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妻謎(271-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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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相同,唱得特別軟,特別柔,如弱水千頃,又如明月以它的軟弱照拂萬里江山。 尹詩韻就去問,從雷宇天口中才知道,這是青葉柔翻唱的。以后,尹詩韻再聽到這首歌,便多出一絲觸動。 她不嫉不妒,只是羨慕,要是自己也能唱出這樣的嗓子,柔化他的男兒心,多好。 她甚至愛聽葉子的這首歌從雷宇天辦公室傳出。歌中那句“為自己而活,為悅己者容”何嘗寫照的不是她的少女心。 現在,在這一個人的夜晚,在這酒吧中重又聽起這首歌。明天她就要屬于丁小海了,徹徹底底地屬于丁小海。今夜,她只想喝著酒,好好地想一番念一番她心中的雷宇天,而這首歌,還真是應景啊。 對于雷宇天的所有念想,也終于化作全部的祝福:祝雷宇天與青葉柔歲月安好,好合終老。 她無法去愛,她便希望,青葉柔能夠把她的那一份也順帶給捎上,一起去愛。只要雷宇天幸福,只要雷宇天開心,有生之年沒有痛楚沒有掙扎,不是很好嗎? “天哥……”淚眼婆娑中,她掏出了手機來。 萬水千山之外的硯市,酒吧中雷宇天半支煙就著半瓶酒,借煙酒,帶走離愁。 “來,干杯!”他放下煙,左右手一手一只杯子,自己跟自己干起杯來。那兩杯酒,一杯是他,一杯是青葉柔。 突然,手機一陣鈴聲。他整個人生出一陣激靈。 拿起手機,卻不是青葉柔,而居然是尹詩韻。 “天哥,你好嗎?”電話那頭,尹詩韻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卻似乎承載了太多話。 “我……很好呵,小尹,辛苦你了?!崩子钐炻杂惺?,回答著小尹。 “等等,天哥,什么聲音?”尹詩韻突然問。 “喝酒的聲音呵,我說話的聲音呵,還有什么?” “不是,音樂,你也在酒吧?酒吧放的好像是?你聽你聽,我也在酒吧,放的也是這首歌,怎么這么巧?”尹詩韻屏了聲,靜了氣,將手機懸浮在歌聲里。崔子格的歌聲便透過移動信號,傳到遠在北國的雷宇天耳中。 同一首歌,隔著山重水復的迢迢之遠,串起了無數的空間,將兩地共振了起來。 這邊一句,那邊一句;大江之南一句,大江之北一句。歌聲載著各自的哀愁,覆蓋著遼闊河山,令這兒女情思也變得廣袤。 “哥,我想告訴你一個消息。我昨天已經答應了丁小海,明天,我們要去見家長。大概在下個月吧,我們舉行婚禮,不管多忙,你一定能來的對不對?”尹詩韻告訴雷宇天。 “???……”這事,丁小海夠能沉得住氣的,竟然在電話中都沒有向雷宇天透露過顯擺過,現在他還真對丁小海手到擒來的能力刮目相看了,“好事,大好事??!恭喜你和小海!” 雖然心中離愁苦澀,可,聽到這個消息從尹詩韻嘴中說出來,雷宇天還是真誠的高興,真心為他和她祝福。 “葉子呢?你們倆寸步不離,真是神仙眷侶啦!算了,越說越酸,幫我把電話給葉子姐唄,我也要跟她說一聲,等著接受她的祝福呢?!币婍嵳f。 “你說……她呀?她是跟我在一起,不過剛剛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會兒?!崩子钐炻犚婍嵳f著,心里卻如刺如芒。 “這樣嗎?我剛聽到手機里傳來的歌聲,還以為是葉子姐在唱呢。你知道嗎,其實她翻唱的這首,我都特愛聽。我也好想像她那樣,能夠坐在你身邊,為你唱這首歌。天哥,趁她聽不到,其實,我今晚只想再跟你說最后一遍……” “說什么?” “喜歡你!” “傻丫頭,小海是個好小伙,你再這樣,小心我翻臉了!”雷宇天想責備,卻又下不了嘴。 “所以我說了嘛,最后一次。說完這句,從今開始,我只有一個愿望,祝你和葉子姐開開心心每一天,相依相偎每一刻。執子之手,白頭偕老?!币婍嵃敕志埔?,半分嬌憨。只是,酒意卻掩不住滿心的真誠。 話到雷宇天耳中,雷宇天心臟位置再次痛了一下。開開心心每一天,執子之手,白頭偕老。這些,本該是世間最美滿的祝愿。然而,此時此夜,雷宇天、青葉柔卻是各自孤伶,早已少了開心,沒了依偎。接下去的路變數重重、艱險四伏。他和青葉柔將如盲人夜行,誰也把握不住明天的陰晴圓缺。 “傻丫頭,怎么弄得像我跟葉子的喜事似的。該我祝你和丁小海每天開心,百年好合,天長地久。呆會你葉子姐來了,我一定會告訴她的?!崩子钐齑饝?。 “天哥,記得,婚禮那天我通知你,你一定和葉子姐一起來參加哦。你們倆一起出現,就是對我最好的祝福。我希望將來也能像葉子姐一樣美滿?!?/br> “會的,盡量會和她一起來的?!崩子钐旆笱苤?。 胡恒不愧是曾經在情報部門呆過的人。他透露給雷宇天的很多跟蹤技巧,比之雷宇天自己苦苦摸索出來的經驗要巧妙很多,也實用很多。 兩天后,比起送樣本去做鑒定時,雷宇天更加的謹慎再謹慎,并嘗試運用胡恒的反跟蹤技巧,迂回到達了“吉盼”親子鑒定中心。 本身,親子鑒定中心有很多,而雷宇天選擇的這家“吉盼”親子鑒定中心就并不引人注目。 鑒定報告很快拿到了手中。直到上了的士車,雷宇天的胸口依然在微微起伏。 沒有什么詞能形容他此刻心中的震驚。雖然就是因為有了疑心,才去做的親子鑒定,然而,當鑒定報告上那行醒目的白紙黑字跳入眼簾,雷宇天還是如同腦袋被撞擊了一下,感覺眼前的一切在瞬間傾覆。 “樣本a非樣本b的生物學父親?!?/br> 薄薄的紙張上,這行字再也揮之不去,一直在雷宇天腦海中跳動。 第277章親子鑒定疑竇叢生 起碼,有一件事水落石出了:余生海與自己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生 父親! 不是!不是!不是! 同樣可以肯定的是:余生海本人百分百清楚,雷宇天并非他的親生兒子。 正是因為清楚,余生海才會想辦法,得出一個虛假的dna鑒定結果。正是因為清楚,余生海才會特意向雷宇天展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讓雷宇天毫無懷疑地相信二者的父子關系,慢慢接受他。 鑒定結果是水落石出了,然而,其他的事卻隨之更加的云山霧罩: 既然自己并非余生海的親子,他為什么要處心積慮,費心費力,將自己找回余家?先是不知道花了多久,找到梨林鎮的金佑貴,找出雷宇天;后又不惜暗中請托全國多個城市的偵探公司,一一排查,找到雷宇天。這中間花費的工夫可不少,大有即使天涯海角,也要把雷宇天尋出來之勢,天地之大簡直令他無可藏身。 如果自己就是余生海的親生兒子,事情還總算解釋得過去。畢竟是余家的血脈,只不過父親厚此薄彼,對于于白駒是萬千寵愛,對于雷宇天卻是只往他身上扣風險壓罪責。 但既然不是余家人,如果只是需要找一個外人來替余韻園背黑鍋、當替死鬼的話,天下那么多人可找,干嗎要舍近求遠,費半天勁,非得從茫茫人海中揪來他雷宇天? 雷宇天設想著自己與余生海的真正關系。 有兩種可能,其一,自己的母親確實就是余生海正式結婚的那位妻子,只不過,自己父親卻并非余生海。 其二,自己既不是余生海的兒子,也不是余生海那位結發妻子的兒子。自己與余家根本就沒有關系! 兩種可能性,哪個更大?雷宇天一時難以斷定。 從動機來說,如果是前者,那么余生海存在恥辱加身,報復結發妻子也即雷宇天生母的可能性。但,幾十年都過去了,非得花那么大勁挖地三尺找到雷宇天來報復,這,并不是太好說通。 依然從動機來說,如果是后者,雷宇天并非余生海結發妻子所生,余生海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找來一個外人做替死鬼,而且偏偏就得找他,就更加說不過去。那么就只能推測,余生海找他來,絕對不會只是當替罪羊這么簡單! 之所以非得是揪住雷宇天不放,一定還有別的什么原因!只不過,這個原因一時根本猜不到,甚至摸不著邊。 再從雷宇天掌握的信息來看。曾經,硯市商圈公認的說法是,余生海一生只有一個女人,那個早逝的女人應當是在結婚后不久便離世了,并沒有為余生海留下一兒半女。就這事,雷宇天還曾經問過余生海,余生海的解釋是,由于雷宇天太小就失散了,余家又是在他失散后搬到硯市的,所以硯市的商人才會誤會,以為結發妻子沒有跟他生下孩子。 現在看來,或許得重新玩味這個信息。比如說,公認的傳說其實是對的,那個早逝的結發妻子根本就沒有生子呢? 如果余生海想以父子關系將雷宇天騙至余家,那么,他總得把雷宇天安放到某個女人的名下吧?于白駒的母親,余生海根本就不想讓她顯山露水,不想讓世人察覺到她的存在,總不能將雷宇天安到她的名下吧? 毫無疑問,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雷宇天安到那個結發妻子名下了。 還有一個問題冒了出來。如果自己既不是余生海的發妻所生,也又明顯不太像是金佑貴的親生兒子,那么至少可以肯定,從梨林鎮至今的十幾年,自己都是在陌生人的身邊長大。那么,自己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身世何在? 自己的親生父母,又究竟是什么人,什么背景?有不有可能,金佑貴帶大自己,余生海抓牢自己,都跟自己的親生父母背景有關? 任雷宇天如何抽絲剝繭,答案終究不可能靠揣測而得出。雷宇天至少能夠徹底肯定的就是:余生海對自己絕對是用心險惡,毫無善意可言。 不管真相如何,接下去要做的事卻明確無誤: 一,繼續虛與委蛇。余生海既然要利用自己,就不會一直擱著??此乱徊降降壮鍪裁雌?,對自己做什么,或許便能隱隱猜測他的動機。 二,盡可能地搜集余韻園的證據。雖然,余韻園并不直接參與走私,證據的收集注定將會是難上加難。 打開手機,雷宇天進入手機qq,點開那個熟悉的號碼。 那是青葉柔的q號,已經好幾天沒有與他有過任何的互動。即便這樣,雷宇天還是點了點屏幕,發去一個“?”的符號。 發完,雷宇天很快便刪除了這個問號在自己qq中的紀錄。 那是他那天晚上在床頭便已與妻子相互約好的表達。如果血液化驗的結果,余生海與雷宇天是親子關系,他會給她發去一個句號;不是親子關系,他會給她發去一個問號。 擺在明面上的日子,依舊還得步步走下去。雷宇天正試著從個人情感波折中走出,盡量把注意力轉移到工作。只是,每次余生海突然走進雷宇天的辦公室,會聞到一股nongnong的煙味,而雷宇天,也總會有些不自然地,將煙頭在父親面前按掉。 余生海對此只是憐愛中帶著些無奈,微微搖搖頭,便同他聊起工作上的事情。 今天,余生海又主動來到了雷宇天的辦公室門外,不過,一聞到那股煙味,雷宇天這次沒再走進去,而是叫了一聲:“俊天,來我辦公室?!?/br> “俊天呵,頭痛的毛病,現在怎么樣了?”余生海這次倒沒聊工作,而是關切地問起雷宇天的身體。 “一直那樣。不痛的時候其實也還好,但偶爾痛起來是挺難受?!睕]必要撒謊的話,雷宇天自然是一五一十,知無不言。 “你呀。算了,也怪我疏忽,回來兩個多月都沒讓你去治。其實三年多前你頭痛,我就叫你去醫院檢查過。也是奇怪,醫院查不出什么毛病,最后說是心理問題,讓我給你請心理醫生。所以才給你請了青……不說她了。這樣吧,她不行,不代表別的心理醫生不行。這事,還是得抓緊治?!庇嗌K坪跻灿行┌l愁。 “其實這么多年也痛過來了,不急?!崩子钐彀参扛赣H。 “啥叫不急?以前你人在外邊,爸見不著,幫不到?,F在人回來了,我能讓你痛著不管?再說了,這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你得知道,你現在已經相當于是余韻園的當家人了,也是咱們整個余家的支柱,這個樣子,怎么叫我放心?現在余韻園面臨的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你這個當家人必須得以最好的狀態迎戰。這事就爸說了算了。我會給你重新找個最好的心理醫生!”余生海果斷道。話果斷得甚至有點獨斷,但,凌厲中卻又似乎透出慈愛。 第278章替換青葉柔 “真能這樣,那當然最好了?!备赣H既然是在想辦法醫好他的頭痛,雷宇天沒有拒絕的道理,“爸您已經找到好醫生了?” “算是吧。我可以提前告訴你,這次不會給你請青葉柔那種半吊子水平了。我已經在聯系,不出意外的話,會幫你請一位專家級別的外國心理師過來?!庇嗌?隙ǖ?,“根據初步向他咨詢的結果,他覺得你的頭痛與失憶很可能其實是同一個問題。所以,治療頭痛,其實也就等同于是幫你開展記憶恢復治療。你想想,你現在總共才三年的記憶,三年前連跟我相處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這怎么行?這位心理專家是大師級的,你要抱有信心。但也有一點,為了你自己好,你一定要全程配合,照心理專家的建議做,知道了嗎?” “行,謝謝爸。我肯定配合,這一點沒問題?!崩子钐鞈?。 “嗯。這事我盡快安排。先去忙你的事情吧?!庇嗌Pα诵?。 走出余生海的辦公室,雷宇天心里顯然不似他表面看起來的這么若無其事。 余生海的話聽起來沒什么不正常的,似乎,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雷宇天著想。治頭痛是為他,治療失憶還是為他。 然而,真的就是治療頭痛和失憶而已么? 想想,自己真是注定離不開要跟心理醫生打交道啊。與青葉柔的緣就是因心理治療而起,現在青葉柔剛離去,就如同填空一般,馬上便有一位心理醫生替補過來,專門為他疏導,為他治療失憶。 還真是一環扣一環,馬不停蹄、緊鑼密鼓啊。 前腳趕走了青葉柔,后腳便請來新的心理治療師。這兩個動作之間,難道就沒有因果關聯? 莫非之所以視青葉柔為眼中釘,之所以青葉柔非消失不可,就是因為必須有一個新的心理醫生來到雷宇天生活中,無阻無礙、無拘無束地開展治療? 雷宇天身影漸遠。皮椅上,余生海同樣表情漸漸一凝,沒有了半分鐘前的笑意,沒有了半分鐘前的慈愛。 是的,青葉柔非消失不可,就是因為必須有一個新的心理醫生來到雷宇天生活中,無阻無礙、無拘無束地開展治療。 對于他余生海來說,青葉柔真正最大的、不可原諒的錯誤在于:三年前余生海請她接觸余俊天,最大的目的不是別的,而是恢復余俊天最初的記憶??墒?,三年過去,她都有什么實際收效? 如果余生海沒看錯的話,這三年,她非但沒有努力去喚醒、復蘇余俊天的記憶,相反,還一再阻撓著他記憶的恢復,甚至不惜以虛假的記憶,去抹除余俊天的真實記憶。 她,必須被別的心理師取代。 如果有她繼續呆在余俊天身邊,她依然阻撓余俊天的記憶復蘇怎么辦? 如果有她在余俊天左右,別的心理師縱有再高明的復蘇技巧,一眼就能被青葉柔識破,那還怎么進行,如何開展? 等不及了。這個該死的青葉柔,已經白白浪費了余韻園三年的時間。接下來,是爭分奪秒,是只爭朝夕。一切,都必須是加速度向前推進! 既然父親心心念念都是為自己的頭痛和失憶著想,雷宇天豈能不領情,讓父親的熱心,在自己這兒遇了冷? 平時,只要是父子倆單獨見了面,雷宇天總會主動問起一嘴。 “爸,您上次說的國外心理專家,有那么好請嗎?什么時候能到位?”看得出,雷宇天還是有點小期待的。 “這事你別擔心,我全力幫你安排。吸取教訓,可不能再讓人有可乘之機。這次慎之又慎,幫你請的心理專家亨利,在行內的名氣遠不是青葉柔可比的?!备赣H給他吃定心丸,“至于時間,下周一開始,他就會來硯市,到時你就開始接受他的單獨治療和記憶喚醒?!?/br> “行,能夠恢復記憶就太好了,謝謝爸?!崩子钐齑炅舜晔终?。 “傻孩子。你要知道,如果你不能恢復記憶,爸心里總是個遺憾!當然有一點,我并不想讓全天 下都知道你在治療失憶。所以還是老方法,亨利不用來公司,你按照他的建議去外面合適的環境里見面、開展治療就行。這件事盡量低調,你對下屬們不要提去干什么了,對外界更不要提。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輕易透露,亨利直接跟你、我聯系,在咱們三個人小范圍內進行就可以了?!庇嗌V囟?。 “失憶不是什么大好事,爸不往外說,我更不會說?!崩子钐毂硎纠硭斎?。 星期一沒過多久便已到來。與心理專家亨利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健身會所里。 地方當然是余生海找好的。健身會所位置相對僻靜,余生海選的時間段,更是門可羅雀,沒什么人前來健身。 父子倆沒在大堂作任何停留,直接上了二樓,來到一處幽靜的瑜伽室,坐在那兒等待亨利的到來。 一刻鐘之后,樓下傳來說話中,亨利到了,被引領到了二樓。 “您好,余董事長嗎?很高興見到你們!”亨利人剛走上樓,遠遠看見等待中的父子,便揚起手禮貌的招呼。 雷宇天發現,亨利的外貌跟自己想象中的有差別,而且差別還不小。 這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外,長著歐洲人的面孔。只是,雷宇天原以為對方作為心理專家,一定長了一張非常細膩、線條柔和的面孔,然而事實并非如此。亨利鼻子特別大,耳朵也顯大,眉毛很長,就像普通人的胡須,一根根豎著,雙眼會猛然從眼皮中掙脫而鼓出來。 亨利的胡須也旺盛,裹藏得幾乎看不到下巴。再加上亨利僅比雷宇天矮一點點的個頭,整體給人感覺不是柔和,而是強悍。 然而,當亨利走過來,向父子倆說話打招呼時,就仿佛那些原封不動的粗大五官重新組合了一般,又變得親和起來。 “歡迎亨利先生遠道而來,辛苦大師了!”余生海不無恭維。 “您好亨利先生?!崩子钐煲采斐鍪謥砼c之握手。 第279章玩點大刺激 亨利很敬業,三人閑聊了沒多久,亨利就觀察了一下瑜伽室的環境,表示不錯,然后讓余生海在外等著,他先與雷宇天單獨作一番簡單溝通,對他的狀態摸個底。 聊了七八分鐘后,雷宇天就對亨利的印象有所改觀,不再覺得他是外表所呈現出來的強悍之感,相反,如同鄰家聊家常一般,交談非常舒服。 亨利也并不一本正經地反復提問,而是相互講述著,在分享他自己一些觀點與心路的同時,不知不覺中去問出問題。 溝通二十來分鐘后,兩人走出瑜伽室,亨利又讓余生海進去。 “您兒子是要治療頭痛,還是要治療失憶,這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您得告訴我?!遍T關上后,亨利開門見山道。 雷宇天在外面等著,不知道室內,父親跟亨利聊著些什么。 “不是同一個問題嗎?”雷宇天雙目微瞇。 “no?!焙嗬麚u頭。 “是嗎?可是在我兒子耳中,我希望他聽到的,這就是同一個問題。亨利先生可明白我的意思?”余生海問。 “哦?”亨利對余生海的話似乎頗覺玩味,但他并沒有興趣對眼前雇主的深意過多探究,“我可以對他說,治療失憶同時也就是在治療頭痛。但是你卻有必要清楚,這是兩個問題。有可能,在治療失憶的過程中,只會加劇他的頭痛。所以,你現在有必要做個選擇,如果失憶與頭痛,二者只能選其一的話,你是選擇安撫頭痛,還是選擇喚醒失憶?” “真的要選嗎?”余生海臉上顯出為難的、難以取舍的表情,不過并未因此而延緩他的決定,“我看,還是先解決失憶的問題吧。頭痛可以慢慢再想很多辦法去解決。亨利先生您看,他的失憶多久能夠得到恢復?” “ok,那咱們就單說失憶的問題?!焙嗬姽椭骷热蛔鞒隽藳Q定,便不再就此再作贅問,“不瞞您說,他的記憶閉鎖得非常厲害,喚醒的難度很大?!?/br> 亨利皺了皺那雙很特別的眉毛。 “錢不是問題,我可以再加?!庇嗌=舆^話來。 “no,no,余董事長,您可能想得簡單了一點。不只是錢的問題。我是說,他之所以失憶,極可能是遭受了非常揪心、非常痛苦的事情,當然同時可能還有外力刺激。失憶既出于大腦免除痛苦、自我保護的需要,又源于外力的打擊。我估計,有些事情恢復過來,對于他來說可能是痛苦的記憶?!焙嗬忉?。 “那應當也比沒有過去、沒有記憶要好吧?他現在二十八九的成年人了,該承受的還是能承受的。而且記憶中如果有一些負面的情緒,您也能幫他化解的,對不對?”余生海問。 “當然,我盡量試著幫忙化解。但是還有個大問題,他是在很大刺激下失憶的,如果普通手段喚醒無效,我就只能采用特別手段,那就是,模擬他當初受到的刺激,再次實施在他身上。比如說,如果一個人因摔傷頭部而失憶,我可能在盡量控制安全的范圍內讓他再摔一次;如果一個人因頭部受擊而失憶,我可能需要營造環境,讓他再次重現于當年的頭部受擊?!?/br> “而且,這種模擬受創還未必一定有效。比如說他小時候頭部受創而失憶,十年后你再給他頭部來一棍,有可能喚醒他的記憶,卻也有 可能造成他的再次失憶,不僅沒恢復從前的記憶,反而把后來的記憶也丟失了,變成前后兩次失憶?!?/br> “確實有這可能?!庇嗌|c著頭。他想起余俊天的前后兩次失憶,很可能還真是如亨利所說。 “你請我過來,我能與一般人做到不同的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我會盡量高度還原他當初失憶前所受刺激的環境氛圍,通過氛圍營造,對他實施的刺激才不會起反作用導致再次失憶,而是走進當年的記憶;二,我會最大程度地把握好安全范圍,在實施刺激的同時,盡量保證他不受到太大傷害?!?/br> “但是,就算這樣,實施刺激手段恢復記憶,本來就是超越常規,力度太大,太猛烈,有點冒險。不管我怎樣控制、把握,整個過程仍然對他是一個傷害,甚至是較大的傷害。這個,我必須要向你事先說明白,不承擔相關的責任?!焙嗬醒栽谙?。 “這個……我想想?!庇嗌D樕下冻鰴嗪獾?、痛苦的表情,但想了片刻之后他還是一咬牙,“凡事總有點小代價。就算有一點小痛苦,相對于恢復記憶來說,還是值得?!?/br> “你確定?”亨利面上有點古怪。 “沒辦法?!庇嗌|c點頭。 “那好,我想,我們除了上次已經簽好的協議,還需要補簽一份免責聲明。相應的損失,不應當由我來承擔。當然您放心好了,這就如同,你們國內有病人住院都需要家屬簽的那些聲明一樣,事實上,并不會真發生太嚴重的情況?!焙嗬麖陌谐槌鲆粡埣垇?。 余生??戳丝?,拿起筆來,還是在上面簽上了字。 “現在,我需要再跟你聊聊。你或許應當清楚,他年少時期發生過什么刺激的事情,他受到外力打擊,大概是在什么地方?因為您得知道,最好的氛圍不是我另行營造出來的模擬環境,而就是當初發生那一切的原地!如果我能陪他去到當初的原地,再盡量模擬還原當初的事情過程,對他施加刺激,那么喚醒記憶的可能性會成倍增加!”亨利提出道。 “這個……我可以盡我所能向你提供,但是也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我向你講述的當年環境和事情,你不要直接告訴我兒子,要直到他自己恢復記憶,自己想起來。還有,前往那地方的過程,我也會給出別的事由,不要告訴他說是專程去那兒恢復記憶。我怕那樣會影響他的接受程度和恢復效果。能做到嗎?”余生海問。 第280章勾出妻子的秘密 “尊重你的意見,我沒問題?!焙嗬麛偭藬傠p手。 “那好,我可以把大致知道的一點情況告訴你……”余生海不再猶疑,跟亨利講了起來。 父親與亨利在屋里交談的時間有點長。雷宇天一直在外等著,無事可做,他就背起雙手,看起了窗外的樹木蔥蘢,遠山綿延。青色的遠山間總是有一些朦朧的東西飄升著,分不清是霧還是云朵。 終于等到父親出來,亨利被安排了下蹋的酒店,父子倆則趕回公司。 “這個亨利,還真是會漫天要價呵,而且還有一堆這樣那樣的條件?!避嚴?,余生海大搖其頭,似乎是在解釋為什么會在屋子里同亨利交談了那么久。 “這事,真是讓爸cao心了?!崩子钐煊行┻^意不去地說。 “怎么能這么說?兒子,為了你,再高的價錢也不是事。下一步你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就好。當然,你的正常工作并不會受太大影響,該開的會要開,該推進的項目也仍舊推進。只不過,平時亨利約好的疏導時間,不能耽誤。哪怕出差在外,也得讓亨利跟上。這段時間,他就是你的貼身醫生,我已經為此付過足夠的錢了。但你稍稍注意一下,在公司那些下屬面前,亨利的身份不能是醫生。就說成是你的臨時助理好了。一句話,低調點,不必大加宣揚?!庇嗌6?。 “沒問題,按您和亨利醫生說的辦?!崩子钐煨α诵?,笑容里依然保持著感激。 此后的幾天,雷宇天的疏導治療便開始了。一如余生海所說,既沒有在雷宇天的辦公室進行過,也沒有在他的住處。每次,都是找了幽靜的場所,或者像上次見面那樣的瑜伽室,或者在咖啡廳、茶樓的包間。 一開始,亨利關注的切入點,都是與雷宇天的頭痛有關,針對頭痛,作出一些安撫與疏導,但偶爾卻會觸及他失憶的問題。 茶樓的包廂里,兩人如朋友一般促膝長談著。談到后來,亨利從包中掏出一本書來。他介紹,這本書對于心理焦慮煩惱之人有極大的好處,可以好好看看。 “來,我翻給你看看?!焙嗬鹕碜叩嚼子钐焐磉?,將書攤開在他面前桌上。 “這本書的妙處在于,不僅能讓人心情放松,緩解痛苦,而且,如果是晚上看的話,你的失眠也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很大的改善……”亨利翻著那些紙張。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有磁感,越來越迷糊,呈現出一種與他的強悍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柔軟來。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在雷宇天的視線與書頁間晃動,就如同穿花蝴蝶,游戲在潔白的紙張間,看得雷宇天眼前一陣迷蒙。 “你看著這些紙張,他模糊著你的視線。這就是一本讓你入睡的書,你的全身都升起一陣懶洋洋的困意,你的眼皮在合上,在合上……”亨利變得像一個大號的男保姆,在搖籃邊為其間的嬰兒唱 著搖籃曲一般。 終于,雷宇天的身子往后靠,整個身軀倚在了靠椅上,雙手垂了下去,進入了睡眠狀態。 “人最舒適的狀態,就是面對自己內心的狀態?,F在,你已經完全放松,任由你每一個真實的念頭,就像水中的泡泡,一個個冒上來?!焙嗬3种橇钊藨醒笱蟮穆曇?。 “現在,你在想你的妻子。說吧,你的妻子青葉柔,她真走了么?還會不會再回來?”亨利喃喃著問。 “是的,我在想她?!崩子钐鞆垊又炱?,脫口而出地回答著他,仿佛喪失了自我,完全受著亨利的牽引,“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那樣對我……” “也許,她只是暫時避開一段時間。你想想,也許她和你有別的約定?”亨利又誘導說。 “是的!他和我有約定?!崩子钐觳挥勺灾鞯卣f。 “哦,那是什么樣的約定?”亨利眼睛一亮,聲音卻自然而然。 “她和我約定……一輩子糾纏不休。她要和我水火不容,下一次再見面,她會給我最痛苦的報復。為什么,明明是她騙了我三年,是她差點害死我爸,她反而要這樣恨我。為什么……”雷宇天臉上的每一道線條都流露出不解與痛苦,乃至恨意。 亨利聽罷,眼中的光亮又淡了下去。 “或許,你們中間有什么誤會……”亨利最后再試探道。 “或許吧,但是,她別有用心地接近我,這個不會是誤會。她那樣對我爸……那也是我親眼所見。她說她恨我,其實,我更恨她!”雷宇天面上恨意更濃。 亨利聽完,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仿佛終于完成了一個任務,得出了某個答案。 “好了,繼續放松,放松。舌頭抵住上腭,沒錯,你剛剛什么也沒有想,什么也沒有說,就這樣一直放松著,睡得真香。你夢見漫山遍野的花草,夢見飛鳥、白云?!焙嗬娎子钐鞚撘庾R中回答出來的依然是對青葉柔的恨意,便不再繼續試探,而是開始收尾。 “你夢見動聽的溪流?!焙嗬贿呎f著,一邊用手舉起精致的茶壺,往茶杯中源源注入,頓時,便響起潺潺之聲,完全就像是溪水在汩汩流走的歡聲,賞心悅目。 “太陽從天邊升了起來,照在草葉的露珠上,也照在你的腳邊。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說,醒來,醒來……”亨利繼續牽引著雷宇天的潛意識。 雷宇天緩緩地、緩緩地,眼皮動了動,睜開眼,卜一看見眼前的亨利有些微微一驚,繼而又轉頭看看四周的環境,似乎終于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只是,他臉上依然掛著一絲沉浸在夢中的恍然表情。 “我……剛剛是不是睡著了?”雷宇天為自己的失態有點不好意思。 “是的,你就是睡著了。你看了一小段這本書,然后再加上我的語言配合,你變得很放松,愉快地進入了夢鄉。這說明,這本書的內容對你的入睡有不小的幫助。送給你了,當然,平時沒有我在旁邊進行語言配合,效果可能沒那么明顯,但是對精神舒緩是大有好處的,間接意義上,也可以輔助改善你的頭痛?!?/br> 亨利將那本心理書籍交給雷宇天,就好像剛剛他悄悄問雷宇天關于妻子的那些話,都沒有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