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饒是習慣的賀行望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么一想,一塊錢好像也不差了。 賀行望還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 至于剩下的謝禮是什么,池穗穗沒有說,勾著唇角下了車,幾步就消失在宿舍樓內。 前面的司機等了會兒,才問:“賀神?” 他從后視鏡里看到他的老板還是坐在那里,車窗半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外面。 作為一個射擊手,最重要的就是冷靜專注。 賀行望很少會走神,他們連訓練都會刻意訓練這方面,放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點點,莫名繞著剛剛她的話。 然后若有所思。 司機問了聲也沒聽到回答,有點兒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賀行望瞥了眼外面,才合上車窗:“開車?!?/br> 司機開出學校,然后想起來個重要問題:“賀神,是去訓練基地還是柏岸公館?” 車內安靜半天,直到半分鐘后: ——“柏岸公館?!?/br> 宿舍樓里,蘇綿剛洗完手。 池穗穗拎著禮盒進門,順勢用腳尖勾上門,將禮盒往桌上一放就去了陽臺,樓下車剛剛離開的屁股還能見到。 她撇了撇嘴,回了自己桌前。 禮盒一打開,里面的甜品香氣就漏了出來,瞬間侵襲了池穗穗的嗅覺。 “什么東西這么香???” 蘇綿剛從洗手間出來,鼻子嗅了嗅,像只敏銳的狗狗,沒多久就聞到了池穗穗邊上。 池穗穗給了她一個勺子。 “又是品城記?!碧K綿見到那包裝已經不奇怪,“這么晚了品城記不是關門了嗎?” 這家的甜品她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池穗穗的手上見到,花樣都不帶不重樣。 池穗穗平時看著冷艷,對于這家的東西很喜歡。 被蘇綿這么一提醒,池穗穗才想起品城記的關門時間,停下手摸了摸下巴。 她抬眼:“賀行望什么時候走的?” 蘇綿當然知道她說的是慶典,回憶了一下:“八點半后吧,我看群里說的?!?/br> 而品城記的關門時間是在晚上九點。 池穗穗眉眼彎了彎,沒再問什么,用勺子舀了一口進嘴里,甜香氣裹著果味蔓延舌尖。 一個甜品不大,三兩分鐘就吃完了。 池穗穗將禮盒系好,然后又將宿舍里剩余的東西整理好,都是一些小雜物,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紙袋裝上。 蘇綿一眼就瞥見lv的logo。 池穗穗又拿起琴包,將里面的大提琴拿出來檢查了一番,她宿舍的室友人很好,偶爾還會幫她擦拭琴包。 她伸手撥了一下弦。 低沉的輕鳴聲。 蘇綿最喜歡她拉大提琴了。 池穗穗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彎唇道:“這么開心,要不要來試試?” “我?”蘇綿指著自己,擺擺手:“我沒輕沒重的,萬一我不小心拉壞了……” “不會的?!?/br> “……那我就不客氣了?!?/br> 蘇綿接過她手中的弓,小心翼翼地在池穗穗的指導下擺好了常規的姿勢,深吸一口氣輕輕拉動。 池穗穗問:“有沒有喜歡的歌?” 蘇綿想了想:“好多,一時間想不起來?!?/br> 池穗穗被她逗笑,“那我就隨便教你了?!?/br> 她伸手覆上蘇綿的手,帶著她動。 蘇綿感覺自己就像個工具人,手背上柔軟絲滑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出神,臉都紅了。 這一晃神,音調就變了。 “別緊張?!背厮胨胍矝]想著教會她,不過是體驗,新手拉得難聽很正常。 大提琴的音色比較圓潤,偏低音,不像小提琴。 “我以前看小說,里面形容男主就是大提琴般的嗓音?!碧K綿忽然想起來,“真的挺好聽,以后看到我再也不罵作者沒有多余形容詞了?!?/br> 因為壓根形容不出來。 蘇綿歪頭看池穗穗,她微瞇著眼,左手壓在大提琴的上方,幾根手指變幻著動。 側臉看上去精致又漂亮,艷若桃李。 學校里每年都會評選?;?,而她們穗總蟬聯四年s大?;ㄖQ,從未有人越過去。 蘇綿不知為何也與有榮焉。 學校里的人還算有眼光,她們穗總實至名歸。 池穗穗松開手,“你自己試試?” 蘇綿還沒有動手,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有人在外面大聲叫出聲—— “什么鬼東西,擾不擾民?” 蘇綿嚇了一跳:“誰???” 池穗穗側頭,桌上的一個小鬧鐘還在那里,時針指針還停在九點,宿舍樓的隔音不好,但也不算差。 蘇綿打開門:“別敲了?!?/br> 門外的女生停下手,狠狠剜了她一眼:“你們宿舍拉什么鬼東西,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探頭往里,看到了正在擺放大提琴的池穗穗。 “吵?你確定我們吵到你了?”蘇綿記得這女生,是隔壁的隔壁的宿舍。 s大的宿舍樓條件很好。 她們班級的宿舍就在隔壁,以前同班同學買過尤克里里彈,隔著一堵墻都基本聽不到,更別提這隔壁的隔壁了。 池穗穗走到蘇綿身旁,目光落在女生手中的外賣上,問蘇綿:“我剛剛是不是門沒勾好?” 蘇綿想了想:“還有一條縫?!?/br> “如果真吵到你了,我們會道歉?!背厮胨胩袅颂裘?,“但是同學——” 她話音突然一轉。 女生眼皮子跳了跳,有點后悔。 “這位同學,你是準備現在——九點鐘,拎著外賣,然后在我們宿舍門口睡覺?” 池穗穗慢條斯理地說完。 她不笑的時候,就顯得很有侵略性。 蘇綿慢一拍地反應過來,一拍門:“就是,你這明顯是拿外賣路過我們宿舍的,你也太過分了吧?” 這明顯是說謊來找茬的。 “我這是臨睡前扔垃圾!”女生梗著脖子狡辯,但口氣弱了很多:“你們管我干什么……” 話還沒說完,她就瞧見池穗穗向前一步。 站在了她身旁。 “既然你這么說?!背厮胨肼唤浶牡乜戳怂谎?,轉向蘇綿:“蘇綿,你去拉琴?!?/br> “???” 蘇綿愣了幾秒就反應了過來,跑進宿舍將弓在大提琴上搭上:“穗總我準備好了!” 池穗穗合上門,還特地留了一條縫。 蘇綿小心翼翼地拉了兩回,聲音傳到門邊已經變得沉悶而綿揚,好聽卻不張揚高調。 女生臉色已經變了。 她的確就是路過這邊,從門縫里聽到怪異的大提琴聲,再看到宿舍號是池穗穗所在宿舍,一時沖動才拍門的。 池穗穗扭過頭,淡淡開口。 “我們同是記者,以事實說話,還原真相為原則,不提現在才剛九點,你覺得這聲音擾民了嗎?” 女生感覺自己像是見鬼了一樣,看向池穗穗的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羞愧。 她之前只聽說池穗穗闖男生宿舍,三言兩語就將謠言說破的事跡,今天終于相信這是真的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女生恍惚間覺得周清雅果然是不行,怪不得一直被壓四年,她半天才憋出一句弱弱的話:“……沒有?!?/br> 說完就低著頭離開了。 蘇綿走到門邊:“我就說覺得奇怪,我們這邊樓里宿舍里都沒幾個人在,想擾民也擾不到啊,那人呢?” “走了?!?/br> 池穗穗關上門,回到自己的桌前。 “咱們穗總的三寸不爛之舌名不虛傳?!碧K綿拍了拍桌子:“這簡直是來自取其辱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