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節
沈恒璘見到此人,也是微微一愣,許久才控制了臉上猙獰的神情,被人攙扶著扭曲的行了個禮,“皇姐不是在母妃的宮中嗎,怎么這會得空過來?!?/br> 來人正是大公主沈妙茹,她不僅是已故的皇后所出,也是成帝最寵愛的公主。 據說她與當年的皇后長的有七分想象,成帝愛重皇后,更是疼惜公主,即便今年已經二十有一仍舊是寵愛非凡。 成帝更是放出話,要為她挑選最滿意的駙馬,公主選不上,那就一直等著,這才成了年紀最大還未出嫁的公主,可她在后宮的地位卻是無人敢忽視的。 甚至還有人說,若不是大公主不喜歡管閑事,成帝都能給她管鳳印,根本就輪不到貴妃。 所以即便是沈恒璘,每每看到這位jiejie,都是恭敬又乖順的,與她搞好關系,太子的位置也等于到手了一半。 可惜的是,沈妙茹的脾氣很古怪,誰都不愛搭理,平時就愛奢靡玩樂,見了誰都是一副她天下第一拽,除了成帝沒人能讓她賣面子的。 故而這會沈恒璘看到她,即便心中有氣,也只能乖乖低頭。 “我這不是聽說,有人在這欺負我的客人,只能過來瞧瞧了?!?/br> “皇姐所謂的客人是指?” 沈妙茹懶洋洋的伸手指了指文錦心和沈玦,“喏,這兩個小朋友,便是我的客人,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客人有點頑皮,到處亂跑,竟然還驚擾了弟弟,險些造成了誤會,索性沒出亂子,不是與你們說了不要亂跑,闖禍了吧?!?/br> 沈恒璘臉上的表情都要維持不住了,他雖然方才也在懷疑,沈玦有什么本事能進宮,卻怎么都沒有想到會是走了沈妙茹的路子。 他還是覺得不信,“皇姐從未出過皇宮,是何時認識了他們二人?” “你這是懷疑我說的話?” 沈恒璘也很隱忍,“我怎么會懷疑皇姐呢,不過是怕皇姐被有心人給蒙騙了?!?/br> “這兩個小朋友算起來,是我的同門師妹師弟,你說我認不認識?” “同門?皇姐是說他們師從溫先生?”沈恒璘這次是真的詫異了。 溫盈雪當初在京城時才學出眾名聲顯赫,更是連成帝都要感嘆一聲,可惜女兒身,不然定是封侯拜相的學識,遂未沈妙茹請了她進宮講學。 他和沈恒簫都想過要偷師學藝,可惜溫盈雪從不教男子,沒想到竟然為沈玦破例了? “恒璘,現在可否讓我把人帶走了?” 沈恒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玦抱著文錦心,跟在沈妙茹的身后,大搖大擺的從他的眼前離開。 甚至沈玦還回頭,嘲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鄙夷和譏諷,沈恒璘看得清清楚楚。 沈恒璘不甘心的要去追,可他的腳方才還被沈恒璘給擊中,這會一動就徹骨的疼,直接就往前傾,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禁軍和宮人都默契的回過頭去,不敢看大皇子如此出糗的時候,但也無法改變他此刻的狼狽。 “沈玦,你我不共戴天!此仇不報,我沈恒璘枉為人!” 而離開皇子所的沈玦和文錦心,則是一路被帶到了沈妙茹的宮殿,沈玦原本想要抱著她走,是文錦心有些害羞,不肯讓他抱。 尤其是方才大公主說自己是她的師妹后,文錦心就真的把她看做了師姐,在沈恒璘面前親熱她不怕,可在需要尊敬的人面前,她覺得羞恥。 掙扎了一番,沈玦才不得不依了她,但也還是強硬的扶著她,這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到了宮殿,沈妙茹就揮了揮手,讓殿內的宮人都退下去。 文錦心扯了扯沈玦的袖子,然后和他一道福身行禮,“民女見過大公主?!?/br> “不必如此多禮,之前都是從先生的信中得知你們兩,這次總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br> 文錦心才知道,原來溫先生每個月會給沈妙茹寫信,而且信里還有寫到他們,不免就有些想念她了,她有一個多月未曾見到先生了。 “先生都是如何說我們的?!鄙颢i問出了文錦心想問又不敢問的心里話。 沈妙茹一只手支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兩的相處模式,覺得真是有趣極了。 “她說她新收了三個學生,一只白兔一只小貓外加一只猛虎,而且啊這猛虎偏偏聽小貓的話,我一直覺得有趣歸有趣,但不真實,哪有猛獸聽貓兒的?!?/br> 她的聲音低低和小姑娘甜糯的嗓音不同,反而有種性感又獨特的美。 尤其是她說話的時候,讓人會忍不住的看著她,文錦心聽她說話的時候就格外的入迷。 “那后來呢?”怯生生又很可愛的忍不住問道。 “后來啊,今日就被我見著了,發現先生還真是沒騙我,這猛獸啊,還真需要小貓崽兒來哄,一哄就乖得很?!?/br> 沈妙茹說完還沖著文錦心眨了眨眼,嫵媚動人極了,文錦心這會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小貓是自己,而那只威風凜凜的猛虎是沈玦。 臉上就忍不住的泛紅,手指來回的攪動著,別提多可愛了。 連沈妙茹都忍不住直勾勾的看著她,“我算是知道了,連我一個女子都忍不住盯著你看,也就難怪百煉鋼會化為繞指柔了?!?/br> 說完還打趣的笑了起來,她的笑和她的人一樣,低啞性感又嫵媚,讓文錦心的臉更加的燒了起來。 “大公主,你別打趣我了?!蔽腻\心臉皮薄,馬上就羞的眼睛都紅了。 就聽沈妙茹笑著道:“還叫什么公主,我不是都說了同出一門嘛,以后就喊我師姐吧?!?/br> 偏偏這樣的笑,落在沈玦的眼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他的小姑娘好看可愛,他一個人看就可以了,就算是個女子用這種眼神看她,他也不舒服。 就一把拉過想要和沈妙茹親近的文錦心,“乖乖坐著,你這手上脖子上全是傷口,你還到處的跑來跑去做什么!” 說著還很是戒備的橫了沈妙茹一眼,這女人總覺得不安好心,可不能讓她把他的小貓兒給帶壞了。 文錦心嘟了嘟嘴,“我沒有亂動?!?/br> 然后沈妙茹就看著方才還兇神惡煞的少年,馬上就放軟了音調,小聲的哄著小姑娘,“好好好,是我說錯了,你乖乖的坐著,我給你擦傷藥?!?/br> 眼里的心疼和珍視,看得沈妙茹忍不住的撇過了眼。 當年她也有一個如此待她的男兒,只可惜她沒有珍惜。 沈妙茹壓下心中的苦悶,喊了貼身嬤嬤去取來膏藥,文錦心道了謝,沈玦就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藥。 文錦心突然想起了還病著的祖父,“表哥,我們得趕緊出宮,丁氏沒安好心,祖父他恐怕……” 沈玦趕緊安撫住她,“我早就讓秦瑯帶人趕過去了,有他在不會出事的,你放心?!?/br> 文錦心聽聞有秦瑯在,這才放心下來。 * 文府內,丁氏看著文錦心被帶走之后,還剩下一個寢食難安的事情,就是文老爺子。 那位所謂的神醫太厲害了,若是讓他真的把老爺子救醒,那她可就完了。 便想了個法子,帶著文月溪又去了院子里,以要就近照顧文老爺子為由,要把人移去前院。 趙老自然是不肯,他可是知道丁氏不安好心,絕對不讓她靠近文老爺子半步。 丁氏發急,她對付不了文錦心和沈玦,難不成還對付不了一個大夫,就要讓下人進去把趙老給請走,就說文錦心已經回王府了,讓他也趕緊回去。 可沒想到趙老直接就關了門,讓人堵在了門口,“文夫人放心,老夫已經得了世子爺的吩咐,不管什么事,都得先治好老太爺才能離開?!?/br> 就在兩邊僵持,丁氏準備破門而入的時候,外頭下人匆匆趕來。 “夫人,不好了,有位姓秦的小公子在府門外大罵,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他已經帶人沖進府了!” 第75章 丁氏大怒,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強闖府邸的事情,這可是天子腳下,怎么會有這么離譜的事情。 這會也顧不上文老爺子了,讓文月溪在這看著,自己帶著人就要出去。 可還沒走出院門,那邊面冠如玉的少年已經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后面還帶了好些人,看上去都是練家子,根本就不是他們府上幾個下人能攔住的。 丁氏臉色大變,強裝鎮定,“這位公子,你是何許人?無故闖入我文家所為何事?!?/br> 然后就給身邊的人使眼色,讓她去把文大老爺給喊回來,這種時候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做的了主。 秦瑯囂張極了,冷哼了一聲,“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瑯?!比缓笊舷碌拇蛄苛怂谎?,“你就是文錦心的伯母?” 一聽和文錦心有關,丁氏就摸到了些門路,又覺得太過奇怪了,這人才剛送進宮去,怎么就有人鬧上門來了? “公子說的是可是錦丫頭?我正是她的伯母,既然知道,公子就該放尊重些,這可是文家?!?/br> “那就沒錯了,給我狠狠的砸,砸了多少都由本少爺出錢?!?/br> 丁氏還沒反應過來,那幾個跟在秦瑯后頭的人,就直接動手了。 根本就是眼睛看到什么他們就砸什么,院子里所有的花盆器物他們直接就高高舉起,然后再迅速的砸下,瞬間院子里就響起了清脆的聲響。 “你這小兒,我們文家是與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與我們過不去,是不是文錦心那個死丫頭在外面惹了是非,結果鬧到我們這里來,我和她可不熟,我們早就分了家,沒有任何關系了?!?/br> 秦瑯把手一抬,就露出了饒有意味的眼神,“當真不熟?當真分家了沒有關系?” 聽秦瑯這么說,丁氏就更認定是文錦心招惹來的事情,趕緊和文錦心撇開關系,“我們是文家的大房,她可是二房的,她犯了事你應該去鎮南王府才對?!?/br> 丁氏邊說邊看秦瑯的神情,看他聽得連連點頭,以為說到點子上了,就算她不知道秦瑯是誰,但這種看上去就很厲害的人物,還是不招惹的為好。 “這些東西我也不讓秦公子賠了,咱們就當是結個善緣,以后見面也是朋友?!?/br> 沒想到秦瑯很是嫌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揮了揮手,“你們都聽見了嗎?這位文夫人說和我們小嫂子不熟,那就給我使勁的砸!” 丁氏真的懵了,感情這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小公子是在這給她下套呢,那邊清脆的砸東西聲又響了起來。 “既然不熟,你也敢和外人勾結,出賣我小嫂子,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r> 丁氏心下一涼,她以為萬無一失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被人知道了,“你,你到底是誰?” “毒婆娘,不是和你說了嗎?小爺我秦瑯是也,我玦哥的小弟,你敢碰他的人,就是和我秦瑯過不去,今兒就非要砸了你這文家不可?!?/br> “秦瑯?”丁氏這會有些想起來了,她記得是有個和沈玦一塊進京的人,那可是廣州秦總兵家的公子,難道就是眼前這人? “你就算是秦總兵的兒子,那也不能私闖朝廷命官的府邸,我是可以去報官抓你的,你休得放肆?!?/br> 秦瑯聽到這話,直接上前一步,懟到丁氏的眼前,狠狠的瞪著她,“報官?你去??!等官兵一來我就把你做的那些好事都說出去?!?/br> 丁氏突然沒了底氣,她不知道那些事情被秦瑯知道了,不免有些心虛。 “你這是在胡說些什么,我什么都沒做,你可不能含血噴人?!?/br>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一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官服,丁氏一看到他就哭著撲了上去。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您若是再晚一步,可能就看不到妾身了?!?/br> 今日圣壽,有面子的人都去宮內賀壽了,他們這樣的小官只能繼續處理政務,本就憋屈著,聽說有人敢上他家鬧事,就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這會護住丁氏,吹胡子瞪眼的盯著秦瑯不放,“你是何人,竟然敢在本官的府內如此囂張,本官來時已經派人去了順天府,一會就有官差來拿你!” 丁氏看到文大老爺,也就不怕了,還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秦瑯是何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