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半個學期的時間, 足夠了。 要是一般的高一學生, 遇見三班學生的這種冷暴力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影響??墒菍τ谥x晚晚來說,只要對方不招惹到自己面前,只不過是冷淡孤立而已完全就是不痛不癢。 某種程度上, 謝晚晚還挺享受這種誰都不來打擾自己的處境的, 可以專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 謝晚晚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學習之中, 轉眼就到了這個學期第一次月考的時候。月考前一天的晚自習,按照一中的傳統是要留給學生們好好復習以及布置考場的。 三班的班主任手里拿著一沓要貼的考號走進了教室, 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地把學生掃了一遍,見到大多數學生手里拿的都是理科課本就沒忍住火氣竄上了心頭。 沒錯,三班的長項就是在理科上面。與之相應的, 三班的文科就比較弱勢。不過弱勢歸弱勢,三班其他的文科項目也沒有差到哪里去,就只有一個班主任教的英語, 經常要被六班、七班這些普通班里面最優秀的班級摁在地上摩擦。 這么一來,班主任能不氣嗎?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心胸廣闊的人,也不管要布置考場了,陰陽怪氣地就開始訓人:“喲,全班五六十個人,一個記單詞的都沒有???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們這次月考的英語能考幾分回來!” 實驗班的學生雖然整體來說確實比較聽話,可是十五六歲的學生有幾個樂意整天被長輩叨叨的?損他們的話班主任一天能換上七八個花樣來說,三班的學生早就煩透了,這會兒快要月考了又比較緊張,班主任這么一摻和,頓時就有些人被徹底|點|炸|了。 有個坐在后排一臉兇相的男生往旁邊一瞅,看見了謝晚晚手里拿著的是英語書馬上就喊了出來:“怎么就一個記單詞的都沒有了?謝晚晚不就是在記單詞嗎?!” 這男生語氣里面的不服氣和怨氣實在都是太明顯了,音量也沒壓著,頓時整個班級都安靜了。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的謝晚晚一臉懵逼地抬起了頭:“……?” 發生了什么? 這男生要不說還好,一說班主任臉都黑了:“還好意思說人家謝晚晚!你們有臉跟人家比嗎?人家可是從二十五班轉過來的,都比你們成績好那么多,你們在實驗班呆了一個多學期都干什么去了?!” 謝晚晚:“……” 怎么又雙叒拐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說實話,就算是謝晚晚這個不怎么在意別人評價言論的,在這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里也已經把班主任類似的話給聽煩了。沒辦法,班主任真的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強調,謝晚晚有時候簡直都想問一句,您不嫌膩嗎? 開始的時候謝晚晚沒注意,后來注意到了就算想要說點什么也錯過時機了,顯得特別刻意,而且班主任這話明著是踩著整個三班的人來抬高謝晚晚,實際上也全都是看不起謝晚晚“從二十五班轉來的”這個身份的意思。這種三觀早就固定了的中年人,還是當了多年老師這一權威角色的中年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固執的脾氣,反正謝晚晚知道自己最多在這個班呆半個學期,也就懶得理了。 按照謝晚晚的經驗,她自己只想當透明人的時候基本上就不會有什么外界因素來干擾的,就像是之前在三班的這一兩個月一樣??墒且膊恢朗遣皇桥鞯倪@個小白花受虐體質作祟,在換了個班級再次遭遇冷暴力之后,謝晚晚居然又被麻煩撞到面前來了。 那個剛才跟班主任懟的男生,憤憤地瞪了謝晚晚一眼。 謝晚晚:“……” 這就是躺著也中槍的感覺嗎? 她真的除了學習什么都沒做,純粹就是被三班的排外以及班主任的火上澆油給波及的。 這會兒謝晚晚也認出來了,這個男生叫馮東陽。謝晚晚之所以認識他,是因為馮東陽是原本三班一直穩占第一的那個學生,謝晚晚在轉過來壓了他一頭之后,馮東陽就特別耿耿于懷,就連到教室后面飲水機接杯水的時候,路過謝晚晚的位子都要專門冷哼一聲,所以謝晚晚對他還算是眼熟。 馮東陽這次會正面直接懟班主任,也有想讓謝晚晚難堪的用意在里面?,F在話趕話的,馮東陽直接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帶動桌椅搖晃發出了不小的聲響,然后指著謝晚晚一個字一個字地下了戰書:“就一門科目高分算什么本事?!有種比總分??!謝晚晚!這次月考咱們就看看,你這個比尖子生還牛x的能比我們三班高出來多少分!” “我們三班”,明明白白就是把謝晚晚排除在外。 馮東陽說完就一踢椅子腿把剛才被他搞歪的椅子踢正,然后震地有聲地狠狠坐了下來,用一副要上戰場拼命了的架勢開始嘩啦啦翻起來了書。 謝晚晚:“……” 可是她并沒有答應??? 她為什么要答應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比試?她只是在背單詞而已??? 不管謝晚晚是怎么想的,反正馮東陽覺得他把話說出來了謝晚晚就必須答應,馮東陽在三班本來就有不小的威信,三班的學生又一致對謝晚晚有惡感,這種有共同敵人的感覺最能凝聚團體的心力,于是乎,謝晚晚就這么被安上了一個比試,截止晚自習放學,已經有十來個學生專門到謝晚晚這邊陰陽怪氣或者放狠話,更是有幾乎整整一個班的學生都對謝晚晚投去了看好戲的眼神。 “哎呦,謝晚晚你可得多背幾個單詞啊,不然輸太慘了怎么辦?” “我好像聽說謝晚晚之前在那什么二十五班有個‘哭神娘娘’的外號?哇,到時候她會不會哭得我們班水漫金山啊哈哈哈!” “二十五班出來的就是二十五班出來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來我們三班了,這次月考就叫她原形畢露!” “謝晚晚你等著瞧吧,我們馮哥可是貨真價實的學霸,這次月考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厲害!” “我真的煩死那個謝晚晚了!都怪她,班主任更年期綜合征更嚴重了,一天到晚都逮著我們沒事兒找事兒!” “嘶,我覺得不太對啊,能考到我們學校年級101名,不太可能是只憑運氣吧?應該也有點本事啊……” “嗨!你傻不傻,你想想二十五班都是些什么少爺什么大小姐!上個學期二十五班不是鬧那么大陣仗嗎,都說謝晚晚是他們班女神呢!那些少爺小姐懶得給自己費功夫,要是謝晚晚求了,還能沒一兩個專門為了他們女神把考試的答案弄過來???” 沒錯,在三班的這些學生心目中,二十五班來的在成績上就是要低人一等,加上謝晚晚行事十分低調,這種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又沒什么全班比試的大型考試,他們完全不覺得謝晚晚有什么成績好的,還因為對謝晚晚的厭惡而不吝于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謝晚晚,編排謝晚晚的話更是張口就來,說得多了流傳得廣了,他們自己都信了。 什么三班成績第一,就憑謝晚晚一個二十五班來的差生怎么可能做到!這背后肯定有齷齪的原因! 重點班和二十五班那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三班這些學生就算是知道二十五班很多學生背景很不一般,也沒什么實感,反正在一中成績才是老大,他們內心深處有一種抹不開的優越感,也就不怎么擔心會被二十五班的人找麻煩。 沒看見謝晚晚都來一兩個月了,還從來沒有什么人過來找過她嗎?說是二十五班女神,其實又算個什么? 他們也不管自己之前猜測二十五班的人提前給謝晚晚弄來考試答案讓謝晚晚作弊,和現在這個謝晚晚對于二十五班的人來說不算什么的說法兩者之間有多么矛盾,總之嘲謝晚晚就對了! 謝晚晚對此的感受是…… 咦,剛才她單詞背到哪一個了來著? . 第二天,月考正式開始。這次黃佳樂的考場剛好跟謝晚晚的考場是隔壁,謝晚晚找到自己的座位把準考證、學生證、文具全都放好,就準備把自己的書包放到考場外面窗臺上,結果忽然就從自己書包里面掏出來了一支多出來的2b鉛筆。 謝晚晚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這是黃佳樂的,早上出家門的時候黃佳樂又犯了丟三落四的毛病,專門又折回去一趟把要涂答題卡的2b鉛筆拿過來,為了黃佳樂險些沒能趕上和謝晚晚一趟的公交。 謝晚晚上了公交的時候,黃佳樂手里正攥著那支2b鉛筆喘著氣,兩人在路上慣例聊了天,中途黃佳樂要吃東西手不方便,順手就讓謝晚晚幫她拿一下,結果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謝晚晚書包里面了。 謝晚晚知道閨蜜的習慣,黃佳樂每次帶文具絕對都不會多帶備用的,要是這支鉛筆不見了,黃佳樂就沒東西能涂答題卡了。謝晚晚馬上拿著鉛筆要去隔壁找黃佳樂,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急匆匆跑過來的黃佳樂——很顯然,黃佳樂也發現自己重要文具不見了,并且想起來大概丟到哪里去了。 “給!”謝晚晚把筆遞過去。 黃佳樂接過筆,熱淚盈眶:“我可算找到你了我的媽耶我還以為——” 黃佳樂的聲音突然斷了。 黃佳樂看向謝晚晚的背后,眼睛睜得老大。 謝晚晚不明所以地回頭,順著黃佳樂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黃佳樂看的是一個妹子,剛好就坐在謝晚晚座位旁邊。 那妹子的身形相當纖瘦,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顯得格外不合身。在謝晚晚的角度只能看見她小半張側臉,不過就算只有小半張側臉,謝晚晚也能很輕易地看出來,這妹子的顏值絕對很強。 黃佳樂激動的聲音就這么響在了謝晚晚耳邊:“顧青疊!天哪是顧青疊!” 作者有話要說: 謝晚晚:……所以顧青疊是誰? 第32章 謝晚晚:“……?” 顧青疊?顧青疊是誰? 黃佳樂滿臉都是興奮:“就是那個顧青疊??!晚晚我跟你說過的!咱們一中兩大?;ㄖ?!” 謝晚晚這才想起來, 黃佳樂以前確實是跟她說過,一中有兩位公認的?;? 一位叫顧青疊, 體弱多病, 另外一位是在原著里面還稍微有點戲份的陸彤。 但是…… 謝晚晚看向黃佳樂,不是很明白她為什么這么激動。 黃佳樂把謝晚晚的袖子都抓緊了:“我見到了!我終于見齊咱們一中三位?;?!” “晚晚你就不說了, 陸彤學姐也經常在活動和晚會上面見到,但是顧青疊身體不好, 老是要請假要住院,在學校也很少出來活動, 除了他們班上的人基本上就沒人能見到她。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顧青疊!從此以后我就是見過一中全部?;ǖ娜肆?!” “這種感覺, 就像是集齊了全部ssr一樣快樂!” 最后一句話,黃佳樂說著說著就沒聲音了。 因為謝晚晚這個考場的監考老師已經拿著密封的卷子走了進來。 這下子黃佳樂也不再耽誤了,趕緊拿著鉛筆往自己那個考場趕, 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考試很快開始, 一中對于高一的大型考試各科順序完全是隨機處理, 只有在考試前才會確定通知。上午考完了數學,下午要連考兩門歷史和生物。 謝晚晚雖然因為黃佳樂而對自己前排的顧青疊稍微多了幾分關注, 但是謝晚晚跟顧青疊本質上是完全的陌生人,直到下午開始考歷史,兩人都沒有任何交際。 倒是和她們同考場的不少學生發現了這兩位顏值高得過分妹子, 忍不住議論紛紛。 “哇,倆大美女??!太養眼了!” “感覺她們倆跟我們完全就不是一個畫風的……” “前排那個就是顧青疊吧?我在軍訓的時候就見過她,第一天她就暈倒了!后排那個是誰???” “就是上個學期特別有名的二十五班那個女神來著?!?/br> 不少學生都在此刻產生了和黃佳樂當初一模一樣的想法——一中的兩大?;? 應該是三大?;ú艑Π?? 這些議論,謝晚晚都沒有關注。謝晚晚不像大部分學生一樣抓緊這幾分鐘的考前時間看筆記看書,她去了一趟衛生間就回來坐到自己位子上等著下一場開考了。 前排的位置是空的,謝晚晚之前在去衛生間的路上見到了顧青疊,這會兒估計還沒回來。 直到監考老師開始把解封的卷子遞給第一排的同學讓他們往后傳,顧青疊的身影才終于出現在了考場門口。 “報、報告!”顧青疊顯然是一路急急跑過來的,一時間氣都喘不勻,半個人都歪在了門框上。 監考老師看了她一眼:“進來吧!趕緊緩緩!” 謝晚晚下意識地看向顧青疊,發現顧青疊走到她前面坐下的步子都是非常綿軟虛浮的。 想到顧青疊那個體質,謝晚晚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十分鐘后,謝晚晚的預感得到了驗證。 謝晚晚正在做選擇題,突然聽見了相當不對勁的喘氣聲。謝晚晚立即抬頭,就看見前排的顧青疊低垂著頭,整個人身體都在抖。 謝晚晚:“……!” 謝晚晚馬上舉起手,大聲喊這會兒全都沒有注意到這里的兩位監考老師:“老師!有人不舒服!” 就在謝晚晚話音落下的那一個瞬間,顧青疊單薄的背影忽然猛地一歪,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倒到地上了。 好在謝晚晚趕得及時,扶住了顧青疊。 “怎么回事兒?!”兩位監考老師聽見動靜也趕緊過來了。 此時的顧青疊軟綿綿倒在謝晚晚的懷里,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脖頸上全是冷汗,一雙眼睛都是渙散的,張著嘴,呼吸非常艱難。 兩位監考老師里面的男老師二話不說趕緊把顧青疊背到背上:“去醫院!” 顧青疊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趴在男老師背上下一秒就要滑下去。謝晚晚趕緊從背后幫著顧青疊穩住,跟在男老師后面,一邊看著顧青疊防止她摔下來,一邊往校外趕。 女老師見狀也冷靜下來了,留在考場繼續監考,維持考場秩序:“其他同學正??荚?!” 另一邊,男老師背著顧青疊跑得相當快,要不是謝晚晚自從穿越過來之后一直在堅持鍛煉,肯定能被甩出老遠。校門口的門衛見到這個陣勢也顧不得什么請假條不請假條的了,趕緊開了門放這三個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