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徐福連連說好,然后就一步步的倒退了出去。 文錦心看他已經走遠,才笑了起來,“表哥你這么嚇他,他該晚上睡不著了?!?/br> 沈玦遞了塊最小的西瓜給文錦心,自己也嘗了一塊,確實如徐福所說的特別甜,又是井水里鎮過的,很是解暑爽口。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眱葎崭呐鸥鱾€都心懷叵測,他只有這么把人給震住,才能敲打其他的人。 文錦心也很喜歡吃西瓜,吃了一塊忍不住的又伸手想去拿,就被沈玦輕輕拍了一下,“你體寒不能多吃,尤其是井里的,你忘了趙老怎么交代的了?” 上個月趕路的途中文錦心第一次來了月事,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輕微的有些肚子疼,她以為是一直吃干糧不舒服,又一路顛簸她就沒有放在心上。 等下馬車的時候才感覺到了有一股熱流,但她重生以后都一直沒來過月事,就也沒有太注意,還是沈玦發現她的下裙有些發紅。 當時把他給嚇得不輕,直接打橫將人抱進了客房,喊來了趙老寸步不離的跟在身邊。 趙老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情,一臉嚴肅的左右把脈,最后才委婉的提醒,小姑娘這是長大了。 沈玦聽后是真的愣了,沈韶媛還小根本沒到來月事的年紀,他又沒有接觸過女人,更是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當時面上就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咳了咳說了句好好休息,轉身就出去了。 看著沈玦驚慌失措的樣子,倒是把文錦心給看笑了,她好像還真的沒有見過沈玦露出這樣的神情,平日里沈玦在她心目中都是無比高大,什么事都難不倒他的。 那會的沈玦甚至臉上有些微微泛紅,真是可愛極了,她沒有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會覺得表哥可愛。 因為她前世經歷過這些,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文錦心以為過去了也就好了。 沒想到的是,沈玦出去之后還仔細的問了趙老,知道月事的時候會肚子疼,也不能吃生冷辛辣的東西。 更是聽說若是不在月事期間保護好,還會留下后遺癥,從那之后沈玦就比文錦心還重視。 算著日子過幾日就要下一次月事,文錦心都快忘了,沈玦卻還記得很清楚,“只許吃一塊,夜里寒氣重井中的更不能多吃?!?/br> 文錦心這才想起來,看著沈玦這么嚴肅認真的說姑娘家的私密事,臉上一點都沒有尷尬,他是真的關心她,把她的事情都放在了心上。 這樣的關心如何能讓她不感動,伸出去的手也乖乖的縮了回來,“我忘了嘛,下回不吃了?!?/br> 沈玦知道她喜歡,所以才挑的最小的,這會又怕她看了還會眼饞,自己也不吃了,直接讓下人給端了下去,“我陪著你,我們都不許吃?!?/br> 文錦心看著眼前處處為她著想的英俊少年,心里很是甜蜜,抿著唇認真的點了點頭,想起回來后聽下人們說今日國舅爺登門的事情,就說起了這事。 沈恒璘的外家她前世自然也打過交道,但因為她嫁給沈恒璘的時候正好貴妃重病,她沒有多少時間與王家的人打交道。 等需要打交道的時候,沈恒璘已經登基了,之后王家自然是水漲船高成了全京城最得恩寵的。 她印象最為深刻的應該就是當時沈恒璘登基,她作為沈恒璘唯一的妻子,自然是有文官提出封后,可王家反對。 理由是她膝下無子,即便是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也不配為后。 當時她和沈恒璘已經在一些問題上有了分歧,后位在她的眼里也沒有如此的看重,沈恒璘一開始還會說讓她別急,早晚會封她為后,等過了段時間,他就沒有再說過這樣的話了。 故而王家在她的心目中是很有野心也很有手段的,這位國舅爺即便沒有深交也能猜測的到不是個和善的人。 “接風宴能不能不要去,咱們都到了這么多日了,根本就不算接風了,他不過是想找個理由喊表哥過去,就怕打了壞主意?!?/br> 小姑娘一臉的擔憂和嚴肅,說起王家的人,她的小臉氣鼓鼓的很是可愛。 沈玦沒有忍住,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軟軟的又細又滑,手感特別的好。 文錦心看他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用力的拍掉他的手,“表哥你怎么不聽我說,不許亂動,我和你說認真的,不是與你開玩笑?!?/br> 喲,小貓兒還生氣了,沈玦輕笑了一聲,“你說,我都認真的聽著呢?!?/br> “那表哥后日就別去了,我們隨便找個理由躲一躲,反正還有十日就是圣壽,獻完壽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不用搭理這些人?!?/br> 沈玦被小姑娘一句‘我們回家’給取悅了,戳她臉的手換成了揉她的腦袋,看上去心情很好。 “想回家了?”雖然他們剛到京城還沒幾日,可上個月就已經出發了,路上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小姑娘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當然想,想老祖宗想媛兒,還想我的小絨球?!钡颢i在這里,她的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得以被撫平。 心事被戳穿了,小姑娘臉皮薄,嘟著嘴抓住了他作怪的手,“我不是和你說這個,我是說不要去王家?!?/br> “那我找個什么理由呢?就說我家阿錦不允許我去?” 我家阿錦……真是個讓人聽了臉紅心跳的詞。 看文錦心臉紅紅的,羞的說不出話,沈玦才收起了逗她的心思,“不逗你玩了,雖然知道王家另有所圖,但躲是躲不了的,他背后是沈恒璘,在廣州沈恒璘吃了這么大的虧,如何肯善罷甘休,早晚都會找上門的?!?/br> 一想起沈恒璘文錦心就心情不好,但也知道沈玦說得對,“他可真是陰魂不散,那表哥你得小心,不管什么時候都得和秦瑯還有大表兄在一起?!?/br> 文錦心說的都是一些淺顯的法子,因為擔心有的話還會重復的說,但沈玦沒有露出絲毫的不耐,反而聽得很認真。 還配合的點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悄悄的拉著她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過。 直到徐福滿頭是汗的跑了回來,一道抱來的還有最近兩年的賬簿,文錦心才迅速的把手給抽了回來,瞬間坐直了身體。 沈玦方才還捏著把玩她柔軟的手掌,突然就空落落了,這會看到徐福就有些不爽,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看著徐福的時候就黑著臉,讓徐福更是心里發慌,難道世子什么都知道了?要準備處置他了? 好在文錦心拿出了今年的賬簿,仔細問了他好幾個問題,徐福瞬間堵在心里的恐慌都散了,這表姑娘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啊。 問的全是最淺顯基礎的問題,甚至連銀兩數都核對不上,他這一天真的是白擔心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一本賬簿的學問這么大,多謝徐管家,今日真是受教了,那這幾本就先放著吧,等我明日空了再看?!?/br> 徐福松了口氣,突然覺得空氣都沒有這么壓抑了,這個表姑娘就是個劉后主,而沈玦就是個楚霸王,真是一對傻子,不騙他們騙誰! 但徐福也不是真傻,沒有被文錦心這么兩句話說了就什么都信了,直到文錦心問他要對牌和鑰匙,他才是真的信了。 “您瞧奴才這破記性,居然連對牌都忘了交給您,還有庫房的鑰匙,您等著,奴才這就去拿?!?/br> 文錦心要想接管家的活,那就一定要這些東西,她若是不要,徐福反而還會覺得她是在下套子等自己犯錯,這對牌就是燙手的山芋要不得。 可現在她還沒坐穩就來不及想要接管王府,說明真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 等徐福將一個小匣子恭敬的交給文錦心,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氣,回到自己休息的屋子,馬上就有其他的管事來敲他的門。 這段時間沈玦和文錦心進府,他們很多事情都給停了,不敢再采買缺斤少兩和次等的東西,也不敢虛報賬務來撈取油水。 他們都是聽命與徐福的,這會徐福一進屋,幾個管事都面容焦急的看著他。 “徐爺爺怎么樣?世子怎么說的?” 徐福翹著二郎腿,管廚房的管事趕緊上前給他捶背倒水,哪里還有方才卑躬屈膝的樣。 等他享受夠了,才不再賣關子,“表姑娘把對牌和庫房的鑰匙收去了?!?/br> 眾人眼睛馬上一亮,都明白了,這是還有戲,“還是徐爺爺有本事,世子和表姑娘這是徹底的相信您了,以后的好日子可都還指望著您呢?!?/br> 徐福心里也高興,看來黃天保佑,他的好日子還能繼續。 “這幾日先謹慎些,等圣壽一過他們走后,這王府還不是我們說了算?!?/br> “徐爺爺高明!” * 王國舅離開了鎮南王府,就馬不停蹄的趕往了皇宮,遞上了帖子,很快就有小太監來領他去貴妃的鐘粹宮。 王貴妃正好在用午膳,看到他來就請他一道用膳,就被王國舅給拒絕了,他本來就怕成帝會疑心王家,就更是不敢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規矩的等在偏殿,等王貴妃用完膳,請他說話才敢進去。 “我宮中左右都是自己人,哥哥不必如此小心?!蓖踬F妃覺得自家兄長有些太過謹慎了。 她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不就是為了讓家里人跟著享福嘛,如今根本沒有享福,反而現在還要讓他變得更加的拘束,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即便是殿內的宮女和太監都出去了,王國舅對著自己meimei還是恭敬的很,一刻都不敢疏忽。 “娘娘,我不委屈,只有娘娘和大皇子都好,我才好?!?/br> 王貴妃見沒辦法勸他,也只能作罷,“我聽說了誠兒的事情,這事錯也不在他一人,還是沈玦此人太過頑劣囂張,哥哥不必擔心,自有我做主?!?/br> “誠兒的事情暫且不提,此事出來也好,能讓他多漲點教訓,現在怕就怕這沈玦是假頑劣真勇武?!?/br> 王貴妃原本還想說她兄長是多慮了,這會聯想起沈恒璘所說的,不免也有些陷入了沉思。 “璘兒遇伏一事,陛下雖然多次派人去查,都說是山匪所為,但我仍是不信,璘兒帶的全是好手,不可能有山匪能得手,思來想去也只有沈玦有可能了?!?/br> “娘娘直接將此事告知陛下,實在是有些魯莽了?!?/br> 這是說的王貴妃沒有證據就狀告沈玦設伏,王貴妃平日里也不是這么魯莽的人,上次實在是看到沈恒璘受傷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又加上知道沈恒璘舊傷也與沈玦脫不開干系,才會一時沒忍住去了御書房。 “哥哥且放心,陛下還是信任憐惜我們母子,不然這次也不會讓各地世子都進京,這不是正說明陛下是信任我們的?!?/br> “君心難測,娘娘慎言啊?!蓖鯂丝粗约哼@位meimei,實在是擔憂不已。 他這個meimei剛進宮那會要斗皇后要爭寵還算有些頭腦,可等皇后病逝寵愛加身后,就越發的心寬,若不是有他和沈恒璘在,只怕她連個無子的賢妃都要斗不過了。 王國舅覺得此事和她說下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便借著探病為由去見了沈恒璘。 因為幾位皇子都未娶妻,便一直住在宮內,未曾離宮開府。 王國舅到的時候,蘇雅晗剛好給沈恒璘換了藥,見到他規矩的行禮,“蘇姑娘辛苦了?!?/br> 蘇雅晗這幾個月的變化很大,先是瘦了很多,再是她以前很愛笑很喜歡張揚的穿戴,如今卻是內斂素雅了很多。 “照顧恒璘是我應該做的,國舅爺里面請?!比缓缶驼f去小廚房看看給沈恒璘煲湯。 等蘇雅晗回來的時候,王國舅已經走了,她煲了補湯盛了小碗進去伺候沈恒璘喝湯,“味道怎么樣?今日是我親手煲的,就怕手藝不精?!?/br> 那日遇伏,沈恒璘從馬上摔了下來,又被不明的銳器傷著了腿,若不是竇廉為他擋了一下,他就該被馬蹄活生生的踏過去了。 如今在床上養了一個多月,除了不能下床自由的行動,其他都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只是臉色依舊看著有些憔悴。 “很好喝,若是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是你親手熬的,和掌勺太監的手藝一樣的好,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br> 沈恒璘含情脈脈的握著她的手,這段日子為了照顧沈恒璘的生活起居,蘇雅晗一雙嬌嫩的手都變粗糙了。 但再多的心酸,在這一刻都是值得的,蘇雅晗低垂著眉眼,輕輕的搖頭,“能照顧你,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br> 沈恒璘將她攬到懷中,溫柔的愛撫著她,蘇雅晗瞬間就軟在了他的懷里,眉目含情癡癡的看著他。 剛開始跟著沈恒璘的時候,蘇雅晗還會有所焦慮,他到底喜不喜歡她,是不是真的會娶她,但被沈恒璘的甜言蜜語一哄。 再加上她又覺得自己和沈恒璘一起共過患難,是真心相愛的,她很快就對沈恒璘全心全意的癡戀。 沈恒璘喜歡她嬌嬌的說話,她就再沒有發出過尖利的聲音,沈恒璘喜歡她穿素雅紅粉的衣裙,她就把其他的衣裳都剪了,徹底的變成了他喜歡的樣子。 她在愛沈恒璘的同時失去了自我,可她還對此甘之如飴。 “等我腿好了,我就與父皇說,讓他給我們賜婚,我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此生我只喜歡你,愿與你白首同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