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好,你何時來我都等著你?!?/br> 等到沈韶媛走了之后,文錦心用午膳的時候想起這事還發了會呆,對著菜碟子傻笑了片刻。 蘭慧瞧見她這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文錦心以為她笑自己發呆,嗔怪的嘟囔了一聲。 蘭慧趕緊解釋了兩句,“奴婢不是笑話姑娘,是為姑娘高興,姑娘有時候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就該多笑笑才好?!?/br> 文錦心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表現的有這么明顯嗎? 重生之后,她好像潛意識里就會謹慎小心許多。 她該如何適應現在的生活? * 沈韶媛回到正院,李氏已經在等她用膳了,難得今日鎮南王也在,三人一塊用膳。 “聽說你去看你表姐了?” 鎮南王平日里公務繁忙,很少有機會陪妻女吃飯,沈韶媛面對他的時候還有些緊張。 一聽到問她話,筷子險些都嚇掉了,微垂著腦袋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原本她想分享一下見到文錦心的感受,可這會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鎮南王其實很疼惜這個女兒,尤其是兒子不爭氣,他把希望都傾注在女兒的身上,可惜女兒實在是有些弱。 李氏坐在旁邊給鎮南王夾菜,順便開口替沈韶媛解圍,“我們媛兒可真能干,陪著錦丫頭說了許久的話,丫鬟回來都告訴我了呢?!?/br> 沈韶媛感激的看了李氏一眼就把腦袋埋得更低了,看得鎮南王嘆了口氣。 誰家姑娘十二歲了去見個表姐,還需要夸獎的。 但自家女兒除了寵著還能怎么辦呢?就順著李氏的話夸了一句懂事。 “多去走動也好,有不懂的東西也可以請教你表姐,她懂得多?!?/br> 沈韶媛還挺高興的,平時她爹可很少夸她,用她不太機靈的小腦瓜子一想,覺得都是托了表姐的福,她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表姐了。 等吃了午膳,她就在房里完成葉jiejie布置的功課,正好看到文錦心的錦字,心里忍不住的高興起來。 下回她是不是可以讓表姐教她寫字呢? 就看到一顆糖塊丟到了她的書本上,是蘇記的芝麻糖,她最喜歡了。 沈韶媛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門邊看去,沈玦手里把玩著糖果,笑得一臉痞氣,身上火紅的騎裝比正午的日頭還要耀眼。 她眉眼彎彎笑了起來,朗聲喊著,“哥哥!” “走,媛兒,哥帶你騎馬去?!?/br> 第7章 沈韶媛馬上就站起來點了點頭,可點完頭又搖了搖腦袋,乖乖的道:“我還是不去了?!?/br> 沈玦眉頭一挑,把手里的鞭子往阿冰懷里一丟,大步的進了書房,“上回你不是央著我說想去,為何不去?” 她的書房沈玦時常來,里頭很多布置的玩意都是他各處找來的,只是為了讓meimei高興些。 沈韶媛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桌上的書冊,“葉jiejie給我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做完,她明兒就該回來了?!?/br> 這個葉jiejie名葉舒君,父親是鎮南王麾下的軍師,能文能武很得沈劍青賞識,她自己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在廣州府素有才名。 沈劍青賜了一座宅子給她父親葉敏嚴軍師,宅子離王府很近,后來才得知他早年喪妻,一雙兒女自己撫養。 沈劍青對待下屬是出了名的寬厚仁愛,知道后逢年過節都會邀請他們一家來府上過節。 葉舒君和沈韶媛年紀相仿,又相處的不錯,正巧沈韶媛在開蒙,李氏就做主讓葉舒君在府上陪沈韶媛讀書,也算是讓她有個伴。 葉舒君今年十六,本就年長再加上聰慧過人,基本上先生教的一遍就會,而沈韶媛恰恰相反,學的少又慢。 她就經常陪沈韶媛鞏固梳理,兩人的關系亦師亦友,平日里沈韶媛除了李氏和沈玦,最親近的就是葉舒君。 上個月原本教她們寫字讀書的女先生舉家回鄉了,李氏還在給他們找新的先生,一時沒有合適的,最近就由葉舒君領著沈韶媛讀書寫字。 這幾日葉舒君跟父親回家省親,走之前給沈韶媛留了功課,算著日子明天就該回來了,沈韶媛的大字都沒寫完,只能拒絕了騎馬的誘惑。 沈玦不悅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順手就撿過桌上的筆,“整天都是讀書,難不成沈家缺你一個狀元?走了還要給你布置功課,真是麻煩,還有多少?我給你寫?!?/br> “哥哥,葉jiejie會認出字跡來的……”沈韶媛又想去玩又覺得對不起葉舒君,一時很是為難。 沈玦一貫頑劣,每每氣犯了錯事,沈劍青便會罰他抄書。 書抄的多了,沒能讓他心靜下來,反倒練了一手好字。 再加他天資聰穎從小過目不忘,膽子越發的大,書看得多了歪理更是一套接一套,不僅連連氣走先生,就連沈劍青也說不過他,這才成了他如今無法無天的脾氣。 “你要學什么,我教你便是,她葉舒君懂得能有我多?” 沈韶媛非常認真的看著自家兄長,“哥哥,爹爹說你連鄉試都未過,文章做的能氣死考官……” 沈玦:…… 他那是不愿意認真考好嗎,他但凡愿意,狀元還有這些人的什么事? 然后又聽沈韶媛倒豆子般道:“葉jiejie會寫詩做文章,每次的詩會都是頭一份,便是爹爹都說她的字女子中少有,文章筆墨更是實屬難得?!?/br> 那與有榮焉的小模樣,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夸的人是她自己,夸完之后還很是同情的看著沈玦。 葉舒君是個什么東西,他能打一只手十個不帶喘氣的! 但凡今天說這話的人是別人,這會必定已經橫躺在地上了。 可誰讓跟前這是他的寶貝meimei,別說是動手了,就是說她一句那都是不舍得。 沈玦這會是半點興致都沒了,把手里的筆隨手一丟,翹著腿靠在椅背上,“小姑娘家的少聽這些閑話?!?/br> 沈韶媛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什么叫閑話,只知道她哥說的都是對的,老實的點了點頭。 外頭阿冰就探了腦袋進來,“爺,秦三公子催了?!?/br> 沈玦懶洋洋的回了句知道了,卻不急著走,和沈韶媛又說了兩句話才起身。 沈韶媛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看見他走動間露出的布條才想起來他之前受了傷。 “哥哥不是答應了祖母最近不出門嗎?!?/br> 沈玦朗笑出聲,回頭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哥我,何時說話算話過?” 走到門邊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交代了沈韶媛一句,“零嘴少吃些,晚些回來給你帶唐記的桂花糕?!?/br> 沈韶媛眼睛一亮,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找祖母打小報告,這回腦子里就只剩下桂花糕了。 不過她的小腦瓜里還記得早上剛見的錦表姐,忍不住的多說了一句,“那哥哥多帶一些,錦表姐也愛吃桂花糕,我想和她一塊吃?!?/br> 沈玦一時沒聽清就點了點頭,然后才反應過來。 “哪里來的錦表姐?” “就是文家的那位表姐,長得特別的好看,人也溫柔的很,還給哥哥擋過一鞭子,哥哥忘了嗎?” 沈玦:??? 這件事不是已經封口了嗎,為什么沈韶媛也會知道他這么丟人的事情? 親meimei不乖下不去手打,怎么辦?! * 沈玦心里裝著事,騎馬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秦瑯駕馬跑出老遠才發現沈玦沒跟上,又回頭來找他。 “玦哥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是傷了背,騎個馬都跟娘們似了?” 周圍一道騎馬的公子哥聽了這話,哄笑成一團,他們也都覺得奇怪,這往日不可一世的世子爺難道是真的被打焉了? 秦瑯是廣州總兵秦大人的小兒子,上頭有兩個能干的兄長,家中也不求他光宗耀祖只要他平平安安,也是個被寵到大的二世祖。 不管誰的話都不聽,直到碰見了沈玦,被他打服之后,就怎么都趕不走了,要死要活的跟著沈玦非要做他的小弟。 從小到大只要是沈玦闖禍的時候,身邊必然帶著個秦瑯,是廣州府提起最為讓人頭疼的兩個紈绔。 沈玦慵懶的半瞇著眼,根本不在意他們在說些什么,繼續慢慢悠悠的往前騎。 他是在想文錦心的事情,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妹本就覺得可疑,再加上李氏與她交好,他就更覺得這個嬌弱的表妹不簡單。 就想冷著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沒成想,他那傻meimei就先羊入虎口了。 想到這,沈玦的目光微寒,不管文錦心是為了什么目的而接近他,只要她敢碰沈韶媛一下,他都會讓她后悔踏進沈家。 聽不到回應,秦瑯惡向膽邊生,露了個壞笑,偷偷的舉起鞭子靠近沈玦的馬,就在馬鞭子揮下要碰到馬屁股的時候。 只見原本毫無察覺的沈玦,突得一夾馬腹,一身似火的少年郎飛奔而去。 秦瑯收不住手上的動作,又沒拉緊韁繩,直直的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好在馬兒走得慢,只是摔了一身的泥,就是那矜貴公子哥的形象不保。 但也惹起更大的哄笑聲,“秦三爺這也太客氣了,行這么大禮,大家伙可沒紅封子給你啊?!?/br> 秦瑯猛地跺腳迅速拂去身上的泥沙,氣得要罵這些不講義氣的狐朋狗友,但剛一罵出口,自己也覺得這事可樂,就也跟著笑了起來。 罪魁禍首沈玦這個王八蛋,早就不見了蹤影,這算哪門子事。 等秦瑯和其他人趕上的時候,就看到蔥翠的草場上一抹紅的似火的身影在奔馳著。 有種怒斥蒼穹的豪邁之氣,讓人忍不住的想要追趕他。 這么想也這么做了,眾人揮著馬鞭齊聲朝他奔去,一時草飛煙起,草場上留下少年們充滿朝氣的聲音。 跑了一圈后沈玦放慢了速度,秦瑯等人這才趕了上去。 “玦哥等等我們,你也跑得太快了,哥幾個根本追不上?!?/br> 沈玦慵懶的半挑眉,哂笑著看了秦瑯一眼,“娘們似的,跑個馬還要人等?!?/br> 秦瑯:…… 哥,不帶這么記仇的。 “玦哥,一會去醉仙樓喝酒?聽說新來了個小姑娘,唱的小曲兒別具一番風味?!?/br> 沈玦不喜歡別人喊他世子,身邊的這群狐朋狗友都喊他玦哥或是玦爺,醉仙樓是他們最常去的酒館。 說起聽曲兒,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笑出聲。 沈玦卻是把鞭子往秦瑯懷里隨意一丟,“不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