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書迷正在閱讀:公主的過期白月光、我是影帝他前妻[娛樂圈]、我曾是個傳說[無限流]、所有人都在等我們復婚、每次重生都對她一見鐘情、我靠臉在無限流世界裝小可憐、穿書后所有討厭我的人都來為我洗白、秦導已婚,妻管嚴、穿成富二代的寡婦媽、我的貓窩五百平[娛樂圈]
齊遠這一下,直接就把云安按到他的嘔吐物里去了。 短暫的死寂過后,眾人齊齊后退,齊遠更是恨不得原地蹦起來一丈高,放爆仗似的嘰里呱啦罵了一大串臟話,臉都綠了。 太惡心了! 說老實話,若非還要云安協助畫像,晏驕等人真是恨不得當場跑了…… 不管怎么說,總算拿到了嫌疑人畫像。因為知道了兇手真實性別,畫師直接畫的男人裝扮。 許倩拿著畫像左看右看,十分驚奇的模樣,“真的很好看啊?!?/br> 畫中的人有種跨越性別的清秀,眉梢眼角都透著憂愁,是非常容易激發男人各種欲望的類型。 小五也看了會兒,難得主動開口評價,“亦男亦女的長相?!?/br> 龐牧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良久,嘆道:“我確實認不出?!?/br> 晏驕拍拍手,“行了,點起人馬,去飄香院!” 為防止兇手有同黨接應,龐牧還特意跟尹丘借了幾十個衙役,先把飄香院的幾個出口和窗子都暗中圍住,這才找老鴇要人。 見定國公和晏大人親自上門,老鴇嚇得腿都軟了,聽說要找人之后,忙上前接了畫像仔細端詳。 “這人?”老鴇想了一會兒,不大確定的說,“似乎是有些面熟,可一時半刻又拿不大準。老李,你來瞧瞧?!?/br> 一個龜公聞聲上前,先跟龐牧和晏驕磕了頭,這才湊過去看畫像,“有些像小酒,但是比小酒好看?!?/br> “小酒是誰?”晏驕問道。 “回大人的話,小酒是我們這里一個打雜的,”龜公恭敬道,“平時話不多,也不愛跟人來往,但是十分老實能干?!?/br> “老實”這個詞,晏驕真的在太多關于殺人犯的描述中聽過,以至于形成生理性厭惡,可當這個小酒真的站在大家面前時,饒是她也不禁有一瞬間的遲疑: 是不是真的抓錯人了? 瘦瘦小小的孩子安靜的站在那里,垂著頭,似乎有些怯懦,沒什么存在感。如果不特意去看時,你幾乎不會注意到那里還有一個人。 小五從后面過來,在晏驕和龐牧耳邊低聲道:“云安說應該就是他,不過當時臉沒有這么黑,估計是涂了東西?!?/br> 為防止誤抓,云安也跟來了,但是沒有露面,只在后頭偷偷的瞧著。 “打盆熱水來,給他洗洗臉?!?/br> 如今鬧出這樣大的陣仗,老鴇也知必然不是小事,生怕牽連到自己,竟搶著親自動手,果然從小酒臉上洗下許多黑黃的顏料和額外貼上去的一點假下巴。 老鴇看著眼前這張煥然一新的臉,心中懊惱的幾乎嘔出血來,這可真是錯過了眼皮子底下的一棵搖錢樹??!若送去老jiejie那里好生栽培,哪兒還有如今那什么當紅小倌兒流香的事兒! 就是他沒錯了。 看著這張越發稚氣的臉,晏驕忽然問道:“你幾歲?” 小酒有些意外的抬頭瞧了她一眼,不過馬上又低了回去,“十六?!?/br> 晏驕久久不能回神。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如死水一般的平靜,沒有一點兒光亮。就好像,這個人其實早已經死了,站在這里的不過一具空空的軀殼。 “你知道我們找你干什么嗎?” 小酒輕輕的嗯了聲,過了會兒,忽然又道:“早晚有這一天?!?/br> 他的聲音有些不同于外表的粗噶,確實很容易露餡。 龐牧沖林平一擺頭,“去他房里搜一搜?!?/br> 想要辦成鐵案,人證物證缺一不可。照受害人云安所言,兇手對他們的東西有著變態的癡迷,定然不會胡亂丟棄,如今看來,很可能就藏在此處。 林平等人抱拳領命,龐牧又特意留心小酒的反應,然而很遺憾的發現,對方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他好像對什么都不在意。 那龜公忙道:“幾位大人這邊請,小人給您帶路!” 不多時,遠遠傳來龜公干嘔的聲音,林平和幾個衙役白著臉抱回兩個匣子,一個個喉頭不斷聳動,好似隨時都會吐出來。 兩個匣子都不過一尺長短,一個里頭放著血跡斑斑的麻核桃、麻繩、短刀,另一個則放著四條用石灰干燥保存的物件。 飄香院的好些人都圍著看熱鬧,見抱出匣子來,還以為是寶貝,便都紛紛墊著腳尖、伸長了脖子來瞧,結果還真就是“寶貝兒”。 “老天爺!” 說起來,青樓的人對這玩意兒實在不算陌生,不管多么道貌岸然的男人到了床上也是丑態畢露。 可當這些東西如同貨品般被整齊的擺放在匣子里,干癟、萎縮……沖擊力難以言表。 晏驕和龐牧都愣了,四? 還有哪個受害人? 龐牧擰著眉頭問道:“這些都是你的?” 小酒點頭。 “從哪兒來的?你弄這些玩意兒干嘛?”龐牧眼中的嫌棄顯而易見。 小酒只說了三個字:“我想要?!?/br> 接下來,不論龐牧再問什么,他都沒有只言片語。 龐牧對晏驕搖了搖頭,無論如何,先把人帶回去慢慢審吧。 小酒沒有半點抵抗,乖乖跟著回了刑部,叫走就走,叫跪就跪,如同木偶。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下雨,細細的亮亮的雨絲,落在屋檐草地上沙沙作響,不惹人煩,卻平添一股憂郁。 晏驕俯視著堂下跪著的瘦小身影,臨時決定開門見山,“那四個人是誰還記得嗎?” 小酒果然老老實實的交代了,除了云安、王十三和那拿著掃帚打人死不承認的之外,還有城東一位。 晏驕對宋亮道:“去核實一下?!?/br> 沒被點名的眾人暗地里松了口氣,就見三當家頓時苦了臉,“這……” 這實在是個苦差事,難不成要問到對方臉上:“你的鳥兒還在嗎?” 既然都瞞到現在了,估計對方也是不會承認的。 可不管怎么說,該走的流程還得走,于是宋亮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架勢出門去了。 “為什么這么做?”晏驕問道。 小酒輕聲道:“就是想做?!?/br> “你知道有個人死了嗎?” “我說過不要亂動的,”小酒緩緩眨了下眼睛,“他不該不聽話?!?/br> “這四個人,你都是在什么地方,怎么對付的?” “不想說了?!毙【茡u了搖頭。 他的語調十分平穩,聽不出一點兒喜怒哀樂,好像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封存了。 下面坐著陪審的龐牧眉頭微蹙,覺得此人儼然已經心存死志,活像木胎泥塑。 這么下去,可不好審啊。 晏驕盯著小酒看了會兒,忽然問道:“你是哪里人?爹娘呢?” 這句話猶如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狠狠砸進了死水中,陡然濺起無限水花。 “我沒有爹娘!”小酒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雙手死死攥住衣角,身體卻在不自覺的發抖,好像在恐懼著什么。 晏驕沉默片刻,起身朝下走去。 “大人!”許倩和幾個侍衛齊聲阻攔道。 “你們退下吧?!币恢睕]出聲的龐牧說完,就站到了晏驕身邊。 作案過程不問清楚無法結案,可眼見兇手并不將生死放在眼中,尋常方法必然無效,總要另辟蹊徑。 晏驕朝他點點頭,竟一撩袍子,在小酒對面席地而坐,“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吧?我愿意聽,那么你愿意說嗎?” 只要方法得當,一定可以事半功倍。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是有原因的,這個孩子只有十六歲,問題的根源必然出在原生家庭上。 小酒猛然抬頭看過來,漠然的樣子一下子撞進晏驕眼底。她不躲不避,好像對待朋友一樣柔聲道:“憋在心里很苦吧?說出來就好了?!?/br>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細雨落地的聲響,雖然細微卻無處不在。 過了好一會兒,小酒淡漠的聲音慢慢響起來。 “我爹濫賭給人打死了,死的時候一點人樣都沒有……五歲的時候,娘帶著我改嫁,可后爹對我們一點兒都不好,后來生了兒子,我就更是多余的了?!?/br> “那個男人罵我是來跟他兒子作對的,要搶他家業,動不動就打我出氣,把東西丟在地上,叫我像狗一樣吃飯,也讓我跟狗睡在一起。我娘被他打怕了,裝不知道的?!?/br> 他好像真的太久太久,或者根本從來沒這么跟人說過話,一旦開了話匣子,后面的便順暢多了。 “他經常大白天就把我娘按在地上辦那事兒,故意開著門叫我看,叫我聽,罵我們都是賤人?!?/br> “后來,他也時常對我動手動腳,我不愿意,一次掙扎的時候就把他推倒了,臉上破了個口子,我見勢不妙就跑了?!?/br>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冷漠的如同一個旁觀者。 現在想來,或許親娘和后爹都巴不得擺脫他這個拖油瓶吧?不然他在下著大雨的大街上躲了兩天一夜,怎的沒見一個人出來找? “那個時候我才七歲,什么活兒也干不了,就在外頭要飯,可要飯的也有規矩,那些大的都合起伙來欺負我?!?/br> “眼見著沒了活路,我偶然聽人說能進宮去當太監,會有屋子睡,能有飯吃,就自己割了??上耶敃r年紀太小,給人騙都不知道,”他忽然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好像陰影里受傷的蝴蝶,拼了命的想飛又飛不動,“那人拿我挨了一頓打偷來的一兩銀子跑了?!?/br> 接連打擊一點點將他推入深圳,四周一片濃黑,看不到半點希望。 那次欺騙猶如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他徹底絕望了。 “我還記得那幾天,”小酒終于轉過臉去,枯井一般的眼睛茫然的看著外面連綿不斷的雨絲,“也是這樣的雨天,悶熱潮濕,我好疼啊,燒的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死了?!?/br> “其實死了也沒什么,一了百了,可偏偏有個乞丐把我救活了。他是個傻子,只會咿咿呀呀的瞎叫,卻總把搶了來的發霉的餑餑給我吃。我就想著,以后還是得孝順他?!?/br>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就死了,”小酒垂下頭去,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涼透了?!?/br> “我什么都沒了?!彼聊似?,又喃喃道,“我還沒孝順他呢?!?/br> “我進了飄香院,刷馬桶、倒夜香,收拾他們辦完事兒的屋子,”瘦骨嶙峋的少年聲音淡漠道,“沒人拿我當人看……” 他的眼中滿是迷茫,自始至終不明白為什么老天爺會這樣不公平,那些人抱怨的、揮霍的,全都是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他曾做夢都想有個溫暖的家,疼愛他的父親母親,健全的身體……或許,以后還會有溫柔美麗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孩子,每天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