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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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兩位女眷尚且沒有結論,圖磬竟先一步指著何明的名字道:“他?!?/br> 晏驕一怔,“你確定?” 這可是條大魚,截至目前為止,何明絕對是蘇黨最活躍,參與程度最高的狗腿。 圖磬微微頷首,“去年他曾去西山大營選苗子,期間親自下場試武藝,脫了外袍時露出來脖子上掛的一個玉觀音?!?/br> 說到這里,他又蹙眉回憶了片刻才道:“只是我瞧他的模樣,卻似乎并不大想叫人知道,立刻就塞到里衣里去了。雖只匆匆一瞥,但那玉料純凈無暇,細膩無匹,端的是外頭少有的好料子,且也是被人時常把玩的模樣?!?/br> 晏驕又問:“你可知他出身和來歷?” 圖磬道:“不熟,也沒太過留意,不過聽說好像曾在涼州任不入流的小官,后來也不知怎么就一躍數級,短短幾年之內就做到京城守備的位子上?!?/br> 和平年間武官升級實在太難了,何明如今也不過三十七歲,如此升遷速度著實令人詫異。雖然他上任后著實表現不俗,但不少人私下仍舊不服,難免議論。 “涼州?!”晏驕失聲道。 “嗯,”圖磬點頭,“有問題?” “太有問題了?!标舔湸笮?,“多謝多謝,你可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br> 天佑四年六月,蘇墨離京前往涼州,七月三名孩童誤食毒物身亡,經裴以昭實地走訪和后期調查,以及臨泉誤打誤撞遇到舊日恩人口述,確認當地官員曾組織過盛大的招待儀式,而那三名死者,正是在這期間意外死亡。 現在,終于有一名前涼州官員正式浮出水面。 “這位的夫人,”董夫人指著上面一個名字道,“十分信佛,如今都是吃素的,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去城外西華寺燒香拜佛?!?/br> 晏驕看她指的是一個叫魏瞑的禮部小官,下意識將這個名字念叨即便,皺眉,一臉嫌棄,“這么個不吉利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混進禮部去的?” 瞑者,不看、老眼昏花,去禮部養老嗎? 三人都被她與眾不同的關注點逗笑了。 董夫人又道:“他本人大約也是信的吧,有一回你哥陪我去上香,恰巧看見他們在那里捐香油錢,這魏大人還落了款呢?!?/br> 晏驕有點不明白,“落款不落款的,有什么分別嗎?” “西華寺的簽挺有名的,求者如云?!卑讓帋兔Υ鹨山饣蟮?,“那里的和尚倒也不強要銀子,就是讓人隨意給,可話又說回來了,但凡誠心求簽的,誰好意思少給呢?后來就有了個規矩,凡捐贈兩百兩以上者,可留下姓名,由寺中僧人刻到佛前的功德碑上?!?/br> 她撇撇嘴,“其實這招兒可真損啊,尤其那些常在京城地界混的,誰肯丟了臉面?雖不強求,可大家給的反而更多了?!?/br> “兩百兩?”晏驕總算明白問題所在。 大祿朝官員的俸祿跨越很大,京城又多開銷,像魏瞑這種無關緊要的禮部小官,每月俸祿其實攢不下多少。而且朝廷并不給解決住房問題,外地出身的魏瞑還要支付相當一筆房租,日子肯定寬裕不到哪里去。 他妻子出身普通,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壓力就更大了。 然而就是這種很可能捉襟見肘的家庭,竟然舍得一口氣掏兩百兩以上的香油錢? 晏驕再要細問時,董夫人就笑而不語了。 晏驕微怔,繼而秒懂: 她嫂子那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名媛,而魏瞑的夫人不過六品安人,兩人的日常生活根本不會有什么交集,董夫人能知道這些已屬不易。 不過今天的收獲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晏驕匆忙道謝,見平安與熙兒玩的正開心,索性先把他留在此地,自己馬不停蹄的去了刑部。 誰知她剛在門口滾鞍落馬,龐牧就從里面出來,兩人一對眼,瞬間明白對方都有收獲。 此時邵離淵還在跟裴以昭說話,見龐牧帶著晏驕去而復返,不由有些意外,“怎么這會兒來了?” 晏驕行禮的功夫就把問到的結果說了。 邵離淵難得露了個笑模樣,“方才御史臺彈劾魏瞑、彭飛尸位素餐、寵妾滅妻,且對比俸祿開銷過大,王公公特意將折子放在上面,最遲明日一早,他們的安生日子就到頭了?!?/br> 另一名官員彭飛也是個小官,不過比魏瞑強點,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閑職。 結果是好的,不過…… 饒是同一陣營,晏驕也不得不感慨這罪名實在過于迂回了些。 邵離淵看出她的想法,云淡風輕道:“時間緊急,不得不便宜行事,先把人拘起來,也不必著急審?!?/br> 本朝很重秩序,官員寵妾滅妻絕對是人生污點,再加上還有貪污受賄的嫌疑,圣人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就是御史臺出身,對這一套把戲熟絡得很,那些晚輩和舊日同僚也樂得配合。 左右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果然無辜,再放回去就是了。 龐牧搓著手道:“心中有鬼必然心虛,到時候咱們只需適當放出點似是而非的風聲,外頭那些怕就要自亂陣腳了?!?/br> 剛換過藥的裴以昭原本雙目刺痛難忍,結果聽了這些進展之后頓時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當即感慨道:“慚愧,我竟不知何明那樣的底細?!?/br> “裴大人不必自責,”晏驕道,“據說他原本只是涼州一小吏,并不在官員名冊之內,查起來談何容易?” 若非今日偶然碰見圖磬,只怕他們還要干等呢。 裴以昭嘆了一聲,又道:“魏瞑之流不足為懼,但以何明今時今日的地位,確實輕易動不得,該如何行事呢?” 他為人正派,凡事喜歡正面出擊,一時半刻竟想不出該如何做才好。 晏驕和龐牧對視一眼,笑容漸漸猥瑣。 六月初七,大兇,諸事不宜。 是夜,京城守備何明帶人在城內巡邏,途徑朱雀大街,身上突然無火自燃! 滿城嘩然,繼而流言四起,直道乃陰人索命。 第33章 雖然守備司內沒幾個人上過戰場, 但反應都不慢, 饒是何明在發現著火的第一時間就脫了外衣撲滅, 但這一幕還是被過路百姓和同隊的其他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人群中不知是誰扯開嗓子喊了一句:“鬼魂索命啦!” 之后, 流言便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全城。 何明兩個副手比他資歷還老, 威望很高,而他本人升遷太快,偏又沒有特別出色的政績,雖不至于被人抓住錯處, 卻也無法徹底服眾。 之前大家私底下也沒少嘀咕, 如今這邪門的事情別人不挑,卻偏偏落在何明頭上, 眼見著就是天罰, 所以不管信的還是不信的, 此刻都討論的不亦樂乎, 而且越傳越離譜。 “老子就說他這官兒來路不正, 這不,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br> “他娘的,真是邪了門兒了, 我就在他后頭,眼睜睜看著綠油油的火冒起來,你說嚇人不嚇人?” “就是鬼火吧!那小子手上肯定不干凈……” “肯定是鬼火, 早年我經過墳場時, 看見的就是這種!這么說起來, 當時你們有沒有覺得陰森森的?” 其實半夜巡邏少不了冷風襲面, 夏日多雨,感到濕冷也很正常??僧斎艘坏┙邮芰四撤N設定,很多想法就都不受控制,開始瘋狂蔓延。 “這個,嘶,讓你小子一說,好像還真是?!?/br> 最初何明還沒往這上頭想,然而眾人卻在第一時間就主動幫他定了性。 聽清大家喊的什么之后,何明腦海中有瞬間空白,然后嗡的炸開一朵黑色煙花:報應來了! 世人只知守備統帥何明年輕有為威風凜凜,卻無人知曉他怕鬼。 他心臟從未像現在這樣狂跳不止,一股涼意從后腦勺直沖天靈蓋,回過神來時,掌心都布滿了黏膩的冷汗。 何明本能的攥住掌心的觀音墜子,想要祈求保佑,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下屬們意味深長的視線令他如芒刺在背,百姓們指指點點的議論讓他坐立難安。 活人再如何難纏,總有應對之法,可這死人? 而當有人過來匯報,說刑部執意要求轉交穿云的尸體時,何明腦海中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當即拍案而起,反手給了對方一個耳刮子,高聲罵道:“糊涂東西!京師守備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得到刑部插手?本官要人犯裴以昭他們不給,如今反倒跟本官要起東西來了!” 那人被打了一個踉蹌,口中腥甜蔓延,也起了幾分火氣,“莫非大人忘了?刑部主管天下案件,如今穿云死因存疑,他們要求轉交驗尸并無不妥?!?/br> 前任守備統領在任多年,可從沒動過兄弟們一根毫毛! 之前何明帶著幾個人埋伏在惠云樓,剛開始大家還以為抓什么窮兇極惡的犯人,可等看到被拿住的是裴以昭時,心中頓覺疙疙瘩瘩的。 都是在京城地界混的,裴以昭是個什么脾性,外頭的百姓不清楚,難道他們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不知道?若說這世間還有真漢子,鐵和尚絕對算一個! 可朝堂上的事情,本就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他們不過下頭的小蝦米,拖家帶口的,也不敢胡亂插手。 然而如今形勢風云變幻,先是邵離淵力保裴以昭,就連圣人都同意暫不移交;后又有不讓須眉的女捕頭接案;何明自己尚且快洗刷不清了,守備軍中眾人自然越發躁動。 常言道,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若無服眾本事,那就要做好隨時被反噬的準備。 何明端坐案后,眼前明明擺著公文卻無暇瀏覽,下屬的話也聽不進去,腦子里只亂糟糟的,翻來覆去都是“他們來報復”的念頭,可到底是哪個? 他不愿意細想,也不敢細想,甚至覺得這屋子也不能待了。 “本官有事出去一趟,”何明硬邦邦丟下一句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不許刑部的人得逞!” 待他離去后,那下屬沖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口水,“什么玩意兒!” “兄弟,”另一個在外頭等著的見他半邊臉都紅腫了,也覺氣憤,“刑部的人還在前頭等著呢?!?/br> “管事的都跑了,你我不過螻蟻,何必打腫臉充胖子瞎摻和?”那好心報訊卻挨了打的人磨牙道。 誰都知道刑部的人難纏,關鍵時候你何明不頂上,卻拿兄弟們做填旋……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兄弟們不義! 突如其來的鬼火直接將何明整個人都攪亂了,他迫切的想找點安慰和指望,可家中長輩和渾家皆是普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背地里干過什么,這種遇鬼的事情,說也無用。 胡思亂想間,何明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站在太傅府前,心頭一動,突然就生出幾分希望。 是啊,自己替太傅辦了那么多事,他又對自己一向器重,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然而等蘇玉暖真的抽空見了他,聽他結結巴巴的說出所求之事后,頓時拉下臉來,“你著急求見,就是要告訴老夫說你見鬼了?” 此刻夜色已深,蘇玉暖已經歇下了,可聽管家說尋常不登門的何明神色慌張,恐有大事發生,這才披衣起來,誰知就聽了個半吊子鬼故事。 “放肆!”蘇玉暖勃然大怒道,“你是在戲耍老夫嗎?!” 他已有許多年未曾遇到這般荒唐的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明一愣,急的滿頭大汗,忙跪地道:“太傅,卑職不敢。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幾十號人都瞧見了的,如今不過小半個時辰,城中早已傳遍,您盡可派人去核實,卑職真的沒有說謊??!太傅,還請您救救卑職!” 他出身寒門,出賣了所能出賣的一切,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地位,來日還有大好前程。若一朝跌落,這輩子就完了! “老夫從不信什么鬼神邪說?!碧K玉暖冷漠道,旋即又微微蹙眉,“你說不過半個時辰,滿城都傳遍了?” 方寸大亂的何明點頭如啄米,已經沒有余力分辨蘇玉暖話中含義,“確實是鬼火,卑職以前見過,還有,還有陰風” 他分明是個十分硬派的漢子,平素腰桿挺直下巴高抬,十二分的果敢無畏,可此時卻佝僂著背跪倒在地,內里衣裳都被冷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