外的生意合作案,一邊又擔心著有點鬧別扭的小妻子。他是事業型的男人,但是對家人的關心絕對不能少,甚至這關心要落實到每一個細節上。 像是妻子是不是按時吃飯,是不是按時休息,燙傷的傷口有沒有惡化,在學校有沒有人欺負,方先生都是擔心的。他的妻子不肯主動和他交流,他就不得不使用外力。 坐在黑色的卡宴車內,小棠望著座位上那個白色的背包,想了想,還是伸手將拉鏈打開了。 拉鏈打開后,簡赫感到上司的小妻子嘴角微不可顯的抽搐了一下。 保溫水杯,純凈水,羊絨毯,平底繡花鞋,防曬霜、遮陽傘、睡衣睡裙、燙傷藥膏...... 各種東西,說是應有盡有一點也不為過。 ——王明軒想做什么? 她只是要去外宿一天,拍完定妝照就回來,不是外出旅游。 見她不說話,簡赫后知后覺后像小棠解釋了起來: ——先生說,劇組的水杯不好,一次性水杯質量太差,所以太太帶一個保溫杯比較方便; ——先生說,外面的水不干凈,宜莊的水都是純天然的,所以太太想喝就喝自己帶的水; ——先生說,風景區晚上天寒,冷了,太太必須要蓋著毛毯才好; ——先生說,最近國內蓮市的溫度紫外線都不宜出行,遮陽傘,防曬霜不能不帶; ——先生說,燙傷每日都要處理,太太要悉心涂藥膏,如果自己不方便可以考慮把邢醫生帶在身邊,讓他一起去; ........ 簡赫發現自己越說,對面的小姑娘就越是擰眉。 終于,一直淡漠到很少說話的蘇小棠主動開口了,她說,“我只外宿一晚,這些統統不需要,僅僅一晚而已賓館足以滿足最基本的需求?!?/br> 一說到賓館,簡赫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繼續說道,“先生說,風景區那邊有盛宇旗下的賓館,您要不要過去那邊?” “不要?!?/br> 好干脆的拒絕,簡赫錯愕后也不能說什么,這是上司的妻子,他能說什么。 “先生說,您要是拒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陪您一同前往?!?/br> 小棠到今天才發現,自己的耐性其實也是極度有限的。 她看著簡赫,不仔細想就直接說,“我是去拍定妝照,不是去打架。您用不著跟著?!?/br> 身為特殊保鏢這么多年,特種兵出身,簡赫第一次被人用‘打架’這個詞來形容他的武力值。 面色窘迫,他問眼前的小女孩兒,“太太,覺得我是用來打架的?!?/br> “難道不是麼?” 簡赫:“......” 他繼續說,“先生讓我負責您的安全問題,外面環境很復雜很亂?!?/br> 女孩兒拒絕,“我跟劇組一起,不會存在安全隱患?!?/br> “先生說,就是劇組里才很多?!?/br> “.......” 小棠望著對面的人,無奈道,“簡赫,除了先生說,就是先生說,你自己要說的呢?” “我說,太太您還是聽先生說的比較好?!?/br> “........” 這場談判最終以小棠的失敗告終,不是小棠不夠伶牙俐齒辯駁不過簡赫。 而是這場博弈對決里,和蘇小棠談判的不是簡赫分明就是王明軒。 ——王明軒多厲害,讓別人傳話都能將她的反駁回旋點卡死。 還說什么呢? 她還有什么可說的嗎? 小棠想,她還是不爭執了。 王明軒,還有王明軒放在她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他給她編制的金色囚籠華麗,夢幻,甚至有無數名貴的鳥兒擠破頭了想要往里鉆。 只可惜,蘇小棠要的是自由的生活,不想被束縛在老龍中,更是永遠不想做金絲雀。 他關不住她的! 英國倫敦。 晚上八點。 有電話從國內的蓮市打來,是簡赫。 他說,“方總很抱歉,在華藝公司的簡短會議后,太太和其他演員工作人員一起上了劇組的車。人多,場面太亂,時間緊卒中,沒有來得及勸太太回到自己的車上?!?/br> 簡赫想:蘇小姐不愿意,他總不能把上司的妻子綁到家里的車上吧。 “還有,她忘帶了您給她準備的背包?!?/br> 站在索非密斯酒店最高層的落地窗玻璃前,男人只嘆了一口氣后,說了四個字,“意料之中?!?/br> 她讓人有多不省心,他又不是只這一天才知道的。 他家小姑娘,一向不太聽話。 “簡赫?!?/br> “是?!?/br> “開車跟著劇組吧,暗中就好,不要引起太多人側目?!?/br> “好?!?/br> 和簡赫通完電話,松了領帶,王明軒坐在沙發上剛剛拿起財經報紙,就聽門外的酒店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五分鐘后,是他意料中的敲門聲。 有點急促。 “進來!” 于灝推門而入后,蹙著眉,神情嚴肅道,“方總,出事了!” 倫敦,深夜。 泰晤士河蜿蜒地流淌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因為夜晚的燈光,像是撒碎了一地的琉璃,亮晶晶的。 河流寧靜的流淌,然而位于市中心的商業百貨摩天大樓上卻并不顯得寧靜。 四十三層,將近兩百米高的商貿大樓上,隱約可見一名身形纖瘦的女子。 時間:深夜十一點半; 地點:摩天大樓樓頂; 人物:一個看似要隨風而去的女人。 僅憑借這三點,我們無疑可以想到此時事件的主人公要做什么:跳樓,自殺。 蔣曼是想要跳樓。 在對所有的一切絕望后,這個女人選擇了最激烈最瘋狂的方式來博取她喜歡的人的一點關注。 對,僅僅就只是關注而已。 蔣氏星際娛樂被那個男人收購了,她的心也在他的身上了,王明軒到底想要怎樣呢? 站在高高的大樓樓頂,抬頭仰望,夜空中有凜冽的風,天上有冰寒的星辰;俯身向下望去,燈火通明的倫敦夜晚,川流不息的行車。 只要縱身而下,一切的痛苦全都與她無關。 可是她在等,等著只要見王明軒一面。 昨晚,她不知廉恥的在他面前充當了一回最下賤的女人。 她擁吻著別的男人,被對方揉、摸盡了身體,可是他沒有絲毫反應。 王明軒遞給喬森的那張高級酒店房卡,就像是一把最尖銳的刀剖開了她的胸膛,也剖出了她所有的恨意和怒意。 他不在意她,他對她狠,她就要和他玩兒更狠的。 大不了賠上一條性命,至使此恨綿綿無絕期。 人們都說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人是愚昧的,那麼,當愛而無所回報的時候這樣的女人便是瘋狂至極的。 此時的蔣曼瘋了,她為王明軒而瘋,甚至不要尊嚴的在國外的摩天大樓上表演跳樓的戲碼給他看。 ——怕什么,人生不就是一場戲嗎? 他想看新的花樣兒,那么不知道她這次準備的自殺戲的戲份夠不夠! 隨著時間的流逝,凱伊摩天大樓下的人越來越多,在此之前,外出購物的一位英國婦女先發現了蔣曼有求死的傾向,她立即打電話給了警方。 警方在接到通知后,正向著事發現場趕來。 三小時前。 此時在貴賓酒店的于灝推門而入后,他蹙著眉,神情嚴肅道,“方總,出事了!” 他說,“自從您取消了蔣曼小姐與您私人手機的聯絡后,今天晚上她發了信息給您此次在英國的特約助理瑪格。 瑪格說,“蔣曼小姐試圖跳樓自殺,時間在深夜十點,并提出要求您一定要過去,她等您到午夜?!?/br> 聽完于灝的話,王明軒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起身要立即趕往事故現場阻止蔣曼的意思。 他說,“于灝,夜露風寒,就算人家邀我們外出,我們也要先喝杯茶暖暖不是?!?/br> 說著,他推了手邊的茶杯給于灝。 邀我們外出? 那邊要自殺的人可是片刻都不能容緩的。 上司讓他坐下喝茶,他現在哪還有這心思? 于灝心里著急,但是上司沒有反應,他也不能催促。 只說,“方總,您看蔣小姐她......”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王明軒一如既往的淺笑溫和,他說,“蔣曼小姐的戲十一點才開演,你何必那么著急?” 戲!演戲? 他將蔣曼的這場跳樓自殺只是看做一場供人觀賞戲說的戲而已。 這男人是太從容淡定,還是太狠心陰鶩? 桌上有盞茶。 茶是好茶,色澤盈潤,茶葉蒼翠欲滴,只是入口后味道有點難言的苦。 且,這種苦一般人怕是沒法接受,但是于灝只能硬撐著慢慢往下灌,只因這是王明軒給的。 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他作為王明軒的隨從就像是古代侍臣既然如此,就要遵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信條,不要說是苦茶就是上司給毒酒也要喝啊。 但是,他有心注意到王明軒喝茶,最近卻都是這兩味茶葉。 苦丁茶,蓮子芯。 于灝問,“方總,您最近喜歡這種新鮮口味?” “嗯。怎么?” 不能質疑王明軒,于灝想了想,說,“很特別的口味,不過您喜歡就好?!?/br> “當然喜歡?!?/br> 王明軒笑了,于灝對他的這抹突如其來的笑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聽到再過三個小時后有個女人要因為自己跳樓,還能如此淡然的坐在這里喝茶論道的也只有王明軒能做到了。 酒店里的石英鐘上的刻度一分一秒的流逝,預示著蔣曼的跳樓自殺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喝了茶,王明軒坐在桌前處理著最近的工作合約案。 他不急,一點都不著急。 在這三小時內,他還接了兩通關于國內‘盛宇’的工作電話。 嚴謹,一切都在照著王明軒平日里的節奏進行著。 這個男人的一切沒有絲毫因為蔣曼的一發自殺短信而有所改變。 晚上十點整。 王明軒用私人手機給簡赫撥了一通電話。 房間里很安靜,作為助理幫王明軒整理文件的于灝可以很清楚的聽到上司和電話里的人里面的對話。 “簡赫?!?/br> “方總,您說?!?/br> “晚上可是跟上華藝劇組的隊伍了?” “是的?!?/br> “太太呢?” 站在桌前附身整理文件的于灝突然抬頭,看到窗前長身玉立的男人,碎落了一身異國的皎潔月華。 何其溫柔的語氣,僅僅說了‘太太’兩個字竟讓人可以錯覺成他是在說纏(綿)的情話。 “太太已經和其他演員一樣入住了酒店?!?/br> “嗯?!?/br> “按照您的意思,提前和錦曄酒店的經理吩咐過讓他們以低價邀了太太所在的‘華藝’劇組入住?!?/br> “在此期間,讓錦曄給‘華藝’提供最好的服務?!?/br> “好,我明白了?!?/br> ‘錦曄’是盛宇旗下在郊界風景區發展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華藝公司的劇組一定想不到,他們得以低價被邀入住‘錦曄’完全是沾了某個小姑娘的光。 “太太的房間是?” “505室?!?/br> “告訴大堂經理和服務生,505室的床單被罩,枕巾完全換新的,臥室內不要用熏香,味道很淺的也不要用?!?/br> 復古檀木熏香是‘錦曄’酒店服務的一大特色,但是王明軒知道阿棠和他一樣晚上最不喜香,否則可能一.夜無眠。 阿棠的睡眠一項不好,上次特意買了安眠的熏香給她用,可是卻導致她接連兩天無眠。 今晚,王明軒打了電話給簡赫,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是,不要讓‘錦曄’的服務生在小棠的臥室焚香。 他家小姑娘不愛那個味道。 “晚上過了,早晨有什么安排?” 簡赫知道王明軒問的是太太第二天拍攝的安排,便回答道,“早上要起個大早趕往風景區,估計天還沒亮就得出發,拍攝一直進行到中午,下午了應該就能返回蓮市到宜莊了?!?/br> 聽完簡赫的話,王明軒停頓了一下,便說,“明天你便跟著太太,早上要趕早,山里天氣涼記得要把羊絨毯給了她,中午熱的時候讓她多喝水,別不聽話總在太陽底下站著,風景區日頭太大,易曬傷?!?/br> 王明軒知道阿棠最是喜歡陽光了,現如今秋季,太陽出來的時候她就愛搬著竹藤椅坐在露臺上淺眠,小貓兒一樣,慵懶十足。但是風景區的陽光不及家里,日頭太大,易曬傷。他不能任由她胡鬧。 簡赫聽著上司叮嚀囑咐,只覺得平日里少言少語的方總裁什么時候說過這么多的話。 ——王明軒這哪里是把蘇小姐當太太,完全是把太太當女兒來疼的。事無巨細,從衣食到住行,事事cao碎了心。 掛了電話,王明軒怡然不覺已經到了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蔣曼威脅式的跳樓自殺僅有5分鐘。 王明軒知道剛才講電話的途中,陸續有電話插播進來。 這下,他一和簡赫通完話,對方就打了進來。 是他在英國的特約助理瑪格小姐。 蹙了蹙眉,王明軒對一邊整理文件的于灝說,“你接!” 簡潔的兩個字,直指鋒芒,完全失去了剛才叮囑太太起居的耐性和溫和。 于灝,接過手機,對方傳來瑪格焦急的催促聲,“方總為什么不接電話呢?蔣小姐此時已經完全到達了凱伊摩天大樓的頂層,她現在很危險?!?/br> “好,我知道了?!?/br> “方總,蔣小姐真的上了凱伊的頂層,而且此時她的狀況很不好,您看是不是......” ‘啪!’地一聲將手里的文件合上,王明軒不怒反笑,“找我做什么?蔣小姐要跳樓要自殺,找警察不比我管用的多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