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不,明日我一定能按時起!”姜玿華來了興致,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夠,傻樂呵。 九宸殿里,天鷹惟妙惟肖地模仿姜玿華摸臉,粗聲粗氣道:“真美!是我讓它們變得這么美,還是它們讓我更美啦?宮人說,都有,都有!” 唐見淵嘴角帶起笑。 看來這辦法可行,太后的首飾太多,宮人們根本沒有細心留意過,時不時地讓天鷹去換幾套,她們發現不了。要送她東西,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然而跳上了房梁的天鷹很委屈,堂堂暗衛之首,居然在一天里偷了兩次東西,還得學女子說話,苦啊…… 不過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陛下喜歡太后娘娘,喜歡到了骨子里去。 * * 一連三天,姜玿華總是夢見唐見淵摟著杜錦瑟,有時候他在她耳邊說著情話,有時候兩人在纏綿。 可是走近了看,發現杜錦瑟長著和自己一樣的面容,唐見淵溫柔地喚他懷里的女子:“念念,朕心悅你?!?/br> 夢里的姜玿華總算得到一點安慰,喜滋滋地一覺睡到大天亮,直到宮人們來叫她,她臉上還帶著癡笑。 起床用了早膳,裴夫人匆匆進宮來,對姜玿華說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杜錦瑟在曲江池游玩時被人糟蹋了,而且正好被她的幾位好友撞見,事情已經悄悄在貴女圈傳開了,她想瞞都瞞不住。 姜玿華一驚:“歹人抓到了嗎?” “還沒有,那人跑得快!這種人抓住了就該千刀萬剮!白長了個東西,什么用也沒有,竟然拿來害人!”裴夫人義憤填膺地說完,才發現自己失態了,忙恢復端莊的模樣。 “杜家報官了嗎?要是不趕緊抓著歹人,那歹人一定還會禍害別的姑娘!” 裴夫人搖搖頭:“出了這種事,但凡是要臉面的人家都不會報官。事情要是宣揚出去,姑娘家沒了聲譽,一輩子就毀了!” 姜玿華雖然不喜歡杜錦瑟,但有一說一:“可這不是杜錦瑟的錯,真毀了一輩子的,該是那歹人才對!我要是男子,心愛的姑娘遇上這樣的事,心疼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嫌棄,更不可能讓她毀了一輩子!” 裴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可你是女兒身,這世上少了一個絕世好男子咯!” 姜玿華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咯噔”一下—— 又一個與唐見淵有牽連的姑娘出事了,一定是有人心思歹毒,不想讓唐見淵娶妻。 或許是苦戀唐見淵的某個女子,比如獨孤若水,或許是別的什么勢力。 不過這種事更多的是家族間較量,與自己沒什么關系——唐見淵要娶誰,本來也和自己沒什么關系! 想到這里,她把杜錦瑟的事拋開了。 裴夫人見女兒在出神,就說起了自己進宮的真正目的:“念念啊,你千萬要小心,不能和男子走太近,要是被人算計就什么都晚了……” 姜玿華安慰道:“母親放心,我在宮里見到的男人,掰著指頭都能數得過來,陛下是君子,靜王是孩子,大哥是手足,不會有事的!” 裴夫人看著她大喇喇的模樣,焦急地說:“母親指的不是他們!是寧王!千萬不要讓他接近你!” “寧王?”姜玿華留上了心,“母親幾次提醒我要小心男人,原來是擔心寧王?難道jiejie……” 裴夫人忽然把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這個味道不錯,是你做的吧?” 姜玿華接過糕點:“母親要是不說,我就把寧王召進宮來問個清楚?!?/br> 裴夫人低聲道:“母親只是想提醒你,寧王生性風流,宮外多少比你精明的姑娘為了他要死要活的,你不要去招惹?!?/br> 姜玿華點點頭,寧王名聲似乎不太好,以jiejie的性格,一定不會與他有什么,便問起jiejie的事。 裴夫人道:“你父親還沒找著她,不過她每隔幾日會寄信報平安,她應當是出宮辦事去了。你不用擔心,愿愿沒事的?!?/br> “jiejie沒事就好?!?/br> * * 出了這么大的事,杜錦瑟在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呂陰侯夫婦吵翻了天,午后侍衛終于來報,說那個歹人似乎是鎮國公府上的。 呂陰侯夫人要哭暈過去,大喊:“侯爺,快想辦法去姜家拿人吧!” “婦人之見!姜家會承認那是他家的人?不如……” “不如怎么樣?” “哼!”呂陰侯奪門而出,徑直往顯國公府趕去。 姜家讓他杜家丟盡了臉面,他咽不下這口氣!顯國公最近不是和大長公主在謀劃對付太后么?自己去主動請纓,借著他們的勢,狠狠出一口惡氣! 他要讓姜家和那群狐朋狗友都倒臺,等陛下收回了他們的兵權,所有的兵力便會歸入兵部,受益最大的可不是自己這個兵部尚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天鷹:苦啊……點煙.jpg 男主:念念戴過的戒指! 第46章 母后勿怪 獨孤若水在大長公主家做客, 眼看天色要晚了, 她行禮道:“大長公主, 若水要回去了?!?/br> “好, 好孩子, 怕母親掛念吧?”大長公主慈祥地笑道, “最近外面不太平,我讓檢兒送你?!?/br> 獨孤若水忙推辭道:“不, 不用麻煩薛公子特地跑一趟, 若水有帶侍衛的?!?/br> “你這孩子心眼實在, 還不知道有姑娘出事了吧?檢兒閑著也是閑著, 讓他走一趟,好讓我放心!以后有事出門,都可以讓檢兒陪著!”大長公主沒點明是杜錦瑟,畢竟獨孤若水聽到消息那是遲早的事。 大長公主嘴上客氣, 心里卻嘀咕開了——這呂陰侯真是太不會教導孩子了,好好的讓女兒出門做什么, 被人糟蹋了, 哭都來不及! 獨孤若水抿嘴笑了笑,點頭道:“那若水就聽大長公主的!” 大長公主叫來了薛檢, 陪著獨孤若水出門。獨孤若水悄悄捏了捏袖中的香囊, 一股淡香直撲薛檢的鼻子。 薛檢對她的好感倍增。 其實說起來, 貴女們一直都有些瞧不起他,他也瞧不起那些眼高于頂的女人,可最近才發現, 獨孤家的小姐對誰都彬彬有禮,接觸起來說不出地舒服,對薛家人更是客氣。 薛檢心思活絡了起來——她一定是對自己有意思!畢竟自己的祖母是大長公主,皇家血脈,自己身份尊貴,人高馬大,一表人才,性格奔放,她一定是對自己有意思! 這么想著,他伸手扶了獨孤若水一把,把她送進馬車中。 獨孤若水受驚一般縮回手,紅著臉沒看他。 薛檢一路送她回到顯國公府,想跟著進去拜訪顯國公。 獨孤若水笑道:“看來家父今日有客?!?/br> 門內的馬廄里拴著客人的馬匹。 薛檢也不氣餒:“那我改日再登門拜訪?!?/br> 獨孤若水行了個女子禮,施施然進門去了。 要抓薛檢這種人的心容易得很,無非是欲擒故縱,別說是今天家里真的有客,就是父親閑出花來,也不能這么輕易就讓薛檢進家門。 吊著他,日后有得是用處呢! 獨孤若水往獨孤崇義房中走去,正好遇上呂陰侯出來,她行了禮:“杜侯爺?!?/br> 呂陰侯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沒有說話,離去了。 獨孤若水進門去,說:“父親,是薛檢送我回來的?!?/br> “看來大長公主想讓你做她的孫媳婦?!?/br> “父親!”獨孤若水氣得想跺腳。 “放心,就是薛紀還是侯爺,你嫁給薛檢也是他高攀,如今更加不可能!” 獨孤若水放下心來,問:“呂陰侯是來找父親請纓的吧?” 獨孤崇義點點頭:“凡事都要給自己留退路,他既然要沖鋒陷陣,就讓他去對付太后和姜家!萬一事敗,我們能全身而退。對了,杜錦瑟的事是你做的?” “是,女兒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挑起杜家對姜家的仇恨,希望父親不要怪罪女兒?!?/br> 獨孤崇義欣慰地笑道:“飛廉要是有你一半機靈,為父就不用這么cao心了?!?/br> * * 姜玿華是禍國妖后、狐妖俯身的謠言已經在大祁各地醞釀起來。 別有用心的朝臣們還沒上報給唐見淵,分派在各地的暗衛就先向他傳來消息—— 全國多地爆發天災,同時出了針對太后和姜家的民謠,甚至在江中打撈起幾只巨龜,龜背上刻著字,什么“禍從江中來”、“女主禍國”。 “朕知道了??稍プ∩⒉剂餮灾??” “回陛下,那些人行事隱秘,臣等沒有頭緒。臣會夜以繼日追查!” “行了,退下?!碧埔姕Y心中清楚,出了巨鹿侯的事,如今最想對付姜家的就是大長公主,再加上顯國公這邊的人,這事會愈演愈烈,自己正好趁著此事看清顯國公一派中,哪些人趨炎附勢、利欲熏心,哪些人忠義剛正、一心為國。 至于鳳儀宮那邊,暫時先不要透露消息過去,姜家人會想辦法渡過這次危機,自己也會護著她。 這么想著,想起自己這幾天政事繁忙,很久沒有去看她,他專注處理完手頭的事,一到傍晚就趕到了鳳儀宮。 姜玿華正在膳房親手做菜,膳房的宮人太監們圍著她,馬屁聲連連。 姜玿華樂得合不攏嘴,綾羅袖子用錦帶挽著,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手腕,做出一鍋爆炒雞丁來,饞得靜王墊腳扒住灶臺。 姜玿華打下他的手笑道:“快去洗手!” “好!”靜王脆聲應著,流著口水飛奔走了。 姜玿華揉了揉酸痛的右臂,把鍋鏟交給宮人去盛菜,她在一旁的月牙凳上坐下,舒舒服服地讓侍女給她揉胳膊。 煙熏火燎的膳房里,她仿佛九天仙女,集了世人能想象到的一切美好于一身。 唐見淵忍不住過去,沉聲道:“沒力氣就多休息?!?/br> 姜玿華不假思索道:“自己做才有意思!”一抬頭,看見是唐見淵,有些尷尬。 “母后?!碧埔姕Y低頭看著她。 “陛下突然駕臨,沒做陛下的晚膳?!彼麕滋鞗]來,她以為他想起了那日醉酒的事不好意思再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看來他真的不記得那件事了,不記得也好,否則自己夾在中間多尷尬! “陛下,奴婢們這就給陛下做晚膳!”膳房的宮人們立刻忙開了。 唐見淵沒好意思說,他想吃念念做的飯,不過小姑娘累著了,他將就一下也沒什么不可以。 三人到殿上去用飯,都默默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