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他眼前又浮現剛剛池穗穗的動作,感覺自己是要瘋了。 桌上湯匙碰撞的聲音清清脆脆,有些好聽,手機提示音最終打破了這一安寧。 賀行望看了下那條消息,是他母親發來的消息:【晚上和穗穗一起回來吃頓飯?!?/br> 池穗穗也收到了消息。 兩個人一起抬頭,四目相對,就連說出來的話都是異口同聲的—— “今晚我們一起回去吃晚飯?!?/br> “你媽讓我們一起回去?!?/br> 傍晚六點,池穗穗和賀行望到了賀家。 隔著車窗就能看到那棟房子里的煙火燈光,池穗穗合上一半車窗:“到了?!?/br> 她來過賀家不少次,兩家關系好,再加上從小是未婚夫妻的緣故,所以更親近。 普通人對于豪門聯姻可能以為就是沒什么感情,其實不都是,很多會從小就培養感情。 賀家人丁多,但主家這里只有賀行望一家。 池穗穗一下車就有人過來提他們的禮物,她將包也遞過去,微微一笑:“賀姨?!?/br> “來就來了,還帶什么東西?!苯墼滦τ乩?,“走吧,趕緊進去?!?/br> “是不是穗穗來了?” 里面傳出來一聲慈祥的聲音。 “奶奶?!?/br> 池穗穗自己的奶奶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她又經常到賀家來,所以賀老太太既憐愛又疼愛,特別喜歡她。 久而久之,她就跟著賀行望叫奶奶了。 賀老太太一大老遠就看見池穗穗的身影,眼睛瞇起來,“快過來讓老太太我看看?!?/br> 她這么一招手,手里的糖就掉了出來。 “老太太,您又偷吃糖了?!奔依锏耐跻腾s忙過去撿起來,沒再給她。 “自家的糖,怎么能叫偷吃?!崩咸砬轭H為不滿意,“快還給我?!?/br> 池穗穗趕緊走過去,握住她伸出來的手,順便給王姨使了個眼色,轉移走了賀老太太的注意力。 賀行望一直在后面,神色淡雅:“爸媽,奶奶?!?/br> 他是賀家這年輕一輩中最沉穩的孩子,雖然大多數時間在訓練,但已經開始接手賀家的一些生意。 對大人而言,射擊只是一項興趣,再者賀行望為國爭光,連帶著賀氏的股票都跟著上漲。 所以說回來繼承是遲早的事情。 池穗穗拉著老太太的手坐下來,老太太還在耿耿于懷剛才被拿走的那顆糖。 “今天你姑姑也要回來?!苯墼伦叩劫R行望面前。 “嗯?!辟R行望問。 “應該是只有她帶著你表妹的?!苯墼聡@了口氣,“讓她離婚也不離婚,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她轉向池穗穗:“前兩天的視頻我看到了?!?/br> 江慧月指的就是s大畢業典禮的事情。 賀行望眉目疏淡,只抬了視線看向前方那里,緩緩開口:“未來一個月,我會沒什么時間?!?/br> “知道了?!?/br> 江慧月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隨著時間越長,越覺得不像她和她老公,當年那件事讓他幾乎一夜成熟。 從當初的年少輕狂到如今的成熟內斂。 不止一個人這么覺得,現在有什么宴會,和他同齡的那些人都怵他,更別提其他人了。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怎么都沒人來接我?”賀初華的嗓門大,還沒見人出現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家里阿姨趕緊過去接了東西。 一路走進去,看到池穗穗坐在老太太身邊,賀初華一愣,很快又笑起來:“穗穗也在啊?!?/br> 池穗穗彎眉:“是啊,賀姑姑?!?/br> 她和賀初華從來不對付,但面子上的工程還是會做。 池穗穗不會讓別人影響到自己的禮儀,況且這還并不是在自己家里。 正說著,一個小孩子露出頭來。 池穗穗看向賀初華身后怯怯懦懦的小孩子,明明父母兩家家境都不差,孩子愣是被教成這樣。 賀初華看她年紀輕輕生機勃勃的樣子,再看到自己身后的孩子,剛平靜的心又起波瀾。 她只比池穗穗大幾歲,賀家家教嚴,她又叛逆,青春期沒少被家里責怪,而池穗穗就是被眾星捧月的公主。 池穗穗做什么都很對,她做什么都不對。 賀家上上下下都喜歡池穗穗,她是唯一一個不喜歡池穗穗的,后來她結婚生子,婚姻不合,矛盾不停。 一晃眼已經幾年過去了。 池穗穗仍是當年少女,明媚張揚。 臨開飯前,池穗穗去廚房看了眼。 老太太的飲食是要專門把關的,賀行望的飲食也要注意,全都是重中之重。 池穗穗出去的時候又聽到客廳里賀初華尖銳的嗓音,江慧月剛好過來拿東西,有點尷尬。 “初華她去年開始就這樣了?!苯墼聡@了口氣:“怪我們沒給她選好人,可是這人是她自己一頭熱想要的?!?/br> 池穗穗若有所思。 當初賀初華結婚的時候她剛好在國外,又生病,就沒來報價婚禮,只送了禮物過來。 南城大大小小,數得上的豪門就那幾家,而賀初華恰好嫁了個落魄的,這兩年南城的大大小小八卦都和她有關。 “我們想讓她離婚,她又不肯,說什么孩子沒父親?!苯墼马搜劭蛷d那邊。 “賀姨,您就別多管了?!背厮胨腴_口。 “我不管,我一個嫂子有什么好管的?!苯墼鲁π?,意有所指:“我現在就只想著你和行望了?!?/br> 池穗穗彎了眼唇,沒說什么。 江慧月還要繼續說話,就聽到客廳那邊噼里啪啦一頓聲音,還有賀行望的冷聲。 “姑姑?!?/br> 賀行望冷眼看她。 隨著這一聲,客廳里安靜下來,賀初華其實是長輩,但她莫名怵賀行望,被他一雙眼看著后背發涼。 池穗穗看著好奇,長輩還有怕小輩的? 老太太閉著眼在那邊休息,江慧月過去安撫她,池穗穗走到賀行望身邊,小聲問:“你是不是嚇唬過她?” 賀行望說:“你覺得我會嗎?” 他思索幾秒,“在你眼里,我會做這么無聊的事情?” 一連兩個問句,可見對這件事是有多不喜歡。 池穗穗仔仔細細地看了下賀行望的臉,噗嗤一下笑出來:“你應該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情?!?/br> 賀行望不置可否。 老太太被氣著了,一大家子過去照顧,池穗穗過去反而添亂,就站在那里等著。 身后傳來賀初華的聲音:“說起來,穗穗當初連我的婚禮都沒去,這么不給面子?” 池穗穗轉頭:“賀姑姑,你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奶奶年事已高,又有高血壓,你還和她吵架?!?/br> “我吵什么了?”賀初華原本就陰陽怪氣的,現在更是一點就著:“池穗穗,你還沒進賀家的門,是不是管多了,再說了,這結婚可還有離婚的?!?/br> 她意有所指,冷嘲熱諷。 “你說得對?!?/br> 池穗穗面色不改,似笑非笑地開口:“當初沒去成你的婚禮是我沒時間,下次你結婚我應該有時間?!?/br> 賀初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池穗穗裊裊生姿地離開,她才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不是在咒她嗎?! 池穗穗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覺得自己冤,賀家姑姑自己為愛求婚,現在成了寒門怨侶,離婚反而更自在。 吃飯的時候,桌上氣氛就更詭異了。 賀行望的父親賀明華是對自己這個meimei沒轍,打又不能打,罵了能比他還罵得厲害。 所以在桌上直接無視了她,轉向池穗穗和賀行望:“穗穗剛畢業,行望最近也沒比賽,你們看什么時候先辦個正式的訂婚宴?!?/br> 娃娃親畢竟是口頭上的,兩家對這件事足夠重視,所以訂婚宴是絕對要辦的。 滿桌的目光盯著池穗穗和賀行望。 池穗穗還沒開口,賀行望放下了筷子,眉眼一動,淡淡開口:“不用訂婚了?!?/br> 話音一落,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 就連池穗穗都怔了怔,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一瞬間想著難道他喜歡上別人了? 江慧月差點沒把筷子扔出去,“行望,你在胡說什么?!?/br> 原本低頭的賀初華此刻抬頭,眼里閃爍著幸災樂禍,看向池穗穗的目光也帶著嘲諷。 “哎呀,行望你怎么能這么說,那以后穗穗豈不是要被別人八卦成棄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