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青雁望著段無錯身上的寢衣繡著與她相同的鴛鴦廝守圖。 侍女們齊齊彎膝,行禮退下。 青雁下意識地抓住聞溪的衣袖。聞溪看了段無錯一眼,沖青雁輕輕搖頭。青雁抿抿唇,主動松了手。 再一次的房門關合聲中,青雁裝作若無其事地朝段無錯走過去,立在床榻前,直白說出來:“喜娘昨日與我說殿下要回寺里的?!?/br> “看來夫人很希望貧僧離開,盼著獨對喜燭獨守空房?!倍螣o錯漫不經心地說。 青雁硬氣地在床邊坐下,說道:“本公主不想嫁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實話告訴你,本公主心有所屬?!?/br> “哦?”段無錯隨口一問,沒幾分認真的樣子。 “公主和心上人被無情帝王拆散,為了天下太平遠嫁和親。殿下沒聽說過這樣尋常的事情嗎?” 段無錯對她瞎編的故事并沒什么興趣,他指了指床頭柜上的瓷盒子,道:“把糖吃了?!?/br> “???”青雁怔了怔,仔細瞧了段無錯神情,疑惑地拿起瓷盒子,又看段無錯一眼,才拿了盒子里的糖果來吃。 很甜。 青雁舔了舔唇角,繼續拿糖來吃,一塊又一塊,在段無錯的注視下吃下最后一塊糖。 “嗯?!倍螣o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現在可以嘗嘗了?!?/br> 青雁說:“可是已經沒有了呀?!?/br> 段無錯扯起唇角,無聲笑了。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青雁嬌嫩的櫻唇。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欠了三章了? · 本來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外出又冷到了。這兩天穿著棉衣,開了一整天空調,腳底踩著取暖器,還是覺得冷冷冷,就是冷。不怎么南的南方為什么沒暖氣qaq 不管你是在北方還是南方,都要注意保暖照顧好自己鴨qaq 第28章 青雁眸光流轉間, 隱約明白了什么。她握著小瓷盒的手微微用力,然后很快反應過來, 便覺得手里的小瓷盒沉甸甸的。她有些尷尬地欠身,將空了的小瓷盒放在床頭小幾上。 收了手,坐直了身子,她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 望著床幔上墜著的流蘇。 “把床幔放下吧?!?/br> 段無錯的聲音入耳,青雁的耳朵尖兒動了動。她站了起來,挪著小步子背對床榻上的段無錯,將床幔放了下來。床幔厚重, 床榻內一下子昏暗下來。屋內燃著整夜不會熄的喜燭,紅色的光影落在床幔上,透出一點發紅的光影。輕晃的流蘇在光影中影兒重重。 段無錯耐心十足,望著青雁慢吞吞的動作, 一點也不急,更不會催促。 青雁在床邊坐下, 床幔緊貼著她, 幾乎擦著她的臉。她輕輕舒了口氣, 吹動床幔上的流蘇, 她立刻閉了嘴。然后她踢了鞋子鉆進被子, 忽然湊到段無錯面前,在他微涼的唇上吧唧了一口,飛快退開。 “嘗過了,可以睡覺了!” 她飛快轉身, 背對著段無錯在床邊躺下來,離得段無錯遠遠,幾乎一小半的身子懸在床外。 細腰上卻搭了一只手,青雁不由緊張得身子僵了僵。 段無錯攬著她的細腰,輕易將她拽進懷里。即使背對著他,青雁的周身都是段無錯身上淺淡的檀香。 “施令蕪?!?/br> 青雁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在叫她。 段無錯扳著青雁纖細的雙肩,讓她在他懷里平躺著,來看她的臉。忽然這么近對上段無錯的目光,青雁望著他,連呼吸都變得輕淺。 “不是那樣嘗的?!彼f。 青雁望著他,懵呼呼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段無錯在說什么。 段無錯的目光緩慢地移過青雁巴掌大的小臉,像在欣賞藝術品。這人是他選的,選她的緣由這張臉到底占了大頭。他指背撫過青雁的臉頰,一路向下,拇指壓了壓她嫩紅的唇,然后捏著她的下巴。 青雁盯著段無錯的眼睛,仔細觀察,從小為婢讓她有了察言觀色的習慣,不肯遺落段無錯細小的神色轉變。終于,她在段無錯的眼睛里看見了失望。 他失望什么呢?青雁心里莫名跟來一種莫名的情緒,這種情緒有些陌生,她不知道是什么。 很快,青雁看不見段無錯了。因為他的手掌橫搭在她的眼睛上,捂住了她的視線。青雁慌亂地連連眨眼,長長的眼睫羽毛般反復掃過段無錯的掌心。 沒了視線好似沒了安全感,青雁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不小心抓住了段無錯的衣襟,她還以為自己抓著的是被角。 “這樣嘗?!?/br> 青雁櫻口微啟,還沒來得及問,雙唇已被柔軟封住。四月暖陽下,微風吹佛,吹起湖面一片漣漪。此時,青雁的身子就像被一捧粼粼流光快速地吹起了一層漣漪,恢復平靜后,她的心尖尖迅猛地顫了顫。 她下意識地想要抿唇,下巴被人捉住,迫使她張了嘴。噙著少女青澀的舌尖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人掠去。頓時,她整個人都好像飄在了寧靜的湖面。水天一色,天色如鏡,照出少女微酡的嬌顏。 她笨拙又木訥,卻又是柔軟的。糖果的甜味兒縈滿她的唇舌間,除了糖果的甜味兒,還有少女特有的清新香甜,一時間,段無錯倒也分不清嘗到的是哪一種甜。分明只想嘗一嘗碧仙閣新出的糖果夠不夠甜,最后卻在這兌著少女味道的甜味兒里流連忘返。 直到青雁胸脯起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軟軟的小手無力地抵在他的胸膛,推卻著他。 段無錯離開她,也松了手,然后細瞧雙頰緋紅的少女。他用指腹撥了撥她長長的眼睫,目光落進他淡紫色的眸子。 他說:“這眼睛真是敗筆?!?/br> 青雁覺得他的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她的視線落在段無錯的雙唇,他的唇色向來很淺,此時的色澤卻濃艷了幾分,撘著他身上紅色的寢衣,整個人變得更鮮活,耀目得讓人睜不開眼。他的薄唇不僅紅了些,也濕了些。望著他唇上的水澤,青雁心臟兀??焯藘陕?,她匆忙把臉偏到一旁,不敢再看他一眼。 隨著她的動作,衣領露出一半的鎖骨更明顯了些。段無錯視線下移,修長的手指動作慢條斯理地將她的衣襟向一側拉去,將她左側的鎖骨完整露出來。然后用拇指沿著她鎖骨的輪廓從里朝外地慢慢捻去。接著,他又側首低頭,將耳朵搭在她的心頭聽了聽,用噙著笑意的溫和聲音說道:“夫人這心跳也太快了些?!?/br> 青雁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在心里默默念起道德經。 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愛誰誰。 可段無錯的輕笑聲輕易從她的指縫溜進她的耳朵里。 段無錯沒想嚇唬她,也不想不過分唐突。耐心這個東西,他有的是。他的手掌搭在青雁的腰側,攏了攏,有些疑惑。 他慢悠悠地問:“夫人,你真的有十八歲?” 說著,他捏著青雁的下巴,轉過她的臉,他的目光落在她青澀的臉龐上,一寸一厘地打量著。 青雁頓時一驚,像有一盆涼水當頭澆下來?;ǔ魇藲q半,而她比花朝公主小了兩歲,前兩天才剛十六。她睜開眼睛,對上段無錯的視線。 他的目光總讓青雁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如果她是貓妖,他深不見底的漆眸就是照妖鏡。 段無錯繼續說:“怎么瞧都才十四五的樣子,最多也就十五了?!?/br> “胡說!怎么才十五!”青雁急急反駁。 若說她瞧上去十六也就罷了,怎么能說她十五呢?她明明已經滿了十六歲! “我都十八了,早就十八了!” 段無錯沒說話,有些意外她的反應這么大。 青雁頓時有些心虛,反駁:“聞溪都說我蜂腰長腿胸脯鼓,怎么就像小孩子了?” “哦?”段無錯挑眉。原來是以為他說她沒發育好嗎?可是稚氣這種東西并非都在身材發育上體現。 青雁覺得他仍舊不信,立刻拉住段無錯的手腕,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她微微抬著下巴,嬌蠻開口:“不信你摸摸看啊,這哪里是十五歲了?” 段無錯盯著青雁的眼睛,沉默下來。 四目相對,兩廂僵持。青雁已經降溫的臉頰再次升溫,緩緩燒起來。 半晌,段無錯忽然笑了。他笑時眼尾綴著流光,笑聲低沉。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青雁的眉心。他低沉的笑聲便從兩人相抵的眉心傳到青雁的心底。 他問:“夫人,這么急嗎?” 青雁輕哼了一聲,鼓起勇氣來,小聲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有規矩呢,拜入佛門期間有了子嗣是大不敬的事情。今晚根本就不會圓房。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來招惹我讓我出糗的……” 她聲音低下去,有些心虛。 段無錯“嗯”了一聲,似乎認真考慮了一番,才說:“可是誰說圓房了就會有子嗣?一碗避胎藥什么都解決了?!?/br> 青雁瞪圓了杏眼,驚愕地望著他,質問:“你怎么能讓我喝那種東西?” 青雁小時候被輾轉賣過幾次,九歲的時候被養母賣去青樓給姑娘們洗衣,天天看著青樓里的姑娘們喝濃黑的避子湯。她從小就覺得避子湯是妓女才會喝的東西。 她使勁兒抿著唇,雪腮鼓鼓,杏眼圓圓噙著氣惱。 段無錯瞧著青雁好像真的生氣了,再次沉默下來。雖然,他剛剛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打算那么做。 過了一會兒,青雁主動放緩了語氣,小聲說:“氣得早,又累一天。想睡覺……” 她拽著自己的衣襟,搶奪一樣,一點一點將扯開的衣襟拽回去。 “我剛剛也吃了糖,你嘗出來是什么糖了嗎?”段無錯問。 青雁搖頭。 段無錯躺到一側,合上眼,一只手隨意搭在額頭,漫不經心地說:“你來嘗嘗,嘗出來是什么糖的味道就可以睡了?!?/br> 青雁輕哼了一聲,悶悶說:“我怎么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段無錯沒理她。 透過床幔的微紅燭光映在段無錯的側臉。青雁望著他,心想這人是真的好看。有那么一瞬間,她心里生出一絲癡想——倘若自己真的是花朝公主真的嫁給了他多好誒。 不能胡思亂想。 青雁抿抿唇,怎么嘗呢?用他教給她的那樣嗎?青雁去回憶剛剛的一幕,可是一旦回憶,那種陌生又不安的感覺就會又在她心上跳躍。她什么都不敢想了,直接支起上半身湊過去,毫無章法地蹭著。 段無錯的唇角得逞似地略略勾起。 “嘗出來了嗎?”段無錯問。 青雁跪坐在他身側,低著頭,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搖頭。 段無錯嘆氣。這孩子,也太愛臉紅了些。 他懶懶打了個哈氣,拉住青雁的手腕,將她攬進懷里,大紅的鴛鴦喜被蓋在兩個人的身上。青雁往被子里縮了縮,只露出半張小臉來。 段無錯親了親她的頭頂,隨口說:“是堇飴糖?!?/br> 堇飴糖。 青雁在心里默默地重復了一遍。 原來堇飴糖是這個味道的。 她幼時見小姐吃過一次,她沒有吃過這種糖。明日要買來嘗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