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黑云像是真的有靈性一般,并沒有像往日那樣跑的很快,一搖一晃的緩慢往前,讓文錦心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節奏。 因為興奮,小姑娘臉上的笑都沒有停下過,這會只有兩個人,她就只能向沈玦分享她的喜悅。 “表哥,騎馬很有意思?!逼^頭去看他,一雙眼亮閃閃的很是可愛。 沈玦今日才知道,書中所說的眸若星辰是什么意思,她的眼里是真的有星光在閃動。 “嗯,你喜歡我下回再帶你來?!鄙颢i的目光黯了黯,聲音也低啞著,他現在只想把她的眼睛給捂住,不然他會做出什么壞事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好在那邊沈韶媛他們也上馬跟了過來。 “哥哥,錦表姐,我在這里?!鄙蛏劓买T在一匹棗紅色的小馬上,正在朝她們騎來,邊騎還一邊揮動著小手。 沈韶媛的騎術確實很好,文錦心只敢探出腦袋朝她揮揮手,眼里滿是羨慕,這會早就忘了起初要來的時候,她一直說不騎馬的話了。 “媛兒真厲害,騎得真好?!钡壬蛏劓码x得近了,兩匹馬同時往前跑,文錦心才能和她說會話。 “表姐才厲害,黑云除了哥哥都沒有第二個人敢騎,連我每次靠近都會被兇,看來黑云很喜歡表姐呢?!?/br> 文錦心不知道這里頭還有這樣的故事,原來它也很喜歡自己啊,頓時摸著手下黑云的鬃毛更小心溫柔了。 沈玦聽著兩個小姑娘說話心里忍不住的偷笑,以往他最不耐煩的就是姑娘家說話膩膩歪歪慢吞吞的,一句話能說個半個時辰沒個結論。 可這回他不僅不覺得煩,還覺得新鮮的很,尤其一個是他最寵愛的meimei,另一個則是…… 沈玦半瞇了眼,嘴角含著笑,是他的小表妹兒。 現在他好像能明白一些祖母說的話了,確實是嬌有嬌的好。 他們并排繞著草場慢慢的走著,后頭秦瑯他們也跟了上來,秦瑯帶著秦紅纓,沈岳暉帶著葉舒君,沈恒璘則是一個人騎著匹白馬,很快的超過了眾人,到了最前頭。 “堂弟這草場可比宮中的校場還來的空曠舒適,咱們不如來跑一跑?” 文錦心原本帶著笑容的臉,在看到沈恒璘的瞬間微微一變,側過臉去看沈韶媛,手指不安的抓緊了韁繩。 她就被圈在沈玦的懷里,沈玦自然沒有錯過她臉上的神情變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她為什么會突然這么的不安? 馬上沈玦就敏銳的發現了,是因為沈恒璘。 昨日因為事發突然,沈玦還沉浸在她把自己當替身,心中泛酸中,根本沒注意文錦心為什么會突然情緒如此劇烈。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唯一出現的人就是沈恒璘,難道她在怕沈恒璘? 可這又說不通的,連他都是第一次見沈恒璘,文錦心就更不應該見過才是,那她到底為什么會這么怕沈恒璘呢…… 沈玦雖然心中存了疑慮,但看沈恒璘時還是面色如常,“我這還拖著小尾巴,怕是不大方便?!?/br> 小尾巴不贊同的抬頭嘟囔著嘴看著他,這是說她礙事太麻煩? 然后就在掙扎著要下馬,“表哥我要下馬,不能讓我礙著你們比試?!?/br> 沈玦低笑了兩聲,笑從胸腔發出微微的震動,震得文錦心臉上又開始發紅,他這個人是怎么回事,不僅說她是小尾巴還笑話她,也太壞了。 他笑是因為覺得文錦心實在是太可愛了些,生起氣來就跟孩子似的,氣鼓鼓的小臉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真是一點心思都藏不住,全寫在臉上了。 她這樣沒有心機的人,自己當初竟然會覺得她心思叵測,真是白瞎了眼。 笑了兩聲,就伸手攔住了文錦心的動作,直接一只手將她摁回了自己懷中,“不許亂動,就是帶著你我也能贏,我是怕黑云跑得太快,顛著你,你會受不了?!?/br> 文錦心這才知道是誤會了沈玦的意思,但她這會來了勁兒,怎么都不想服輸,咬著下唇眼睛發紅,“我不怕,只怕是表哥不敢比,怕輸?!?/br> 少年最是意氣奮發不經激的年紀,即便知道文錦心這是故意激他的話,沈玦還是挑了挑眉。 “怕?爺就不知道這個字怎么寫?!比缓笪⒏┫履X袋,湊近文錦心的耳邊壓著聲音道:“我這是怕你不適應,既然你都說無妨,那一會可不能再哭鼻子?!?/br> 文錦心臉漲得通紅,什么叫做別哭鼻子,她才沒有…… 好吧,她承認確實總被沈玦撞上自己丟人的時候,但也不能這么笑話她呀。 手肘用力的往后一頂,聽到后頭傳來悶哼聲,她才嘟囔著小嘴,倔強的道:“我才不會?!?/br> 兩人雖然是較著勁,可旁人瞧著卻像是親昵的互動,尤其是都落在了沈恒璘的眼中,他的眸色一沉閃過些許陰鷙之色。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過的,就算是人也一樣。 或許一開始對文錦心的驚鴻一瞥只是對她有了想要擁有的想法,這幾日越是了解就越是想要得到她,等這會看見沈玦對她如此特別。 心里的那點火就越燒越旺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非得到她不可。 早在京城他就聽說沈玦無法無天,是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可等他真的見到了沈玦,他就覺得那些人說的都不對。 沈玦看似放浪形骸不學無術,卻天生神勇。 如果只是有氣力沒腦子,那只是柄利刃,他不需要怕,只要想著如何利用他。 可偏偏從他的觀察和收集到的情報來看,沈玦不僅聰慧還有謀略。 倒不是說沈玦露出了什么破綻,而是他周圍的人身上有跡可循,他若真是孔武有力的莽夫,那他就不應該有這么多的追隨者。 與他相處下來就會發現,他是個在女色上極其克制之人,酒色財權是最容易讓人失控的,他能做到隱忍克制,這樣的人便注定不會是普通人。 整個廣州府這么多的公子哥都能服他,聽他的話,就能說明他本身具有把控人心的能力,或者說是與生俱來的統治力。 這樣的人,如何會甘心對他俯首稱臣,鎮南王府和廣州城都不夠擴張他的野心。 從見到沈玦的那一日起,沈恒璘就未曾小看過這個堂弟,他有預感,早晚有一日,這個人會讓他食不安寢夜不能寐。 在回京城之前,他必須要更加的了解這個人,方能提前把隱患給扼殺在萌芽。 故而,沈玦在意看重的人,他更加的有想要得到的欲/望,這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玦哥,有什么好玩的,帶我啊,我也要比?!鼻噩樖莻€好事的,一聽見有熱鬧,他也非要參加。 被沈玦瞥了一眼,扁著嘴瞬間就安分了,“那我給你們做裁判?!?/br> 沈玦揚了揚眉算是答應了,這會沈岳暉也帶著葉舒君趕了上來,眾人都在一旁瞧著。 “從這邊開始,到那邊的竹竿繞一圈再回來?!?/br> 秦瑯指了指正前方的竹竿,那是平時他們打馬球的時候定的點,正好是在一個線上也不會失了公允。 見他和沈恒璘都沒意見,然后秦瑯就揮了揮手中的馬鞭,馬鞭揮下揚起塵沙,一聲跑。 一黑一白兩匹烈駒飛快的向前奔去。 文錦心瞬間就懵了,當黑云剛跑出去的時候她就后悔了,這跑起來以后可和慢慢悠悠的閑逛完全不同。 她能聽見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紙鳶,被風打的支離破碎。 她下意識的就要用手指去抓黑云的鬃毛,可既怕影響比試又怕會傷著黑云,只能無措的抓著韁繩,閉著眼期待快點結束。 沈玦的黑云一跑出去便是遙遙領先,沈恒璘咬著牙緊跟其后,在圍觀的沈韶媛也是激動不已。 就連一貫裝模作樣的葉舒君,也流露出了些許的癡迷,若是沈玦馬前沒有坐著那個女人一切就更完美了。 沈岳暉今日之所以會來,都是因為葉舒君,她表露出自己最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文錦心,不僅溫先生不待見她,就連沈韶媛也和她起了間隙。 他按理來說是不應該懷疑葉舒君的,可上次文錦心落水的時間太微妙了,他一直覺得不對。 上回沈玦又私下找他詢問過此事,他只說是巧合才會出現在花園,替葉舒君瞞了下來,但就算葉舒君解釋過她為什么那日沒出現,他還是在心中留下了困惑。 故而這次她說文錦心針對她,他并沒有全信,據沈岳暉了解的表妹,和葉舒君口中的那個她,相差甚遠。 但她只說是想修補關系,緩和矛盾,沈岳暉又信了半分,這才答應帶她一塊來。 這會就注意的觀察到了葉舒君的神情,心中有些愕然,那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只是他以前怎么沒發覺,葉舒君居然對沈玦有別樣的情感。 不過他走神的這么一會,再抬頭已經看見一黑一白兩匹烈駒折返回來了。 還是沈玦遙遙領先,就在秦瑯笑著說玦哥要贏了的時候。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黑色的駿馬,緩緩的慢了下來…… 第36章 文錦心原本以為自己忍一忍就能適應,畢竟她一個從來沒有騎過馬的人,上馬之后也很快就習慣了。 她不想向沈玦認輸,也不希望沈玦輸給沈恒璘,她就只能選擇自己咬牙忍著。 黑云剛跑出去,沈玦就發現文錦心不對勁了,原本想要直接停下來,他沒有興趣看著別人痛苦,尤其還是他在意的人。 可過了會他的心里也有了些怒火,他是真的不懂,不喜歡為什么不說出來。 明明不想讓他去醉仙樓,情愿不和他說話不理他也不明說,明明難受的要死還要倔強的不肯讓他停馬。 難道向他開口說一個不字就這么難嗎?在她眼中他到底是毒蛇猛獸還是魑魅魍魎? 沈玦只要一想起她是為了另外一個人而靠近他,而奮不顧身的保護他,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沈玦此生殺伐果敢,從不在任何事上猶豫半分。只這一人,讓他想見不敢見,想舍不愿舍。 明明知道她的心里裝著另一個人,明明能感覺到她為了另一個人而靠近自己,卻依舊是甘之如飴,一退再退。 沈玦此刻卻不想再妥協了,他的底線是她的安危。 她此刻居然拿自己的身體來和他賭氣,那他還有什么好憐惜的。 臉上一冷,不讓自己再低頭去看她的樣子,決絕的揮動馬鞭絕塵而去。 文錦心整個人都快趴到馬背上了,她實在是沒有可以抱的地方,要不是沈玦的雙臂緊緊的禁錮著她,她這會早就整個人被甩出去了。 這種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的痛苦,她真是再也不想體會一遍了。 如果可以選擇,她一定從開始就不嘴硬,服個軟認個輸好像也沒想象中這么困難。 沈玦起初也真的做到了漠視,把渾身的怒氣全化作了氣力,眼睛只看著前方,一路領先饒過竹竿策馬往回沖。 可心里想著不看,眼睛卻誠實的多,只一眼,他就輸的一敗涂地,手上拉著韁繩猛地停了下來。 文錦心幾乎整個人都要蜷縮在一起了,瘦弱的身子看上去尤為可憐。 雖然背對著他,根本看不清樣子,沈玦卻能想象出她的神情,楚楚可憐偏偏又隱忍堅毅。 這哪里是懲罰她啊,分明是百倍的折騰他自己。 文錦心感覺到馬兒停下來了,還以為是到了,迷茫的抬眼去看,剛一側過臉去找沈玦,就被擁進了懷中。 什么都看不見了,剩下的聽覺格外的靈敏,不僅能感覺到他guntang的胸膛,還能清晰的聽見他持續激烈的心跳聲。 文錦心突然被人抱了個滿懷,整個人還有些懵,就感覺到自己在馬上突得騰空轉了個身,整個人都陷進了他溫暖的臂彎中。 原本被風吹得冰涼的身體,瞬間就蘇醒了過來,她的唇瓣方才被吹得也有些干,下意識的就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