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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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水轉而道:“將軍既已得知元兇,接下來有何打算?” “打算……”劉承思忖道,“向魏王回稟此事,而后去紫煙川……那里有兩人有中毒的癥狀?!?/br> 毒神宗又開始下手了么? 楚晏與柳靜水都不禁緊張了些,同時望了對方一眼。 第119章 誘魚之餌 兩人正“眉目傳情”間, 劉承道:“我的打算便是如此,先阻止毒神宗繼續傷人,盟主又有何打算?” 他這回沒再稱呼柳靜水“先生”, 而是稱他“盟主”, 便是在問整個武林盟的打算。 柳靜水收回視線,朝劉承道:“武林盟此來本就是為打破毒神宗試毒計劃,自然是與將軍同行。杏花塢之人精通醫理,知悉南疆蠱毒之術, 或許能制出解藥?!?/br> 劉承點頭道:“軍中之人在戰場上打打殺殺,受的多是些外傷,軍醫對這些江湖奇術知之甚少,此事還需勞煩武林盟?!彼D目朝楚晏一望:“這幾日,還得委屈楚宮主當當我這身邊副將?!?/br> 楚晏笑道:“劉將軍愿意借我這個身份方便行事,是幫了大忙, 我怎會覺著委屈?!?/br> 劉承低眸一笑算是回應,又向柳靜水道:“那便有勞柳盟主, 去與武林盟中各位豪杰知會一聲。把村民安葬了,便前去紫煙川?!?/br> 人死入土為安,黑衣旅對此格外重視。畢竟征戰沙場之人,就連留個尸骨都是難事。多少人連馬革裹尸還鄉的小小心愿都不可能實現,最后只能送回些身上物件留個念想,建個衣冠冢。 對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們都是盡了力讓人在地下好好安息。這些百姓又不是死在那連尸骨都難找到的戰場上, 好歹尸首還在, 入土安葬又不難。既然不難,那就該給人好好尋個死后安息之地。 這小村子里一共百余人,二十余日之前有人染了怪病,接著便一發不可收拾了。短短兩日,就已經有一半人病倒,村里的大夫束手無策,只能與人一起出村求助。 只是這處太過偏僻,村民又不大出去,對路不熟,等到官府報了信,已經是八九日之后。官府派人過來,就只見到一片被燒焦的廢墟。廢墟之下一百多具尸體,一個沒少。 放火之人,自然不可能是村民。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場瘟疫,可這場大火一起,就沒這么簡單了。 官府問過因為出村報信撿回了一條命的那幾人,他們卻說近日從未見過外人。而毒神宗把這村子毀得太徹底,一把火燒掉了所有線索,他們查也查不出什么。 正好劉承領人路過此地,聽縣令提到,便覺有些蹊蹺,于是帶兵過來查。不過被燒成了這樣,別說是黑衣旅,就是神仙來了,也很難查出什么來。這時武林盟趕到,直接告訴了黑衣旅此事乃毒神宗所為。對武林正道所言,劉承自然是信的。與柳靜水相商之后,決定一同去紫煙川。 這里的人已經死了,兇手也已經知道,他們繼續待著沒有任何意義,該先去紫煙川救還活著的人。 武林盟幫著黑衣旅將這些被燒焦的村民尸體安葬,也花了兩天時間。村里死者的名字都被刻在了同一塊碑上,碑立好之時,眾人也要啟程了。 這原本和樂平靜的小村莊,遭此無妄之災,再無任何生氣。一百余人的性命竟如草芥,這樣輕易地被惡徒毀去。只是草芥被火一燒,來年春風吹拂,尚能重見天日,這一村的百姓,卻是再也無法睜開眼睛了。眾人望著那墳林,心中皆是憤怒又沉重。 這些無辜百姓的仇,他們來報。若不剿滅毒神宗,這些被毒神宗殘害之人,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楚晏一見這密密麻麻的小墳丘,胸口就悶得慌,在心里默默為死者禱告完,才抬起頭來,翻身躍上旁邊駿馬。前邊劉承一聲令下,黑衣旅與武林盟兩邊人馬便同時往紫煙川進發?;钪哪菐兹艘搽S著他們上路,到了附近城中便留下由官府安置好。 黑衣旅到底是國之精銳,行軍速度簡直快到嚇人,跟拼了命一樣地往前趕。武林盟眾人險些就要跟不上,后面兩日習慣了些,才勉勉強強緊隨在后。原先五六日的路程,硬生生被黑衣旅壓得只用了三日。 紫煙川山谷之中常年云霧繚繞,朝暮之時,在天邊彤云霞光之色輝映之下,這四處彌漫的云霧便被映成了一片絢爛的紅紫色,紫煙川便是因此得名。相傳這云霧之間藏了神仙的宮闕,是那天上神仙下凡游玩時暫居之地。 神仙住的地方,自然是超絕俗世,不染凡塵。 但傳說畢竟只是傳說,那清靜的神仙之境,也僅僅是深山之中的云霧,云霧之外既是俗世,便會有人。紫煙川里有大片的無人清靜地,也有許多村寨農舍,相比起之前那個小村子,這里反倒顯得不那么荒涼偏僻了。 到時那毒已經擴散,中毒染了病的早已不止兩人。杏花塢的醫者立即去了中毒之人家中診斷,癥狀就像是普通疫病,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中了什么其他的毒。 之前楚晏的手下取回了毒藥樣本,柳靜水又將樣本交與杏花塢和藥王谷,兩邊都配制了些對付這毒的藥。此時藥便派上了用場,杏花塢給中毒之人用過藥兩日后,他們的癥狀便有所緩解了。 治病救人的事杏花塢在做,其余各派又懂那歧黃之術,便做不了這救人之事,而是要抓人。 但毒神宗卻沒了動靜,許是見他們人多勢眾的心慌了,便停止了試藥,悄悄逃了。不過眾人還是不敢放松警惕,依舊派了人在村寨附近把守。 楚晏也在村子周圍走動,他穿著那身黑衣旅的衣服,的確方便許多。不過這幾日下來,他總覺得卓殊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他用了黑衣旅的身份,也以面具遮住了面容,說話時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乍一看還真的完全像是另一個??梢f破綻,還是有,而且不少。卓殊肯定是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不然也不會是那種眼神。 所以方才他見武林盟要談事,卓殊也在其中,便趕緊避開了,自己一個人跑到村外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 村外依舊寧靜得很,與前幾日一樣,綠蔭下的清風吹得人極是愜意。 楚晏在林子里走,走著走著便離遠了,見四處無人,便將面具摘下來透透氣。面具不遮眼耳口鼻,但大熱天的臉被捂著也不好受。他把面具拿在手里扇扇風,吐了兩口氣,便聽樹上傳來一個聲音:“洛薩,武林盟和黑衣旅在談事,你不過去么?” 林間微風吹得他面上有了幾分涼爽,楚晏停下手里扇風的動作,道:“他們武林盟和黑衣旅議事,我湊過去做什么……要有什么我得知道的,靜水哥哥之后也會告訴我。何況卓殊還在,我得避著點。他老盯著我,跟要把我扒層皮一樣,我可受不了?!?/br> 他說完,穆尼竟是笑了一聲:“怎么,卓家公子這是也看上你的姿色了?” 楚晏一時愣住,旋即大喝道:“你是誰!假扮穆尼意欲何為!” 樹上登時一陣窸窣,從中飄下一個紅影。穆尼說完那話,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走到人面前道:“是你穆尼哥哥?!?/br> 楚晏一拍胸口:“嘔?!?/br> 穆尼很是難得地笑了:“惡心了?我天天聽你喊,可都要惡心習慣了?!?/br> 原來是為了報復自己成天跟柳靜水卿卿我我膩膩歪歪,還讓他看見聽見了? “你不懂?!背陶?,“這叫情調?!?/br> 穆尼無言以對,選擇沉默。 楚晏看他不回話了,笑著繼續往樹林里走。 東南一帶的山,都是如此靈秀,遠望時碧峰疊翠,身在期間更是綠意環繞。風一吹拂,枝葉便推波疊浪,將這無邊無際的樹林攪成一片碧海。風吹得有些涼,林間垂照下日光在他身上打著轉,又給他送去幾分暖意。 這樣的好景致,漫步其間,當真能讓人心生喜樂,拋卻諸多煩惱。 楚晏慢悠悠地散著步,聽著這片林海涌起浪時的沙沙響聲,走出去了三四里地,忽地步子一停,身形一頓。 此時身后穆尼也是一怔,與人一對視。 兩人這是聽到了些奇怪的動響,這才同時停步,傾耳細聽。 山林里的聲響太多了,蟲鳴鳥叫,野獸奔走,但這聲音哪種都不像。兩人聽得到地上樹葉樹枝被碾碎,似是被重物所壓,但不像是被野獸踩的。這聲音持續不斷,一刻不停,無論是人還是獸,行走起來都不會如此,腳提起落地之間,聲音必然會停頓片刻。 除了那樹枝葉片被壓碎發出的聲響,還有木塊之間的摩擦之聲,聽來是車輪在轉動。 來紫煙川幾日,楚晏和穆尼早已將附近的地形都認全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分明連路都沒有。 那邊那么偏的地方,連路都沒有,怎么還有車路過?村子旁邊明明有幾條大路,為何不走?不對……若是車,那也得有拉車牲畜的聲音才是。 疑問在心里頻頻閃過,楚晏舉步便往那地方奔去。腳在地上落葉枯枝之間輕點,半點聲音都未發出,什么痕跡都沒留下。穆尼緊隨其后,飛速朝那聲音來處掠去。 那聲音逐漸變大,他們的速度也就放慢了下來,開始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仔細往四周觀察。 前面的樹林之中有幾個人影,楚晏細看之下,才知那聲音非是車發出的,而是一架輪椅。而那輪椅上的人,有幾分面熟…… 楚晏略一思索之后,便心中一驚,這個輪椅上的殘疾,不就是陳旭么? 血刀門的人在此,那偽教之人和毒神宗之人,豈不是也在附近?這幾日他們毫無動靜,現在卻露了面,是又準備做什么了? 不待楚晏細想,那幾人便停了下來,而后又有一紫衣女子飛身而出,落到幾人面前。這女子以紗蒙面,叫人看不清她面容,看那身形與蘇尼迥異,應當不會是蘇尼。 那女子站定之后便冷冷道:“廢物,看一個功力只剩下兩三成的人都看不住,如今還連將人引出來都不敢么?” 陳旭身旁之人紛紛朝女子跪下,慌忙道:“左使息怒!” 陳旭因著缺了條腿,行動不便,沒有跪下,臉上的驚懼不少身旁之人半分,他道:“左使息怒!非是不敢,而是如今武林盟三分之一的人手都在此處,還有朝廷的黑衣旅在,我怕引來的不會只是柳靜水一個……若他們帶著所有人過來,恐怕……” 楚晏心頭一緊,忙輕聲對穆尼道:“穆尼……你先回去告訴柳靜水,讓他小心提防著,別一個人出來,我再看看他們要做什么?!?/br> 穆尼應聲是,無聲無息地從他身旁消失了。 那女子道:“只要找對了誘餌,他不可能不來,不可能……不一個人來?!?/br> 陳旭疑惑不解:“這……還請左使指點?!?/br> 女子緩緩道:“你用的誘餌,不只是魚喜歡吃,當然會釣上些其他東西。你該用的,是只有魚會喜歡,而且不愿意讓別的東西知道,只想自己獨享之物……用這種餌釣上來的,就只會是魚?!?/br> 陳旭想了許久,才道:“那……屬下將他未婚妻抓來,讓他獨身前來,若敢帶別人,就殺了他未婚妻?只是武林盟和黑衣旅人數眾多,守衛森嚴,要將江浮月綁出來,也不大容易……硬闖不可能,得先試著混進去?!?/br> 想綁江浮月?楚晏只覺他真是異想天開,那村子里現在恐怕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江浮月只要不離開村子,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機會下手。自己只要回去提醒一聲,他們就別想著拿江浮月威脅人了。 武林盟雖人多,可大家彼此之間都算熟悉,他們想混進去也是做夢。至于黑衣旅,那就更不可能了,當國之精銳白叫的么?每個人身上都有刻了名字的魚符,每日早中晚清點三次人數,他們就沒混進去的機會。何況都是出生入死過多少次的兄弟了,還能相互之間認不出嗎?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這樣的誘餌……”女子冷笑一聲,“這不就有一個么?” 這話叫人大感不妙,楚晏心不由猛地一跳,皺起眉來。 那女子緩緩將目光移過,定在了他身上。 第120章 攝魂奪魄 她是在看自己嗎? 楚晏屏住了呼吸, 目光往兩旁一轉。他確定自己待的這個地方很安全,周圍的樹木草叢把他遮得嚴嚴實實,他又收斂了氣息,怎么可能會被發現。 那女人看過來,只是湊巧吧? 心中雖這樣想, 他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女子的雙眼依舊在朝他這邊看,又是一聲冷笑:“別躲了, 你逃不掉!” 話音方落, 女子長袖一揮,一道狂風便朝他沖來!這勁風席卷沿途枝葉, 內力灌注其上, 全部化為堅硬利刃! 陳旭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這女子是何意,只順著她出手所向之處望去,只見一抹黑影從成片綠茵間飛起。剎那之間, 數雙眼睛的光芒全部聚到了黑影之上。 楚晏凌空一躍, 于胸前結印,內力催發, 迎著那眾多利刃而去。兩道氣勁相撞,枝葉全數爆裂,四周樹木也被炸得斷了許多樹枝。那漫天亂飛的樹枝碎屑還未落地,又一道狂風襲來! 這風來得好快!那些還未能落下的樹枝樹葉又被絞碎, 又似得了力一般, 如離弦之箭飛速射來。 只需見這一招, 楚晏便看出這女子內力不弱, 與自己不相上下。面對這無數飛來的碎物,楚晏眼睛都沒眨一下,手腕一轉手印再變,一招遙遙朝前揮去。 他的動作很輕,身形飄逸,仿佛是信步于閑庭,折了一枝路邊剛開的花。招式之中未帶殺氣,柔和得如同一陣春風。 這非是傷人殺招,而是悲憫眾生的神之垂眸輕嘆。所以寧靜,柔和,溫柔得仿佛能夠化去世間一切的兇戾。 而那疾沖而來的樹枝樹葉,卻在遇到這陣春風之時,略一停滯,而后便失了力,紛紛落了下去。所謂以柔克剛,這招雖不迅猛,卻能將那女子的攻勢化解。 楚晏的這一式手印,乃是大光明手印之中的施眾生安印,為大光明神慈悲相所持,為救濟眾生之意。融入武學之中,便是以世間最為美好的光明之力,化解所有殺機。 當初柳靜水用那一種輕柔刀氣摘了他耳環,他為此苦苦思索了數日,最后有所領悟。在練這一式手印時,便將先前所悟貫通融會,最后一日即成。 真正用上,卻還是此時。楚晏見這殺招當真被手印化解,更是意氣昂揚,內力催動不停,柔軟微風將那射來的兇器全部攔下。 那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旋即又生出幾分贊賞的味道,但這眼神又很快變得兇狠,充滿殺氣。她冷聲道:“短短幾月,竟將大光明手印練到如此境界,若讓你活著,那還得了!” 說話間數道光芒從她身周飛出,野蜂亂舞一般飛轉不定,看去時遠時近,叫人根本看不清那光芒究竟是在何處。光芒擦著樹干而過,樹木當即被攔腰斬斷,傳來陣陣倒塌之聲。 見那幾道光有如此威力,楚晏不敢怠慢,輕功連運,施眾生安印再出,那飛速閃動的光芒立即一慢。 光芒分離聚合,于楚晏身邊轉動,他在其中游走從容,竟是半點也未沾上。聽到那女子之語,楚晏輕輕笑道:“多謝夸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