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姜玿華笑得更燦爛了:“陛下還真猜對了!”說著, 她小心翼翼踩在他的腳印上, 站得穩穩當當。 他的腳印很大,她踩上去, 穿著錦鞋的腳小得可愛。 那是他的腳, 一步, 兩步…… 就是腿太長,步子太大…… 她走得慢,他回頭看她辛苦地跨出大步, 就減小了步子。 姜玿華發現他腳步的變化,不禁抬頭看他背影。他生得高大,她高高地仰著頭,雪花落進眼睛,腳步慢了下來。 唐見淵便停下腳步等她。 姜玿華看見他忽然轉過身,不由一怔,紅了臉說:“我沒事,陛下先走?!?/br> 唐見淵不說話,默然等她。風雪中她的身影朦朧,然而每一個動作都直透進他的心里去。 姜玿華眨眨眼睛,繼續往前走,兩人間只差一步時,唐見淵才邁起步子。 兩人在宮人們屏息等待中回到廊下,就聽見靜王嘰嘰喳喳叫著跑過來:“皇兄、母后,你們陪我下去玩好不好!” 朱雀跟在他身后,看著姜玿華被白狐毛映襯的臉,小巧艷麗,柔軟可愛。又看看她身邊的帝王,他的心沉了沉。 姜玿華說:“皇兄還病著,不能再下去了,母后陪你下去?!?/br> “好!好誒!”小家伙拍起巴掌,拉上朱雀說,“那我們三個一起去!” 唐見淵見狀,忙對姜玿華道:“朕忽然想起一事要請教母后?!?/br> “什么事?”姜玿華看他。 “進殿說?!?/br> “好?!苯x華又向靜王道,“朱雀受著傷,不能下去,讓其他人陪你?!?/br> “好吧?!膘o王撅起小嘴,不情愿地拉上兩個宮人下去了。 姜玿華多派了幾個侍衛跟上,又交待朱雀:“廊下也滑,你去屋里歇著,靜王有人看著,不會出事?!本透埔姕Y進了殿。 朱雀心里苦…… 姜玿華跟著唐見淵來到他的住處,宮人們早得了他的命令,魚貫捧上許多東西,只見三個托盤上是各式寶石、珍珠鑲嵌而成的黃金發冠、項圈、手鐲,六個托盤上疊著從里到外一整套太后禮服,最后一名宮人托著一雙珍寶鞋,精工細作,賞心悅目。 “這是尚服局為母后新做的禮服?!?/br> “我已經有禮服了?!苯x華說。jiejie當太后一年多,各式各樣的禮服一應俱全。 “宴會上各國使臣都看著,母后穿新的比較合適?!碧埔姕Y說。舊的都是姜瓊華穿過的,這一套卻是自己讓尚服局為小姑娘做的。 姜玿華點頭道:“也好?!?/br> 她過去粗略看了一眼,好奇道:“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樣?” 看上去更接近皇后禮服? 前幾天靈犀和飛鸞帶她試穿了jiejie的太后禮服,她看見一旁的皇后服,出于好奇問了兩者的不同,原來是太后禮服上的花紋顏色更厚重,每一個圖案都更大些。 兩人這么一解釋,她就看出不同來了,太后禮服就像個行動不便的慈祥老太太,而皇后禮服像是青春尚存的少婦。 當時她悄悄對兩人說:“jiejie那么年輕,怎么給她做這么老氣的衣服!虧得jiejie花容月貌、傾國傾城、我見猶憐,要不然被這衣服襯成老太太了!” “二小姐,太后禮服是有規制的,不能隨便改動?!膘`犀低聲說。 “那也太丑了!” 而現在看見改動過的太后禮服,姜玿華很滿意,帶人回到自己寢殿去試穿一番,果然漂亮,就讓靈犀去向唐見淵道謝。 唐見淵想了想,覺得這套禮服不夠襯托她的美貌,又讓師奉恩去尚服局讓宮人們重做一套。 第二日姜玿華又收到新的禮服,更滿意了。 唐見淵得到回復,還是覺得不夠,讓師奉恩再跑一趟尚服局。 …… 最后姜玿華看著四套新禮服,雙手撐著下巴,一籌莫展。 她是臉盲,對衣服也盲,這四套衣服在她眼里看來都長一樣。 她在心里默默哀嚎——十一月初十快來吧!自己可經不起折騰啦! * * 唐見淵在鳳儀宮養了幾天病的消息不知不覺在顯國公圈子里擴散開。 獨孤若水簡直要瘋了,砸完東西掐自己,掐完自己又砸東西,家里沒人勸得了她。 獨孤崇義冷著臉踏進她的臥室。 獨孤若水忙把手中的花瓶放回原位,細聲細氣叫了聲“父親”。 “想嫁天子,就要注重儀表言行,不可再這樣下去!” 獨孤若水深吸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父親是說,我能嫁給陛下?” 獨孤崇義冷冷一笑,沒有直接答她,而是說:“要做皇后,就要有母儀天下的風范,你看著辦?!?/br> “是,父親?!豹毠氯羲畯娙套刃牡募?,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柔和。 “此事先不要泄露出去?!?/br> “是?!豹毠氯羲痰米旖侵背槌?,差點憋出內傷來。 獨孤崇義一言不發踏出女兒閨房。 獨孤家出了位太妃,這不夠,他要家族中再出一位皇后! 而讓唐見淵娶女兒,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如果坐在皇位上的換個人呢? 經過這么多事,他想通了,唐見淵既然中意姜家女,自然就不再是獨孤家的靠山! 所以他接受了來自遠方使者的提議,他要攪亂朝堂,擁立新帝! * * 與此同時,另一只隱藏在暗處的手也開始動作起來。 十一月初六,是鄭太妃與大長公主相約品茶的日子。 大長公主懷著激動的心情坐馬車來到鄭太妃宮中,渾身發著抖,終于見到了鄭太妃。 鄭太妃屏退所有人,單刀直入切入主題:“大長公主知道太后為何會性情大變嗎?” 大長公主咬牙切齒:“她在先帝面前的端莊乖順,都是裝出來的!現在裝不下去了,露了原形!” “不!因為太后被人毀了清白,甚至、已有了身孕!” “懷了身孕?有沒有證據?”大長公主像是餓了許久后突然聞到獵物氣味的猛獸,兩眼放射出炯炯精光,讓鄭太妃都不由生出自己要被她吃掉的錯覺。 “證據?她的改變便是最大的證據,這幾個月來,鳳儀宮的膳房比以前忙碌不少?!?/br> “可她言行舉止,不像是有身孕的樣子?!?/br> “若是真有身孕,這時候有四個月左右,冬日衣著寬大,看不出來也正常。便是沒有身孕,到時候一驗便知已非完璧之身。先帝冊封她時已纏綿病榻,兩人從未圓房,所以……”鄭太妃止住了話,意味深長地看著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激動半晌,終于冷靜下來,看向鄭太妃:“我以為鄭太妃一心向佛,原來一直盼著天下大亂呢!” 鄭太妃念一句佛,柔聲道:“我不過是對太后yin.亂看不過眼,替先帝出口氣罷了?!?/br> “不,你和姜家從來都沒有沖突,你更恨的是陛下,你在為壽王的死記恨他!所以你找到我,要我戳破太后的丑聞,讓姜家和陛下兩相爭斗!”大長公主喝了口茶,緩緩放下茶杯,“連姜瓊華都能算計,說吧,你背后的人是誰?” 鄭太妃捻著佛珠,說:“阿彌陀佛,大長公主誤會我了?!?/br> 大長公主冷哼一聲,要不是親耳聽見鄭太妃說出這件事,自己還真以為她潛心向佛、心懷慈悲呢! 大長公主喝著茶,陰笑道:“不過,你找對人了?!?/br> 這天底下,還有誰能比自己更渴望、也更有資格扳倒那個妖女的? “那便先恭祝大長公主旗開得勝?!编嵦⑽⒁恍?,將身后佛像的笑容模仿了八.九分像。 大長公主不禁想象起太后被唐見淵嚴刑折磨的狼狽樣,然后才問:“那個壞了太后身子的人,是誰?” 鄭太妃雙手握著佛珠,微笑道:“寧王?!?/br> * * “寧王的貼身隨從都離奇死了,線索斷了!”姜家別莊里,裴夫人愁眉不展,“不如派人逼問寧王,到底是誰指使的他!” 姜瓊華看著窗外的冬日暖陽,放下手中暖爐,說:“不,寧王也不知道。母親,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他們要行動了?!?/br> “真該把念念接回來!愿愿,你說呢?” “念念是清白之身,不怕他們對付,反而能讓他們亂了陣腳!” “他們一旦動起手來,難道陛下會不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不能讓他們動手!” “所以我要盡快見陛下,告訴他我發生了什么,讓他和念念一起把幕后主使者抓出來!” “不,你不能去冒險!” “母親,讓我好好想想?!苯側A用手撐著頭,閉目沉思。 * * 大長公主得知了這么個驚天秘聞,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立刻離開皇宮回到公主府上。 “妖女,是你自己不知檢點,天要亡你!”她一邊在心里暢快地咒罵著,一邊讓馬車再快些。 她急吼吼地趕到家里,正要去拿出能讓姜家倒臺的殺手锏,卻被兒子薛紀絆住了腳。 薛紀一瘸一拐地過來,皺眉說:“母親,過幾天就是陛下誕辰,咱們家的賀禮還沒準備?!?/br> “你看著辦吧?!贝箝L公主沒心思理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那混賬小子恨我恨得跟什么似的,要是我準備的賀禮他不滿意,兒子還有命嗎!” 大長公主只好坐下,先和他商量起賀禮的事。 沈夫人早看見大長公主火急火燎地趕回來,猜想她又要對誰作惡,就從侍女手中接過茶,趁人不備,把毒.藥倒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姜瓊華:meimei夸我傾國傾城我見猶憐?是在夸我還是夸她自己? 姜玿華:夸你!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