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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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人家果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么想著,剛還苦熬的三人都主動湊到木欄桿邊,眼巴巴望著那年輕人,希望能從他手里拿到定心丸。 來人相貌平平無奇,是哪兒都能見到的那種長相,年紀雖輕,可舉止倒沉穩。 他分別給三人放了一碗煎魚、半只燒雞、半只肥鴨,額外兩個時鮮菜蔬并一壺燒酒、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空氣中頓時彌漫起濃郁的香氣。 性命攸關,饒是三人腹中如擂鼓,卻哪里顧得上吃飯!看都不看這些香氣撲鼻的飯菜一眼,兀自巴巴兒等著。 魏瞑頭一個忍不住,聲音發顫的問:“誰叫你來的?他老人家有沒有什么話兒要帶給我們?” 再這么干熬下去,只怕不必刑部的人動手,那些厲鬼先就要來索命了! 年輕人扭頭看了看守一眼,見他們并未留意這邊動靜,這才低聲道:“什么都不要說,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不過略吃點苦頭罷了?!?/br> 魏瞑難掩激動的點頭,險些熱淚盈眶,“是,是!” 那邊的彭飛和何明也微微松了口氣。 好歹算是通了氣,有盼頭了。 當官的下大獄不算什么,只要命還在,就能東山再起! 那年輕人見他們聽進去了,也微微露了點笑模樣,當即安慰道:“三位的忠心老爺都是知道的,且快些用飯吧,也好有力氣與他們斗下去?!?/br> 魏瞑點頭如啄米,何明卻忽然覺得好似有哪里不對,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只是盯著那年輕人瞧。 不曾想對方竟敏銳得很,立即轉過頭來,溫和的沖他笑,“何大人有什么事么?” 雖是笑著的,但卻隱約帶著一股熟悉的高高在上。 何明被驚了一跳,一瞬間竟有種看到蘇玉暖的錯覺,本能搖頭,忙端起碗來掩飾,“只是覺得小兄弟有些面善?!?/br> 年輕人微微頷首,淡淡道:“我幫老爺辦事,確實見過何大人幾回,想必何大人貴人事忙,早已忘了我吧?!?/br> 一聽這話,何明哪里還顧得上想旁的,忙惶恐道:“言重了,言重了,下官素來記性不佳,實不是有意怠慢,還望大人不要見怪?!?/br> 到了這一步,他早已不敢有任何疑問,對對方的稱呼也從“小兄弟”變為“大人”。 他并不覺得羞恥,甚至魏瞑和彭飛二人也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既然大家都是為太傅賣命的,來人便是代表了太傅的意思,莫說稱呼一聲大人,便是跪下學狗叫又有何妨? 彭飛是個胖子,平時飯量就大,此刻疑慮盡銷,哪里還忍耐得???一口氣就將那燒雞啃了半邊,活像餓死鬼投胎一般。 魏瞑朝那年輕人拱手示意,先喝了一口酒,只覺短短一日便恍如隔世,不由感慨萬千,唏噓不已。 他又夾了一塊魚rou,幾口菜蔬,頓覺胃口大開,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對面的何明也拋開雜念,掰了個鴨腿慢慢咀嚼,琢磨接下來該如何配合太傅行動。 他雖信佛,卻飲食不忌。 三人正吃著,門口竟又有了響動,兩名看守齊齊起身行禮,“莫頭兒!” 年輕人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來。 莫西聞到味道,似乎覺察到什么,一手按刀往里走來,一手飛快的朝后打了幾個手勢,又問看守道:“誰來過嗎?” 兩名看守面面相覷,“不是大人派人來給他們送飯嗎?” 莫西怒道:“胡說八道,似此等草菅人命的畜生,老子寧肯看他們餓死!” 話音未落,里頭竟突然閃出個年輕人來,帶著破空之聲甩出一記腿鞭,莫西本能的舉刀格擋。 那年輕人功夫竟是極好的,臨時變招,后發而先至,右手險而又險的順著刀面一路抹上去,手腕一扭使了個巧勁,那刀竟掉了個頭朝主人莫西砍去! 莫西被驚出一身冷汗,不敢怠慢,當即打起精神,使出畢生絕學,頃刻間便與他斗了十多個回合。 也不知那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莫西竟奈何他不得,三十來個回合后漸成頹勢,眼見著就要讓人走脫了。 就在此時,留在外頭的幾個衙役涌入,瞬間打亂了年輕人的陣腳。 莫西再次挺身而上,眾人好一通亂斗,勉強憑借人多贏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莫西提刀喝道。 年輕人冷笑一聲,譏諷道:“這話傻子才會問,也只有傻子才會回答?!?/br> “是不是蘇玉暖派你來的?”莫西逼問道。 然而對方只丟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突然抬手往嘴邊一抹,牙關猛地緊了下。 莫西大驚,忙揉身上前去掰他的下巴,又大吼道:“叫大夫,快他娘的叫大夫??!” 但為時已晚,最外圍的衙役剛慌慌張張沖出去,那年輕人的口中便噗的噴出一大股黑血,喉間咯咯幾聲,四肢一陣抽搐,然后就不動了。 這還不算,本來正在看戲的彭飛突然感到一股酸麻迅速蔓延全身,竟連飯碗都端不住,嗚嗚幾聲后仰面栽倒在地。 緊接著,魏瞑也覺得大半邊身體都不能動了,忙嚇得丟了碗筷,拼命拍打著木欄桿,嗚嗚咽咽的叫救命。 何明動筷最晚,吃的也最少,這會兒倒還撐得住,可等他也緊隨其后丟了碗筷之后,竟也感到從腹內到唇齒都漸漸麻痹起來。 有毒!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殺人滅口幾個字,無盡的憤怒和悔恨瘋狂沖刷全身,令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莫西看了這個,再看那個,伸手往彭飛頸間和鼻端探了探,面沉如水,狠狠往地上砸了一拳。他又端起飯菜來聞了聞,恨聲道:“他娘的,大意了,有毒!” 見魏瞑和何明還有意識,他再次吼道:“大夫怎么他娘的還不來?再晚點兒人都死絕了,還審個屁的案子!” 說罷,又沖兩人大吼,“快摳嗓子眼兒,能吐出多少來算多少!” 二人猶如醍醐灌頂,哪里還顧得上敵人不敵人的,忙依言照做。隨著干嘔聲,牢房內漸漸彌漫開一股酸臭的味道。 不不不,我不能死,至少不能這么窩囊的死。 “大夫,大夫來了!” 出去喊大夫的衙役終于帶著大夫回來,莫西不滿道:“不就在街對面嗎,怎么這么慢!” 那衙役委屈道:“著火了,巡邏隊都忙著救火,好些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把街上堵住了?!?/br> 莫西皺眉看著地上那具沾染血跡的尸體,沒好氣道:“把人拖出去,給晏大人他們驗驗,看能不能查出點兒什么來,別放在這里礙眼!” 說完,他又隨口問道:“前兒不是才下過雨嗎?濕漉漉的,哪兒著火?” 衙役下意識看向何明,然后在他飽含著憤怒、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回答道:“是,是何明何大人的宅院,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著了火,火勢兇猛,里頭老人孩子都沒跑出來……” 話音未落,何明就嗷嗷叫著撲在木柵欄上,頭臉脖子青筋暴起,漲得紫紅,口中發出絕望的嘶吼。 再說那兩名衙役將尸體拖了出去,剛關上牢門,那“尸體”竟自己動了! 兩衙役忙輕手輕腳的將他放下,才要說話,對方卻沖他們噓了聲。 老實說,火把照耀下的年輕人半邊身子都是黑血,偏還這么生龍活虎的,如此場面實在詭異,但眾人卻都憋著笑。 三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外頭院子里,兩名衙役才抱拳歉意道:“五爺,實在對不住,磕著您的頭了?!?/br> 既然是拖,少不得吃些苦頭,尤其過臺階的時候,聽見對方后腦勺發出的磕碰聲,他們都覺得疼,難為人家怎么忍得??! 這點兒疼算什么!打仗的時候九死一生的時候多了去了。小五渾不在意的擺擺手,又呸呸幾聲,吐出來一個破碎的大魚鰾,這才抬手抹了抹臉。 “下回咱能不用這玩意兒嗎?”他一臉嫌棄的朝黑影處抱怨道,“滿嘴里都是魚腥氣?!?/br> 他本就不愛吃魚,如今卻要咬個灌滿了雞血的魚鰾在嘴里,真是造孽。 晏驕和龐牧慢悠悠從黑暗處走來,聞言爽快道;“行啊,那下回就換豬尿泡?!?/br> 小五:“……” 沉默片刻,他刷的抱拳,滿面真誠的道:“魚鰾就挺好?!?/br> 好歹這玩意兒是裝氣的,后者可是裝尿的! 龐牧遞給他一個水囊,問道:“怎么樣,還算順利嗎?” 小五接過去咕嚕嚕漱了口,點頭,“沒問題,莫捕快演的跟真的似的,真是埋沒了人才。他蔫兒壞,這會兒吃了麻藥的幾個人只怕膽汁子都快吐出來了。馮大夫也順利進去了,再狠狠喂幾丸黃連丹……” 毒藥是不可能有的,只不過所有飯菜內都加了足量的麻藥。若在平時,或許多多少少能嘗出點怪味來,可惜現在那三個人都餓瘋了,根本無暇分辨。 只是這么聽著,兩個衙役就覺得嘴里開始泛起苦水,心道這群人也忒損了,怎么想出來的? 事實證明,在生與死的考驗面前,因利益而產生的忠心實在不堪一擊。 “死了”的彭飛單獨進行審訊,而魏瞑和何明則對著邵離淵干脆利落的把能交代的都禿嚕了。 如今家人都死了,眼見著他們也活不成,總不能便宜了罪魁禍首! 你們做初一,就別怪我們做十五,要死,大家一起死! 邵離淵心滿意足的讓他們簽名畫押,又沉痛道:“蘇玉暖乃兩朝元老,當今帝師,門生無數,單憑口供恐不能一次性將蘇黨扳倒。而想必你們比我更了解,一旦給了他一線生機,后果不堪設想?!?/br> “劫后余生”的何明將拳頭捏的咯咯響,雙目中幾乎噴出火來,咬牙切齒道:“我要與他當面對峙!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口中還微微有些麻木的魏瞑也跟著忙不迭點頭:“下官也愿意!” 都說狡兔死走狗烹,只他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 眼見著何明落得這般田地,他也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今日燒的是何宅,保不齊趕明兒就是他家,他爹娘、老婆孩子跟他走到這一步不容易,總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邵離淵痛快的寫了厚厚一大本折子,又叫何明等人簽字、按手印,緊趕著送入宮中。 與此同時,外出調查的小四也回來了,“打聽出來了,當年幾個丫鬟失蹤前后,蘇墨常去城北一座依山而建的莊子,那莊子戶主是旁人,但其實就是他偷著買的?!?/br> “那莊子位置不好,地勢不佳,因有河流經過還十分潮濕,其實并不大適合居住,但蘇墨卻頻頻出入,本就可疑。而事發后,他卻再也沒去過,如今只有幾個人胡亂看著,儼然徹底荒廢了?!?/br> 說到這里,小四的臉上突然變得復雜起來,“可就是這么一座莊子,卻有好大一片長瘋了的茶花?!?/br> 茶花喜潮濕,喜重肥,愛花者常于花根下埋rou,長勢喜人。 眾人突然生理性反胃。 龐牧沉默片刻,“可靠嗎?” 小四重重點頭,“八九不離十?!?/br> 那一帶的土壤并不算肥沃,其他地方的花木生長堪憂,那一大片茶花看上去簡直旺盛到妖冶。 龐牧緩緩吐了口氣,“挖!” 天佑八年七月初十,刑部尚書邵離淵親上奏折,彈劾太傅蘇玉暖縱容、包庇孫子蘇墨多年來于全國各地殘害人命,現人證物證俱在,求施以極刑。 滿朝嘩然,朝野為之震動,圣人震怒,欲親自監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