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難道她早就知道葉舒君想要害她了?那又為何一直不動聲色也不告訴家中長輩。 不過也只是片刻,沈玦就想通其中的緣由,沒有證據若只是懷疑,沒人會信她,而且還容易打草驚蛇。 沈玦看文錦心的目光越發的不同,他自詡一雙慧眼識人如炬,從未看錯過人,可這文錦心他竟從未看清過她,這小小丫頭本事還不小。 起初關注她是因為她行為古怪,后來被她吸引不得不承認是因為她的外貌和性格,現在卻越發的沉溺于她的這個人。 這勾起了沈玦的興趣,不知道她還藏著哪些秘密他還不曾知曉。 他從未對某一個人有如此強的探索欲和關注,而且越接觸就越是透過她的外表,慢慢的接觸到她的內心。 和表面的嬌柔不同,她堅韌聰慧善良,每多認識一點就讓他多一點驚喜。 沈玦就這么看著她不說話,文錦心還以為是自己哪里說錯了,有些緊張的看著沈玦,“表哥?是不是我說錯了……” “那沈恒璘呢,你覺得他來廣州府做什么?” 文錦心突然聽他問起沈恒璘腦子一懵,沒有過腦下意識的就把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皇子來者不善,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但肯定不是因為表哥打了王林威,他一看就不是那般兄友弟恭之人,總覺得他不安好心,表哥要小心些理他遠點?!?/br> 說要還忍不住嬌嗔的輕嘆了一聲,“他怎么還不回京?!?/br> “你這都是從哪里聽來的?” 文錦心說完才發覺不好,她怎么不管不顧的都說了呢,她這是把前世和今生結合在了一起,向她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怎么可能知道這些東西。 “我,我就是,就是聽老祖宗說的,我都是胡說的,表哥你別當真?!?/br> 文錦心還在擔心沈玦刨根問底怎么辦,結果沈玦就不往下問了,反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為何不當真,我覺得你說的特別的好,每一點都和我想的一樣,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再打你的主意,我過幾日就把他趕走?!?/br> 他可真是撿著寶貝了。 文錦心呆呆的感覺著那雙寬大的手掌在自己的腦袋上揉,腦子又有些糊涂了,表哥他怎么總是不按套路出牌,這會讓她怎么接啊。 還不等文錦心有所回應,就聽沈玦繼續道:“這幾日我都住在別院,就在明康街上,下回帶你出去玩的時候可以去逛逛……” 沈玦還沒有停,說了這幾日住在哪之后又說了他做了些什么。 果然文錦心猜的沒有錯,葉舒君的事情是他主導的,他略過了算計葉敏嚴與沈恒璘私下往來的部分,只說了是他下了套陰了葉揚,在他輸錢的時候送上了一個胡員外。 以及那些突然知道沈恒璘生病而拜訪的權貴,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文錦心聽的有些懵,后知后覺的想,表哥這難道是在向她匯報行蹤嗎?還是說她又想多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多想,都能從中聽出一個信息,他沒有去醉仙樓也沒有去什么勾欄酒舍,而是真的在忙。 不知怎么的,文錦心這些日子以來的焦慮突然就消失了,心里只有說不出的甜意,臉上更是發燙,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怎么就和她交代這些呢,太羞人了。 那邊蘭慧算著時間,一直不停往里頭探腦袋,這都坐個半個時辰了,眼瞅著世子是越發的不像話,還離自家姑娘越來越近,她是看不下去了。 直接端過曉霞手里的水盆,“你們都不敢去,我去?!?/br> 然后就沖到了文錦心的跟前,“姑娘,您的腳可還沒好全,大夫交代了您要好好歇著,而且時辰也不早了,您該洗漱了?!?/br> 蘭慧這話雖然是對著文錦心說的,卻是全程瞪著沈玦,一副盯著惡徒似的,生怕他對文錦心做出什么不軌之事來,一副防著自家閨女被人帶壞的長輩。 若是今日換了別的丫鬟,沈玦早就該發怒了,偏生這是從小伺候著文錦心長大的丫鬟,他不敢真的沖她發脾氣。 沈玦想著她確實是腳上未好全,需要好好歇著,而且他們以后見面的機會很多不在乎這么一會,便哂笑了兩聲站了起來。 “回去歇著吧?!?/br> 沈玦準備要走,文錦心第一反應是要送他出去,可剛一站起來被沈玦給攔著了,“怎么?我自個兒的家難不成還找不著路?不需要你送,趕緊回去躺著?!?/br> 說完又接了一句,“明兒書房見?!?/br> 然后就不再回頭直接揚長而去。 文錦心直到回了屋子,坐在梳妝臺前云燕給她拆發髻的時候,還能看見鏡子中的自己,兩腮緋紅,眼里還帶著艷麗之色。 表哥,明日見。 * 難得睡了個安穩覺,一夜無夢到天明,文錦心早早的洗漱好用了早膳準備出門。 沈韶媛就來約她了,自從葉舒君搬走之后,這丫頭就總覺得她也隨時會走,越發的黏她。 “表姐,我扶著你走,你沒去這幾日溫先生講了好多有趣的故事,你沒聽到真是太可惜了?!?/br> 沈韶媛一路扶著她,文錦心則是認真的聽著她說,兩人很快就到了書房。 溫先生已經到了,原本葉舒君的書案也已經空了出來,上面擺著嶄新的文房四寶,文錦心不得不正視,那個書案是給誰準備的。 文錦心好幾日未來,給溫先生見過禮,表達了歉意才入席,人還沒來齊就一邊閑聊一邊等著,可久久不見有人來。 沈韶媛一直不停地往外探,也不見有響動,才聽溫先生不驕不躁淡淡的道:“不等了,我們先上課?!?/br> 按照文錦心對溫先生的了解來說,收沈玦這個學生就已經夠奇怪的了,而且第一日上課還遲到,如此態度不端,可看溫先生的樣子卻很淡然。 “今日要講的是谷這一字,你們可知道何為五谷?” 沈韶媛很是天真的歪著腦袋問溫先生,“先生,五谷是稻谷嗎?” 她從小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能說出一個稻谷那都是算她挺能干了,溫先生并未苛責她,而后轉頭看向文錦心。 在這些生活常識上,文錦心也只比沈韶媛要好一些,她關于許多事物的認知都來源于她父母的口中。 被溫先生這么看著,她有些羞愧的搖了搖頭,“還請先生賜教?!?/br> 溫先生并沒有責怪她們兩,正打算解釋一番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門邊響起,“五谷者:稻黍稷麥菽?!?/br> 眾人轉頭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沈玦玉冠紅衣,氣宇軒昂的站在門邊,一雙鳳眼格外的明亮銳利。 沈韶媛最先反應過來,“哥哥,你來了!”想這就要起身去迎,想起還在課上剛站起來又老實的坐下,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溫先生,“先生,是哥哥來了?!?/br> 沈玦倒不是故意對溫先生不恭敬,而是真的睡過了,下人們即便是知道晚了也不敢喊他,誰知道世子是真的想去還是說著玩的,吵著他睡覺那可是不得了。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才發覺已經晚了,趕過來的時候正好就聽到了這個。 沈玦一直聽沈韶媛說這位溫先生如何卻沒見過,心中并不在意,他到了之后也沒急著進去,而是在外頭聽了一會。 一聽便覺得耳目一新,這位先生雖為女子卻有大才,既不拘泥于書本又不固執于禮教,言語通俗易懂讓人欣然接受,也就難怪沈韶媛會如此喜歡。 “學生來遲?!?/br> 溫先生看著沈玦,她之所以會決定收他,是因為沈劍青給她看了沈玦的字帖,她不是個拘泥于世俗的人,又很喜歡沈玦灑脫的字,才會同意。 這會瞧見他,抬了抬眉眼露了個和煦的笑,聲音卻冷淡的道,“你說的沒錯,五谷便為此五物也,既然你知道自己有錯,那便領罰吧,去將這五樣東西找來,再將這五個字抄寫百遍,再進書堂?!?/br> 沈玦:…… 現在收回剛剛那些夸她的心里話,還來得及嗎??? 文錦心見他吃癟,沒忍住輕笑出聲,沈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個五谷不分的小笨蛋居然敢笑話他! 第43章 “殿下,蘇家又遞了貼子,說是蘇三夫人要來探望您?!?/br> 這幾日一定是沈恒璘最為窩囊憋屈的幾日,腳上受了傷哪里也去不了,卻在這個時候傳出他在城中的消息,日日都有數不盡的人上門探望。 他即便能猜到是誰搞的鬼,也只能當做吃了一個啞巴虧,認了。 “不見?!?/br> 聽見這蘇夫人,沈恒璘只覺得頭疼,她上回已經來了一次,明里暗里的試探想把女兒許給他。 若是在這之前沒見過文錦心,又或是沒有見過蘇二丟臉的樣子,或許他真會對她感興趣,可如今一看到蘇二的那張臉,他便喜歡不起來。 偏生他的位置還沒有坐穩,正是收買人心的時候,他就算不能拉攏也絕不能將他們推到二弟的陣營當中。 親信聽了他的話,馬上就要去回帖子,結果沈恒璘猶豫一二,又將他給喊了回來,“讓她們明日晌午時來?!?/br> 確定不改之后,親信就領命出去了。 另外一位與他同行的則是他乳娘的兒子,從小就伺候他左右的屬下名叫竇廉,此刻見屋內的人都退下,才小心的上前。 “殿下,您若是不想見她們,屬下有的是法子讓她們自己回去,免得叫她們擾了您休息?!?/br> 沈恒璘臉色有些沉,卻仍是擺了擺手,“罷了,我既然來了,這些人早晚都是要見的,只是沒想到著了那小子的道?!?/br> 竇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的跪下,“殿下,恕屬下斗膽,您來廣州城的日子也不短了,不管是有何目的都該回京了,再過兩月便是圣壽,貴妃娘娘已經多次催您回去了?!?/br> 沈恒璘此次本就是繞道來廣州城,原本只打算小住幾日,了解一下城內的情況就回去,沒想到一耽擱都已半月有余。 一開始他多留是因為覺得沈玦此人深不可測,鎮南王府還有不少的秘密值得探尋,后來驚鴻一瞥就成了魂牽夢縈。 只是沒有想到,那嬌花還是帶刺的,不僅沒能結識一二,反而還傷了自己。 他當然知道事有輕重緩急,可現在讓他就這么走了,他著實是不甘心,越是得不到的他才越是想要得到。 “我受傷的事情沒有告訴母妃吧?!?/br> “都瞞著呢,不敢讓娘娘知道,娘娘若是知道,定要派人來接您?!?/br> “你做的很好,去拿紙筆來,我親自與母妃解釋,最多再留十日,到時不論如何我一定啟程?!?/br> 上次或許都是巧合,他誤信了葉舒君的話才會引來這樣的結果,這次他要自己來謀劃,他不信自己會比沈玦差,文錦心會喜歡沈玦而忽略自己。 竇廉還想再勸,可見沈恒璘態度強硬只能恭敬的說了個是,然后就聽外頭下人來報,“沈夫人來探望殿下了?!?/br> 李氏?沈恒璘突得眼睛一亮,“趕緊請叔母進來說話?!?/br> * 溫先生的懲罰一下,沈玦就直接揚長而去了,文錦心左右的也沒等到他回來,心中不免有些擔憂,沈玦的脾氣她是領教過的。 就連沈劍青他也是不當一回事,他氣退先生的事情更是如雷貫耳,生怕他一言不合真的要折騰溫先生,左右的擔心,就連講課也沒能聽進去多少。 溫先生一眼就瞧出來了,喊她回答了一次問題,文錦心才不敢再走神。 一晃便到了下課的時辰,“散學之后,找下人給你們尋來五谷認一認,不論以后是否會接觸,切不可做個五谷不分之人?!?/br> 文錦心和沈韶媛都表示明白,就起身要送先生出去,剛起身,就見一人闖了進來。 將五個黑色袋子騰的一聲丟在了案桌上,“都照先生說的,未曾讓旁人插手,我親自尋來的?!?/br> 然后當著三人的面,把袋子里的東西悉數倒進了一個青花白瓷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