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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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并不是胡亂糟蹋,我們縫的可好了呢!順便還能給整理個遺容啥的,用完了再埋不是一樣的嗎?保證什么都不缺!仵作練好了才能更好地替百姓申冤……他們生前造孽,死后這么回饋百姓不挺好的么?” 一口氣說完這些,晏驕才好像知道怕了似的,“我今兒算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一回?!?/br> 邵離淵從鼻腔發出重重一哼,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下來,“合著你還知道?!?/br> 晏驕狗腿兮兮的上去給他捶背,結果被瞪回來,“我還沒老到那地步!” 說著又哼了聲,“剛不還指點江山么?現在又惺惺作態,裝給誰看?” “給您看?!标舔湻路鸶咸鞝斀枇藗z膽兒似的,干脆利落道,“我這不是有恃無恐嗎?知道陛下是明君,您是愛惜百姓的好官,不然我哪兒敢啊?!?/br> 都說白沙在涅與之俱黑,這話真一點兒都不錯。跟龐牧、齊遠、小六那些人混久了,如今她的臉皮都厚實許多。 邵離淵還真拿她這幅能屈能伸的架勢沒辦法,才要說什么,卻聽一道男聲伴著腳步聲走近了,“恕在下無法茍同,晏大人此話說的過于無情了吧?!?/br> 晏驕抬頭去看時,就見一個身高體闊的青壯漢子走了進來,她雖不認識,但腦海中卻瞬間蹦出來一個人名: 裴以昭! 此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生的濃眉大眼滿臉正氣,雙目堅定有神,自帶一種叫人莫名信服的氣度,好像不管前面橫著什么艱難險阻都擋不住他的一往無前。 很久以前晏驕曾問過邵離淵,那位大名鼎鼎的天字丙號裴捕頭究竟是怎樣人物,當時邵離淵罕見的斟酌片刻才惜字如金的丟出一句話: “乃方正之輩?!?/br> 當時晏驕還笑他敷衍,可此時此刻卻又覺得,除此之外,恐怕再也沒有一種形容如此貼切。 不過現在這位“方正之輩”卻在說自己無情。 他朝晏驕抱了抱拳,“在下裴以昭?!?/br> 晏驕還禮,“晏驕,久仰?!?/br> 裴以昭點了點頭,正色道:“你我身在公門,自然以法度為天。且歷代依法治朝綱、統民生,使得國富民強,可見其穩妥。晏大人身披官袍,自該為表率,豈可妄言?” “我朝以仁治天下,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輕易傷害不得,晏大人此舉委實不妥?!?/br> 他這種“人都已經死了,你再想做什么就太過分了”的想法正是時下絕大多數人的觀念。 于是頃刻間,這方小小的天地便陡然一變,成了兩類人、兩種思維的對抗。 邵離淵微微頷首,又看向晏驕,神色間有些戲謔,擺明了叫她自己應付。 晏驕盯著裴以昭瞧了會兒,突然笑起來,“裴大人,實不相瞞,在我看來,真正無情的是你?!?/br> 裴以昭一愣,“愿聞其詳?!?/br> 第16章 晏驕一挑眉,不答反問:“敢問裴大人,律法可是人定的?又是不是亙古不變的?” 裴以昭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才要說話,卻見對方干脆利落一抬手,語氣陡然一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之所以在律法之上還推帝王、設朝堂,本就是為了補律法之不足、緩法紀之僵直。何謂法外開恩?何謂推陳出新?又何謂鼎新革故?歷朝歷代皆有新舉,只要有助江山社稷、可保天下蒼生,有何不可?” 裴以昭本能地覺得對方說的重點有些歪,但他素來不善強辯,此時竟也無法反駁。 晏驕滿意的點點頭,又趁熱打鐵道:“其實民間犯罪跟國家戰爭并無本質區別,俗話說得好,先撩者賤,并非過錯方承認錯誤就算了,不然為何戰敗國要割地賠款?一為補償,二為告誡。所以單純從這個層面來看,用那些罪大惡極的死囚尸體來協助提高破案能力,又能警醒世人,何樂而不為?” “對犯罪者的仁慈就是對守法者最大的不公。被害者家屬身心所承受的創傷一輩子都無法復原,您只看律法,強迫他們在兇手死后就不再追究,難道不是強人所難么?何其無情!” 裴以昭眉頭微皺,似乎在努力消化她說的話,表情十分嚴肅。 誰都沒急著開口,可誰都知道對方沒有認輸。 也不知過了多久,令人窒息的緊迫感終于以裴以昭的開口宣告散去,但…… 他有些茫然的問:“先撩者賤,是哪里的俗話?” 多年來他走遍大江南北,自問聽過俗語無數,可絕對沒有一句是這樣的! 晏驕:“……” 大哥,你突然這樣真的很壞氣氛好嗎? 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凝重都隨著這不倫不類的問句驟然消失。 晏驕無奈道:“我老家的,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br> 言外之意就是你別問了。 裴以昭很識趣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俗是真俗,不過倒也夠狠辣?!?/br> 初次見面,兩位大祿朝同樣大名鼎鼎的捕頭就毫無保留的向對方展示了自己截然不同的立場和觀點,在思想方面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晏大人思維敏捷,言辭犀利,果然名不虛傳,在下自愧不如?!迸嵋哉殉舔溡槐?,又爽朗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也有我的原則和考量?!?/br> 從今往后,在這方面他依舊不會贊同,卻也不會貿然反對。 晏驕同樣抱拳還禮,落落大方道:“彼此彼此,我雖然不贊同你的觀點,但尊重你說話和行事的權力?!?/br>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裴以昭是個如傳言一般的豪爽漢子,笑了一會兒后竟語出驚人道:“雖是初識,我倒頗愛同你打交道,比那什么燕櫻的暢快多了?!?/br> 他寧肯像這樣跟人當面爭個天昏地暗、斗個你死我活,也不喜歡被人背后捅刀子。 他這輩子只信奉律法和國策,當初邵離淵力排眾議引晏驕入刑部,遭到了絕大多數人的反對,但裴以昭卻意外適應良好: 恰如尚書大人所言,既然律法和國策中都無明文規定女子不準入朝堂,那又有何不可? 晏驕大喜,“你瞧,你我也并非沒有一點兒相似之處的?!?/br> 共同討厭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雖有些許差異,但那種特殊而微妙的同仇敵愾和認同感確實能夠很快拉近距離。 邵離淵重重咳嗽一聲,“不像話?!?/br> 當著他的面拉幫結伙嗎?成什么樣子! 與裴以昭短暫接觸過后,晏驕突然就明白了一句老話:盛名之下無虛士。 固執不假,甚至可以稱一句執拗,但在這之前,他卻奇妙的懂得尊重別人。 這實在是一件極其難能可貴的事情。 裴以昭過去幾個月一直在江南調查一樁陳年舊案,此番回京也是因為發現了重要線索,順便調閱和核實卷宗,可謂忙的腳不沾地。 晏驕不便打擾,又簡單的寒暄幾句就告辭,“若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私底下可去定國公府尋我?!?/br> 裴以昭爽朗一笑,“好?!?/br> 他素來有擔當,卻不似燕櫻之流敝帚自珍,但凡有點東西就死死摟在懷里,生怕別人搶了功勞去。 兩人就此分別,晏驕也去整理前幾天剛收尾的一個案子,不知不覺暮色四合。 月亮慢吞吞的往上爬著,白日的喧囂早已悄然散去,另一種熱鬧又開始上演。夜色中不知名的蟲鳴混在遠處漫進來的街市喧鬧聲中,意外的突出。 “大人,公爺派了小四過來傳話,叫咱們晚上都去廖府用飯?!毙×嵝训?。 晏驕做了幾個伸展動作,聽到幾處關節傳來的細微噼啪聲后滿足的吐了口氣,興沖沖一揮手,“走?!?/br> 廖先生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辭館,一定是龐牧問出了點兒什么。 小四還在外頭等著,見他們出來,一張娃娃臉上也帶了笑模樣。 “廖先生瞧著興致如何?”晏驕非常有技巧的問道。 “還成吧,”小四謹慎的說,“沒有特別高興,也沒有特別不高興,就是平日的樣子?!?/br> 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今兒下午還罵人了?!?/br> “罵誰?”晏驕和小六異口同聲道。 “好像是太學的學生,”說著,小四清了清嗓子,還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來,“蠢,蠢得無可救藥;愚,愚到朽木難雕!都是吃著自己的腦子長大的么?” 晏驕:“……” 小六撓了撓頭,“聽上去也不成啊?!?/br> 小四純良一笑,圓溜溜的眼睛在月色下顯得分外可信,“罵過就好了?!?/br> 許倩給他笑的渾身發毛,梗著脖子往后縮了縮,“你快別笑了?!?/br> “對了,”晏驕甩甩頭,將腦海中那些天馬行空的詭異畫面拋出去,“棘兒怎么樣?那爺倆談過了嗎?” “談了,”小四點點頭,“下午小少爺就只出來過一趟,瞧著似乎釋然了,余下的時間就都在房中讀書?!?/br> 龐牧還問來著,廖無言就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話: 他不如我。 當時龐牧還滿頭霧水,但后來就慢慢回過味兒來了。 說一千道一萬,廖蓁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他實在差廖先生太多了。 就好比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卻在愁來日自己得了金山該怎么花一樣,一句話:瞎cao心。 他弱勢地位的根源并非兩人的父子關系,換句話說,就算他們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難道世人就比不出來么? 晏驕摸了摸下巴,在馬背上搖頭晃腦的說了句,“論狠,果然還是我哥狠啊?!?/br> 這要是一個cao作不當,孩子非給打擊廢了不可。 一行人到廖府時,許久不見的廖無言正在跟龐牧說話,瞧著氣氛還挺溫馨的。 廖無言聽見動靜就回過頭來,一張極具代表性的帥臉在月色下分外突出,以至于對比的龐牧都有些顯糙了。 晏驕真心實意的喊了一聲哥。 有時候她都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配有這么位哥! 廖無言一挑眉,“坐吧?!?/br> “哎!”晏驕乖乖去跟龐牧并肩坐了,又道,“哥瞧著清瘦了,得好好補補?!?/br> “氣的,”廖無言言簡意賅道,“都是一群不通竅的?!?/br> “您受累,”晏驕諂媚道,“畢竟天下像青空和子澈那樣玲瓏剔透的沒幾個?!?/br> 所以說天才都是扎堆兒出現,這仨人往這兒一擺,其余人都相當于送菜,兩代人之內無憂矣。 廖無言直接被她這幅狗腿樣兒逗樂了,擺擺手,“行了,我還沒有那么不耐折騰,倒是你,怎么這么晚回來?” 晏驕這才恢復正常,笑道:“跟邵大人討論了一點事,對了,我還碰見裴以昭了呢,簡單接觸了下,人不錯,應該合得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