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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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爆散,一股劇痛狠狠掐住了他的心臟。他疼得想要大喊大吼,最終卻強忍了下去。 紅光散去,柳靜水滿眼驚詫,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楚晏……” 之后便什么聲音都沒有了,每一個人都默契地沉默著。 楚晏喘息幾下,緩緩抬起頭,眼眶里慢慢滑落出幾滴淚來。太疼了,疼到他根本控制不住眼淚。 “柳靜水……我好痛……”他聲音極輕,只有柳靜水能聽見。 柳靜水的手在抖,可他不敢動。 這個人,最怕痛了……他自己往刀上撞,是什么意思,柳靜水很明白。 所以柳靜水也知道,自己不能放下刀,不能去抱他。若成不了武林盟主,楚晏就痛得沒了意義。 因此他強忍住了,可眼里的東西卻藏不住。 楚晏那張臉上全是晶瑩淚痕,柳靜水心都狠狠揪起,每看一瞬都是一種折磨。 兩人相視片刻,楚晏顫聲道:“我……我走了……傷好了,再來找你?!?/br> 說完他霍然揮手,擂臺上幾下爆裂之聲,頓時白煙彌漫,讓人根本無法視物。 唯有柳靜水看到白煙之中,紅影一閃,穆尼不知從何處飛身而出,一把抱住了楚晏,便往外逃去。 待那白煙散開,早已沒了楚晏身影,只有解憂刀上的血珠緩緩滾落。 第113章 悲喜交至 雖有人追來, 可穆尼的速度極快,很快便將他們甩下。接應的人稍微給他處理了傷口,便接著乘車撤離, 一行人護著楚晏直往營地里跑。 楚晏傷口疼痛無比, 加之失血過多, 意識愈發模糊??伤麉s一直留著一絲神智,強撐著沒有昏迷過去。然而身體漸漸變得灼熱, 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沸騰, 神智也快要被燒成灰燼。 他雙眼只能隱約看到周圍景觀在不斷變換,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被穆尼重新抱起, 走了幾步復又放下。 “洛薩!” 楚晏聽到穆尼在叫自己名字,勉強撐開眼,就見自己已經身在營帳里。那帳子門口此刻跟著穆尼進來數人,又聽穆尼朝其中一人道:“宮主怎么樣了?” 那人本是緊那羅的親信醫師,被緊那羅派來跟隨楚晏, 方才便是他為楚晏處理了傷口。他聽穆尼問起,聞言道:“宮主并無大礙, 多是小傷, 胸下那一刀傷口略深,但用上生肌散之后不出十日便可痊愈……只是宮主施展忿怒相訣消耗太大, 內力恐怕一時恢復不了?!?/br> 楚晏聽著他的話, 低吟一聲, 道:“我……覺得好熱?!?/br> 那人一聽他出聲, 連忙上前來,卻見楚晏雙目充血,紅得厲害,大驚道:“宮主……宮主可是想飲血?” 血…… 聽到這個字眼,楚晏腦中思緒驟然狂亂,他難以自制地伸出了手去,一把抓住了距離最近的穆尼。指甲一瞬間沒入血rou,穆尼手臂上登時冒出血來,將他指甲染得鮮紅。 血腥的味道輕輕飄入他鼻間,他呆愣著看了正順著自己手指往下流的血液,腦子里炸裂了一般地混亂,什么事情都無法思考。 他想再用力些,抓破這只手臂,讓血流得更多些。 然后讓這溫熱的血液流進自己身體里,消解這種叫人難耐的渴望。 “宮主!宮主千萬忍??!”那人見狀連忙抓住楚晏手腕,試圖將楚晏拉開,楚晏卻抓得死緊,力道奇大。 他又不敢對楚晏用力,只能著急問道:“穆尼大人……你可還好?” 穆尼點頭:“嗯,沒事?!?/br> 穆尼說完,楚晏就開始有些茫然。接著緩緩抬起頭,只見穆尼低頭在看著自己,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只是微皺眉頭強自忍耐。 他聽見穆尼沉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那人回話:“宮主第一次施展忿怒相訣,又那樣拼力,許是走岔了……便生了渴血之癥?!?/br> 穆尼道:“喝了血,就會好么?” 那人搖頭:“能暫且緩解,可不是長久之計。越喝血,越會渴望血……若是迷失神智,便容易走火入魔,為了血液大開殺戒?!?/br> 穆尼眉頭擰得更緊:“那該如何?” 那人回道:“宮中一直留有抑制這癥狀的藥物,我已讓人去準備。只是還需些時間,宮主若實在痛苦,可先飲血緩解片刻,只飲些許血液不會有事?!?/br> “好……呃……”穆尼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漸漸小了下去,又猛地收緊,指甲刺得更深,不禁低聲痛呼,而后咬牙道,“你也去看看那藥……先出去吧?!?/br> 那人看他們兩人這般,一時有些猶豫,可還是退了出去。 楚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還在死死抓著穆尼手臂。他只覺得身上燒得難受,只知道自己想要血。僅存的神智卻又時不時拉他一把,他回神片刻又會立即掉回去,愈發痛苦。 穆尼看他這般模樣,心里也是無比慌亂恐懼:“洛薩……你……”扶住他雙肩,也不管楚晏的手還在抓著自己手臂,這一動,手上更是疼了。 楚晏似乎又清醒了些,手微微松開,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幾分疑惑。 穆尼低下頭來望著他:“洛薩……你是不是,想喝血?” “不!我不想!”楚晏低低吼道,雙目中盡是狂亂之色,卻依然在苦苦壓抑。 穆尼輕聲道:“你若是想喝,便咬我……” “我不想!我不想!”楚晏忽地抱住頭,彎下了身去。身體不停地顫抖,用盡全力去抵抗那種引誘。 他手上還沾著穆尼的血,抹得臉上也有了血跡。 他雙眸已經完全變成血紅,點點血跡沾在那張近乎神明般完美的臉龐上,卻將這張臉變得無比邪詭、妖異。 粗重的喘息聲在這帳中清晰得嚇人,他大口大口吸著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爪抓住,開始瘋狂掙扎起來。雙手猛地抓住床沿,捏得木板都碎裂。他像是一頭暴怒的年幼野獸,又是躁動又是不安,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泄著。 “洛薩……”穆尼死死抱住了他,將他雙手緊緊箍住,“洛薩!別忍了,你難受,就咬我?!?/br> 楚晏反倒因為這句話清醒了,咬緊牙關,眼睛里那點兇戾漸漸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平靜下來,身體也完全脫了力。 穆尼喚道:“洛薩?” 他低下頭去,這才發覺身上一片濕,全是楚晏傷口流出來的血。 “洛薩!你別動,我給你換藥?!蹦履嵋娝麄诹验_,慌忙去拿繃帶傷藥。 沒了那人讓自己靠著,楚晏便軟軟倒了下去,無力地閉上雙眼。傷口好像很疼,但他好像又感覺不到……似乎已經麻木了。 都是混亂的,他連自己痛不痛都不知道了。 穆尼重新給他包扎了傷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痛不痛,可身體卻依然有著反應,額頭在不停冒著汗,他還是痛的。 穆尼看血被止住,這才道:“洛薩,你先歇會兒……等藥送來,我再叫醒你?!?/br> “不必……留下監視的人回來了嗎?”楚晏望著帳頂,忽地開口輕聲說道。 穆尼嘆息道:“沒有?!?/br> 楚晏便吩咐道:“他回來了,讓他立即過來見我?!?/br> “是?!蹦履釕曋?,往楚晏臉上一瞥,卻見他眼眶旁邊幾滴晶瑩,便是怔住了,“洛薩……不哭了?!?/br> 楚晏一愣:“哭?可能……太疼了……” 穆尼眼神一動,更是擔憂。 “我現在……很想他在我身邊?!背陶A苏Q劬?,汗水和淚水一起打濕了眼睫,“可我知道,他不能來……我睡一會兒,有消息了,就叫我?!?/br> 穆尼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在帳里繼續守著他。 最后還是藥先來了,楚晏身上劇痛,心中焦慮,根本沒睡著,也就省了穆尼叫他。 一口喝完那苦到讓人難以忍受的藥汁,他放下藥碗,便自嘲地一笑。 這還是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受這樣的傷。 身邊的人,誰舍得讓他受傷了,平日里擦破點皮都一堆人擔心著。每個人都護著他疼著他,從來沒人讓他涉險……這次被刀戳了一回,都還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楚晏喝下藥之后便好了許多,體內的氣息不再那么狂亂。許是那藥中又加了些止痛的,他傷口處很快也沒了那劇烈疼痛之感。 這時有人進帳來,穆尼一看那人,便問道:“如何了?” 那人先前被留下監視那武林大會,楚晏見他回來也是一喜。他低頭道:“回宮主,回穆尼大人,各門派已經定下柳靜水任盟主一職?!?/br> “那便好……”楚晏輕輕地低喃一句,松口氣又問,“還有呢?” 那人道:“那些正道中人里,有幾個人覺得柳靜水是故意要放走宮主。不過大多數人都覺得,最后的確是他將宮主擊退,那幾個人就算有異議,也不得不服?!?/br> 楚晏聞言一笑,更是安心了,又道:“好,你先出去吧,再讓人好好看著那邊動靜?!?/br> 那人應聲后便退出營帳,楚晏見大事已成,也就不再擔憂,這回終于是安穩睡了過去。 營地所在的地方難找,正道一時半會兒也尋不過來,他沉沉睡到第二日天亮,才被來送藥的穆尼叫醒。喝完了藥,那去書院里打探消息的人又回來了。 這回他告訴楚晏,書院那邊幾個正道元老吵了一架,隱山書院的祭酒似乎對柳靜水很生氣,要帶書院所有管事的去大成殿。 楚晏就怕那些個元老鬧什么事,把柳靜水那武林盟主的位子給撤掉,便想過去看看。穆尼還說他傷都還沒好,過去太危險,可楚晏卻是打定了主意。 他也不是任性,不是感情用事。若正道真的想把柳靜水換下去,他去了還能再出面砸一回場子,保住柳靜水的位子。若是不去,到嘴的鴨子不就飛了么? 穆尼心想也對,只好陪著他過去了。兩個人飛速趕路,進入大成殿時書院中人都還未到,便收斂了氣息早早藏在大成殿中。 過了半柱香,才隱隱有腳步聲傳來。兩人往大殿門外望去,便見一群白衣人往這殿中走。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楚晏曾在明倫堂見過的,全是書院的老先生、教習先生,倒沒有外人。興師動眾搞那么大陣仗,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眾人進殿之后都往兩邊分開站定,中間最后只剩了洛先生與柳靜水二人。楚晏見柳靜水這么被特殊照顧,便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 只見洛先生望著柳靜水冷冷道:“跪下!” 柳靜水依言彎下雙膝,跪在他身前,也跪在了圣人像之下。 在大成殿中,眾人都神色嚴肅,不發一語。 洛先生先朝圣人像行禮作揖,接著便從那案臺供的盒子里取出一物拿在手中。那物乃是一塊細長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刻了許多字,都是些告誡之語。 這是風先生的遺物,不過一把普普通通的戒尺而已,但因主人身份特殊,早已成了書院代代供奉之物,也是書院中懲戒之象征。 戒尺本就是作訓誡學生之用,書院里的學生,有不少都被抽過兩下,可都不過是被幾位教習先生打打,還沒到能被風先生這把戒尺打的地步。這把戒尺也只有身為祭酒的洛先生可以動用,看老先生這模樣,明顯就是要懲罰柳靜水,眾位教習都倒吸一口涼氣,互相看了一眼,大氣不敢出。 果然,洛先生轉身便道:“抬手?!?/br> 柳靜水頷首低眉,而后恭恭敬敬抬起了雙手。那戒尺頓時重重落在他手心上,聲音極響,周圍眾人只是聽著,都覺無比疼痛。 柳靜水卻只悶哼一聲,雙手不過微微一晃,腰都依舊挺得筆直。 洛先生何等功力,便是不用內力打一下,也是極痛的。他此時是要懲戒柳靜水,自然不會留力,這一打的痛苦更是叫人難以想象。饒是柳靜水這般常年練武皮糙rou厚的人,手也立刻泛了紅。 楚晏也被洛先生此舉嚇到了,登時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