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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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號烤面包機選手的點數為6,現在您將進入六號場景?!?/br> 眼前驟然暗了下去,再度清晰時,董征看到的是放在正對面的魚缸,氧氣管咕嚕嚕冒著泡泡,工作時電機發出持續的嗡嗡聲響,深綠的水草飄搖著,底部鋪著彩色的小石子,只不過一條魚都沒有。 他從沙發上坐起身,身邊放著張試卷,小學數學,紅彤彤的100分。 視野中的雙腳小小的顯然屬于一個孩子,董征沉默地觀察四周。這是個老房子,墻壁和天花板之間的吊頂都有些脫落,墻上零散分布著小孩子用鉛筆畫的涂鴉,東北角有水浸過的痕跡,大概是從樓上漏的水。 燈泡沉默且恪盡職守地工作著,照亮四面八方。沙發也很舊了,線頭凌亂,臟得只能勉強看出原本的深藍色,電視機是那種二十世紀初的大肚子電視,正在開著,歌唱節目的聲音響在整個客廳。 一個似乎平常普通的夜晚。 半透明茶幾上有個玻璃煙灰缸,將里面的煙頭和煙灰一股腦倒進旁邊的垃圾桶后,董征將它拿在手中當做武器。 砰——! 什么東西撞在玻璃上的響動把董征嚇了一跳,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陽臺上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并不能清楚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警惕地靠得近了些,從客廳和陽臺連接的窗戶朝那看,地上躺著一只貓的尸體。 而撞在玻璃上的是一只黑色的蝙蝠。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串狗叫,狂吠聲好似遇見了什么不妙的東西,按照戶型來看,和客廳相連的兩間房門后應該是臥室,此時都緊閉著。廚房和衛生間的門虛掩著打開,沒有開燈,黑暗將從客廳里透出的光線全然吞沒。 門外,一串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接近,踉蹌著像是喝多了一樣,聲音順著樓梯一步步的靠近,放大,最終停在了一門之隔的外面。 鑰匙插進鎖眼,轉動,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沖鼻的酒氣。 他看到董征,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反手關上門,大門發出令人絕望的聲響。 “你來了?!?/br> 董征心中警鈴大作,他轉身想要跑,被身后兩步就竄上來的男人抓住了肩膀。 男人揪著他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雙腳離地的感覺仿佛和整個世界脫節,董征沒有多余的掙扎,他兩腳奮力向下蹬著,接著這股力道扭轉身子,將煙灰缸狠狠砸在了男人頭上。 氣勢洶洶的一擊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擋住,他奪走董征手中的煙灰缸,扔到沙發上,冷哼一聲,眼中神色是那樣冰冷刺骨: “小兔崽子?!?/br> 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臉上,耳朵當即嗡嗡直響,他被扔到墻上,手指碰到了魚缸的邊緣,尖銳的疼痛立刻躥上神經,在跌落在地上的那刻,鞋尖踹上了肚子。 眼前一片片的發黑,董征強忍著疼痛想要爬起來從男人身邊沖過,逃離這里,但他剛剛站起來,就被抓住了胳膊,那力道大的幾乎要將骨頭拗斷。 他被從客廳這頭拖到了那頭,又被從那頭拖到了這頭,血在骯臟的地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跡,又被衣服和身體蹭成模糊不清的一片。董征剛開始還盡力護著頭和腹部,但最后只能疼的像個布袋一樣承受著暴打,成年人和孩子之間身體素質的天塹擺在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無法反抗,無法逃離,只能慘叫著承受,到最后連聲音都發不出,等待著男人徹底撒氣的那刻。 毫無理由、殘暴至極的虐打。 那句口令就含在嘴邊,董征咬著牙不讓它涌出來,他相信屬于他的真正考核還沒有開始,這些只不過前菜。 地板上已經全是血跡,長長的發絲漂在其中,那長度是屬于女人的頭發。這個家里還有個女人在。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在拳頭再次落下之前,董征掙扎著爬起來,他沖到緊閉的臥室門前,用力拍打著。 男人就站在原地,活動因為拳頭攥得太緊有些僵硬的手指,就看著,也不阻止。 漫長的十秒鐘過去,門開了。 只是非常小的一道縫隙,一個女人站在里面,她穿著睡衣,長發散著遮了半邊臉,垂眸盯著渾身是血的董征。 她眼中也許有憐憫,但更多的是恐懼。 “我幫不了你?!彼p聲道,說話時她的身體瑟縮地搖晃了一下,垂落的長發晃動露出傷痕累累的半邊臉。 她關上了門。 嘲諷的笑聲自身后響起,手揪住董征后領,他又被從客廳這頭拖到了那頭,被從那頭拖到這頭。 他昏了過去。 一幕幕在眼前回閃,他從雨中救下來的小貓養在家里,只因為調皮撈出了那條在魚缸中的魚,就被男人直接摔死,他抱著毛茸茸失去溫度的尸體哭了一整天;第一次被打時女人奮力地擋在他身前苦苦哀求,最終被打的爬都爬不起來以后再也不敢阻止男人的虐待;他不敢回家,放學后徘徊在無人的空曠街道,希望有人能帶走自己,哪怕是人販子也好。 這樣的暴打已經記不得發生過多少次的,他只能將恨意掩藏在骨髓深處,以及那無從遁形,鬼魅般將他糾纏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時候還蠻難受的,好像七八歲的時候忘記到底做錯了什么事情,弄的老爸前所未有的特別生氣要打我,然后mama把我護在懷里結果爸爸沒收住打在她胳膊上,接著就腫的老高。 上高中之前經常不聽話挨了mama的挺多打,但是記得最清楚的永遠都是這一次,可能當時要是打在我身上我三天就忘干凈了,但是mama幫我擋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上高中之后我就懂事啦,再也沒和爸媽生過氣連吵架都沒有當然也不會打架啦。 說實話現在想想,爸媽那么好那么疼我,當時要不是特別生氣不知道到底該怎么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子才好,又怎么會用疼痛這種方式呢? 當然那種單純為了撒氣或者沒有分寸地打孩子的家暴肯定是要抨擊的! 第262章 誰才是鬼 …… 再度醒來時,董征坐在椅子上, 而年輕的醫生坐在對面, 給他倒上一杯熱水。 “別緊張?!贬t生柔聲地安慰他, 董征看到自己胳膊上還有陳舊的傷痕,那致命的疼痛仿佛在留存在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束神經上, 告訴他并不是幻覺。 “對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很抱歉,好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現在你可以回家了?!?/br> 門被推開, 那個女人走進來, 她已經把頭發扎起來了,臉上的傷痕不見, 臉色也好了許多。 她對醫生道謝, 帶著董征離開咨詢室。 “這——”董征剛一開口, 女人就將手指豎在了嘴邊, 她盯著窗外,低聲道, “別出聲?!?/br> 董征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他們所在的是醫院八層。樓下, 一個男人拎著斧頭站在那里, 他抬著頭, 手指一層層的自下而上點過,最終停在了八層上。 盡管距離如此之遠,董征仿佛還是看到他臉上嘲諷的笑容。 他走進了醫院大廳。 “不能被他抓到, 我們要趕快下去!”女人驚恐地喊叫,在董征阻止之前,她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窗戶,跳了下去。 董征:???????! 他扒住窗臺朝下看,一灘血花炸開在醫院大樓門口。 但他仿佛聽到耳邊女人松了口氣的笑聲。 一股沒由頭的恐懼在這一刻將他席卷,他想到陽臺上死去的貓,女人被長發遮住的傷痕,持續了一整晚的暴打,空空如也的魚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疼痛足以瓦解一個人的意志,以及男人手中的斧子。 就好像巴普洛夫的狗,看到男人就會聯想到暴打和疼痛,以至于最后連丁點反抗的心思都無法升起。 逃走,快點逃走! 董征驟然回過頭,身后的電梯顯示著正在上行,已經到了六層。 快逃!快逃吧! 他抓著窗臺的手不自覺用力,樓下女人正在等待著他。 數字跳躍至“7”。 董征驟然松了手,他打開旁邊的消防箱取出消防斧,雙手持著,站在了電梯側邊,身體緊緊貼著墻。 數字終于到了“8”,叮的一聲仿佛死神的輕笑。 董征將斧子舉過頭頂,聽著聲音默默倒數著。 電梯門打開,在男人走出的那刻,斧頭劈下。 嘩啦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響。 環繞在董征周身的黑霧開始消散,mr.deeds的聲音響起: “恭喜您成功通過六號場景?!?/br> 明明是不大的房間,卻被三面鏡子相互映射顯得面積格外寬廣,朝著無限延伸。董征用力閉了下眼睛,他聲音應該會有些沙啞,但由于用著竹竿的身體,聽起來緊巴巴的:“為什么會是這樣的考核?” “各位都是腦域開發者,我相信在謀略和智慧方面,諸位各有千秋很難分出高下,但光靠腦子可是無法在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圖書館也信奉這一點?!眒r.deeds解釋道,“還有許多品格是不可缺少的,比如您剛才通過測試的——堅韌?!?/br> “好吧?!倍骶o繃的肌rou終于開始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來,其他人身邊也同樣環繞著黑色的霧,陷于各自的場景當中。 而鏡子中的景象不再是單純的映像——出現了人們各自所經歷的場景。 肥宅瑟縮著躲在角落里,看胳膊上別著紅色袖標的年輕學生將整個家粗暴地翻了個底朝天,找出了幾本外國文學的譯本便耀武揚威地過來,將書扔在他臉上。 他被這些半大孩子扭送著穿過混亂息壤的街道,看到昔日的老師被迫跪在人群中央,木棍不客氣地指著他那蘊含著許多智慧的腦袋,強迫他低下頭去。 而假董征正行走在空曠的街道上,街上空無一人,兩邊林立著樓房,窗戶里也沒有丁點有人存在的痕跡,汽車停在路邊,或者在路口等待著紅燈過去,但車里一個人也沒有。 往常會躲在花圃中的流浪貓狗不見蹤影,鳥兒的身影也消失在天空中和樹梢里。 整個世界里,就只有他一個人,一個生命。 董征將視線移到另一面鏡子上,在那里,“陳建國”擠在人群中央,那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男人,年輕的年老的,英俊的平庸的甚至丑陋的,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就好像一聽沙丁魚罐頭。 “陳建國”被擠得連立腳的地方都沒有,他顯得非常局促,似乎這些身體接觸讓他感到劇烈的不適。 mr.deeds站在一邊,安靜看著鏡中景象,那骰子就放在他手邊。 “這些場景不是隨機產生的吧?”董征問道。 mr.deeds沒有看董征,他盯著鏡中的肥宅,他正被逼迫著指認跪在地上的老師,身上的rou不斷顫抖著,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人在奮力地搖旗吶喊,瘋狂得叫人難以相信那只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是根據心中的恐懼或愧疚?!边^了片刻,鈴管家終于開口,“只有在面對最恐懼的事情時,人才會撕開苦苦維持的偽裝,真正表露出自己的本性?!?/br> 董征一訕,他沒想到,都已經二十七歲,過了那么多年了,他心中最耿耿于懷的,仍然是家庭的問題。 不再言語,董征轉而去看鏡子中其他人的場景,卻發現2號肥宅身旁的黑霧已經開始消散,鏡子中的景象整個模糊起來,緊接著消失得無影無蹤,又重新映出肥宅的樣子。 董征瞇了下眼,肥宅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靈魂。董征錯過了那場故事的結局,正巧他也不太想知道。 mr.deeds:“恭喜您成功通過二號場景?!?/br> 肥宅無力地擺擺手,他搓了下臉,像董征剛從場景中出來時那樣,將帶著考究和好奇的目光投向鏡子。 “我曾經認識一個富豪,他最疼愛的小兒子被人謀害,這讓他幾乎瘋了,做了許多愚蠢的事情?!?/br> 肥宅額角似乎輕輕一跳,原本定在鏡中假董征的目光稍稍偏移,兩人就在鏡子里視線交匯。 董征重新低下頭,似在琢磨桌面上木質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