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文錦心被他的話給驚到了,她毫不懷疑沈玦所說的真實性,因為前世她就看著沈玦掐死了沈恒璘,砍死了反對立她為后的人。 沈玦是真的說得出做得到的,她這會也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不對,這種話是不能拿來賭氣開玩笑的,趕緊拉著沈玦的手小心的賠罪。 “我錯了,我不該任性的說這樣的話,以后我再也不說了,表哥你別生氣?!?/br> “真的知錯了?” 文錦心乖乖的點頭,沈玦冷著的臉這會才緩和了一些,然后把臉往前一湊,也不說話,動作很明顯了。 文錦心雖然害羞,但又真的怕他氣沒消,只能小心的掃了一圈沒人往這邊看,才飛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或許是因為有過前兩次的經驗,又或許是怕沈玦氣不消,文錦心這次的吻大膽了許多,停留的時間也更長了。 這會才看到沈玦的臉色,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般,露出了笑容,而小姑娘也臉上紅紅的。 等到所有人都修整好,重新上路,坐在馬車里蘭慧問起她的杯子,文錦心回憶方才的事情,才覺得不太對勁。 她這不僅賠了一個杯子,還主動親了他,而且一開始生氣的人難道不是她嗎?怎么最后變成她哄他了?她這買賣怎么想都是虧的??! 而外頭的沈玦正神清氣爽的坐在黑云上把玩著小杯子,心里美滋滋的,他算是抓到文錦心的弱點了,裝兇賣狠都管用,下次或許還能試試扮慘…… 他們是從八月上旬出發的,因為壽禮金貴怕路上顛簸,就放慢了速度。故而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底了,圣壽在九月初十,離圣壽還有十三天。 “玦哥,前面就是京城外最后一個小鎮了,咱們可以在這歇一晚,明日進城?!?/br> 沈玦點了點頭,沈岳暉已經先一步進鎮上去找歇腳的客棧了,過了一會就差人來說找著了。 一行人就到了客棧外下馬,蘭慧扶著文錦心下馬車,沈玦正在觀察四周的環境,確定沒有問題才領著他們進客棧。 即便是查過了,沈玦也還是謹慎的很,只住這邊的客棧,吃的是派人再去外面買的。 尤其是文錦心的那一份,是沈玦親自查過沒事才送來,屋里兩個丫鬟也很有眼色的讓出位置給他們說話。 “明日一早我們就進城,今日再委屈一日,等到了府上再給你找好吃的?!?/br> 鎮南王府在上京也有府邸,還是當年先帝賜下的,他們全家搬去封地后就留了一個空殼在上京,但府里還一直有下人守著。 “我沒事的,吃什么都一樣,這已經比我上回趕路好太多了?!?/br> 她從杭州去廣州城投奔的路上只有她和蘭慧兩個人,車夫是原本府上的下人,因為感恩文家寬厚,故而將她們二人送到廣州城才回鄉。 為了縮短趕路的時間,吃的都是很簡單的干糧,即便是路上再顛簸她生著病也很少下馬車修整。 沈玦本不舍得讓她吃苦,樣樣都給她最好的,又放慢了速度,與那次比起來這回真的是算是享受了。 “只是不知道城里在等著我們的是什么?!鄙颢i端來的是一碗陽春面,他先夾出來試過沒有問題,才給文錦心,自己就打算隨便應付一下。 文錦心也沒有辜負他的好意,認真的吃面,聽到他這么說就眨了眨眼,“有表哥在,即便是龍潭虎xue我也不怕的?!?/br> 沈玦替她將鬢角的長發撩起到耳后,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這便是他喜歡文錦心的其中一點。 她是嬌氣,但她的嬌是容貌上的嬌美,是愛撒嬌的嬌,她的人卻一點都不嬌貴,她能吃苦,性子又隨和還會體諒別人,比很多所謂的貴公子還要厲害的多。 文錦心忍不住的紅了紅臉,又想起他肯定還沒吃,“表哥,你要不要吃?” 她是夾在小碗里吃的,盤子里也還有另外一雙筷子,她就把筷子往沈玦那邊遞了遞。 此次出來雖然有沈岳暉跟著,但都是由沈玦統率全局的,事無巨細全都會告訴沈玦來做主,很多時候都是等所有人吃了歇下了,沈玦才會歇息。 這些文錦心都看在眼里,心里是既驕傲又心疼,忍不住想要為他做些什么,但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不給他添亂就已經算是幫忙了。 “怎么,現在不嫌棄我了?肯和我吃一碗面了?”沈玦這是打趣她上回一個杯子的事情,那個杯子已經被沈玦占為己有,她再沒有見過了。 “不講道理,我何時嫌棄過表哥?!?/br> 他不管怎么說都是贏的,文錦心干脆也不和他說,正好阿冰給沈玦送了封信函進來,他在看信一時屋內就只剩下他翻看信函的聲音。 沈玦看得專注,他在京中也有眼線,只是以前沒想過會有一日上京,并不特別完善,這次沈劍青把自己手中的人一并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每隔幾日就會有新的內容送到他的手中,比如某位大人私下與哪位皇子走的親近,又比如六部之中哪個職位又有變動。 除了這些機密要聞,還有的就是權貴們的私生活,例如戶部侍郎養了外室不敢讓妻子知道,還有哪位大人的私生子上門鬧事。 瞧著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可千里之堤毀于蟻xue,有的時候擊潰人的或許就是這些不起眼的事情。 他認真看著手里的東西,突然感覺到有小拳頭在自己的肩膀肩頸處用力的捶。 沈玦側頭去看,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吃了小半碗的面,繞到了他的身后正在給他捶背,別說,她瞧著一雙玉手柔弱無骨,可捶起來還有那么幾分意思。 連日的趕路又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讓沈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緩解,不僅僅是身體上放松,更多的是精神上得到了釋放。 “坐了這么久的馬車,你也不怕累著,下回讓丫鬟來捶就是了?!?/br> 文錦心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沈玦喊停她也不肯歇,又過了一刻鐘,沈玦拉著她的手才算讓小姑娘停下動作。 “我一直坐在車里一點都不累,表哥騎了這么多日的馬才是真的累?!比缓筮€探著小腦袋很可愛的朝沈玦問道:“難道是我捶的不舒服嗎?” “舒服,怎么會不舒服,我只是心疼你?!?/br> 文錦心就露出了一絲小驕傲的神情,她這一手可比普通人都要好,而且最重要的是讓她趕緊到自己是幫得上忙有用的人。 想著就抿唇露了個嬌笑,“可我也心疼表哥啊,我能給表哥分擔一些,我覺得很開心?!?/br> 沈玦心里又柔又暖,她每一天都能給他不同的驚喜,每次都能讓他對她更多的喜歡。 我也很高興,能陪著你的人是我,擁有你的人也是我。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秦瑯就來喊他了,沈玦讓她好好休息才戀戀不舍的出去。 沐浴過后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文錦心用過早膳,蘭慧就給文錦心穿戴起來。 之前都在趕路,文錦心也沒有特別的在意穿著,可今日要進城了,自然是要重新打扮一番,挑了素色的衣裙,看著很是清新雅致。 開門的時候沈玦已經等在外頭了,瞧見文錦心出來眼神炙熱出神,看得文錦心忍不住的臉紅。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一點都不假,沈玦如此直白的欣賞和喜歡,讓她羞澀的同時內心更多的喜悅。 “進城只需要一個時辰,我們早些出發還能趕上去文家拜見文老爺子?!?/br> 眾人都沒有意見,便上馬朝京城去。 約莫一個時辰,就聽見駕馬的阿冰驚喜的道:“看見城門了,我們到了?!?/br> 文錦心也掀開了簾子探頭出來看,一眼就瞧見了巍峨的西城門,這是上京城最大的一個城門,此刻全是排隊進城的百姓,還未進城就已經能感覺到這上京城的繁華與喧囂。 而文錦心的手卻在下意識的微微發顫,前世她與沈恒璘過的也是這道西城門。 當時進城她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可結局卻是毀滅性的打擊,她原以為這一世再不會來到此處。 卻沒有想到,重生不過半年光景,她又一次的來到了上京城,這個讓她噩夢般的地方。 文錦心的目光空洞無神的望著城門,沈玦像是有感應一般的回頭,在她的目光下沈玦張揚的露了個痞氣的笑,文錦心冰冷的心瞬間就活了過來。 有他再身邊,這個噩夢般的地方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怖了。 馬車和行人有不同的通過口,這邊排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能輪到他們,若是沈玦愿意可以直接就插隊到最前面。 但初到上京,他覺得沒有必要引起這么大的動靜來,沈玦就恣意的高坐在黑云上,由領頭的曲部跑上前去遞交公文。 等的時候閑著無事,就四下在看,到底這京城與廣州城有何區別。 正在瞧著,那邊百姓的隊伍突然起了爭執聲,然后就看著一個穿著布衣的少年郎被人一把推在了地上。 另一個守衛模樣的人罵罵咧咧的朝他身邊啐了一聲,“我與你說的明明白白,城里就是不能帶這些書進去,而且你說你是秀才,我看你可不像秀才,倒像是叫花子?!?/br> 少年郎一臉的氣憤,“在下乃山縣孟氏第七代玄孫孟啟元,不才今年鄉試的解元,這位兄臺若是不信,可帶在下去順天府衙門問個清楚?!?/br> “去去去,你以為府尹大人是你說見就見的,還解元?就你這幅模樣能當解元,我都能當狀元了!快滾快滾,別在這礙著眼?!?/br> 周圍的人也都只敢看看,而且非常的冷漠,像是對這樣的事情趕到稀疏平常,甚至是那人后面的年輕人還在不停地催促。 “你若是不進城,就趕緊讓開,別擋著我們進城的時間?!?/br> 文錦心聽到動靜也跟著掀開了簾子好奇的去看,外頭曉霞已經打聽了外頭發生的事情,進來說給文錦心聽。 她聽后也是跟著皺眉,雖然那少年確實衣著平平甚至不太好,但他都說能去順天府調檔案,就說明此人光明磊落。 而且就算有人裝秀才也不可能吹自己是解元,他敢這么說定然是真的,這守衛也實在是太過分了。 與文錦心有一樣想法的人便是沈玦,他高坐在馬上看到這樣的情形,眉峰微皺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在廣州城是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別說沈劍青治下有方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守衛,就是城內的百姓也絕不會如此的冷漠。 “在下可以不進去,但你得把書還給在下,這些書都是夫子所授分外珍貴,還望歸還?!?/br> 那守衛一聽就笑了起來,“你這書可不干凈,我懷疑你在里面夾帶了什么東西,現在全都沒收了,你可以滾了?!?/br> 他們經常干這種事情,只要看著人老實好欺負的,就扣下他值錢的東西,這孟啟元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書,守衛瞧著書還很新,沒準能轉手賣個好價錢,就故意的扣下了。 而且孟啟元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解元是什么人都能當的嗎,若真是解元要進京趕考,必定是前后都有仆人才是。 他這么一介書生穿的又如此糟糕,一看就是讀書讀傻了的窮書生,怎么可能是秀才,還敢說自己是解元,真是癡心妄想! 泥人也是有脾氣的,孟啟元自己丟了公文被質疑沒有話說,但他們不能平白無故的扣下他的書。 對他來說,書可是比生命還要寶貴的東西,就撲上去抱住了守衛的胳膊,“在下的書都是夫子所贈,清清白白如何會不干凈,你這是有辱斯文有辱圣人,快將書還給在下?!?/br> 沈玦看得不爽,已經要駕馬過去了,就被沈岳暉給攔住,朝他搖了搖頭。 “世子可還記得進京的目的,這不是在廣州城,還望世子三思?!?/br> 按理來說沈岳暉不該攔著沈玦,畢竟有不公之事他也看不過眼,但一來他與沈玦兄弟感情深,二來他也肩負著一行人平安的使命。 所以他的做一行人中最清醒的那個,不得不出聲提醒沈玦。 沈玦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韁繩,眉峰微蹙,冷靜的看向沈岳暉道,“大哥放心,我記得很清楚?!?/br> 那邊守衛已經開始動手了,一腳踹向了孟啟元的肚子,不僅嘲笑他還開始威脅他,“你若是再胡攪蠻纏,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br> 守衛以為這樣的文弱書生很好對付,隨便嚇唬兩句就可以了,沒想到孟啟元出奇的難纏,氣得他直接舉起了手中的兵刃。 “在下便是拼死也要守住夫子所贈之物?!泵蠁⒃緹o懼兵刃不怕威脅,緊緊的抱著守衛的胳膊,周圍的人都在嬉笑,沒有一個人想要幫他。 那個守衛也被周圍同行人的譏笑聲給激怒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他都對付不了,也太丟人了。 就不管不顧的舉起了兵刃,朝著孟啟元狠狠的刺去。 眼看兵刃就要刺到孟啟元的身上,文錦心瞪圓了眼睛大喊了一聲:“小心?!?/br> 然后就聽見清脆的兵刃碰觸聲,那守衛手中的兵刃瞬間掉落在了地上。 他也沒看來人,很是氣悶的大聲道:“是誰!居然敢多管閑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br> 只聽,一個極度囂張肆意的聲音慢悠悠的響了起來,“你爺爺我在此,小爺倒要看看,今兒是誰活的不耐煩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媳婦兒喝過的杯子get√一個!媳婦兒的親親get?一個! 嘿嘿,解鎖新角色啦,這個書生可以劃重點,以后要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