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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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絕神色微動:“哦?還請宮主賜教?!?/br> “你的手?!背绦Φ?,“柳靜水每日都要彈琴cao縵,左手的指甲修得干凈,可右手卻不同,要蓄上一段,才好撥弄琴弦?!?/br> 卓絕低頭一看自己右手指甲,修整得干干凈凈,一點都沒留下,頓時了然道:“原來如此,是我疏忽了?!?/br> 其實楚晏也不是因為這個識破他的,他的破綻可多了。楚晏心想,柳靜水那人總是會習慣性地把自己摟懷里,對自己說話也沒幾句正經……而且現在就兩個人,他肯定不會叫自己楚宮主,不過這個可不能告訴卓絕,卓絕一開口就叫錯了稱呼,看來是還不知道隱山書院的大師兄和浣火宮宮主是什么關系。 要騙柳靜水的小夫君,怎么可能呢。 肌膚之親都有過,柳靜水頭發有多少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晏想著,不由輕哼一聲,而后道:“外面風大,進來吧?!鞭D身往里走去,說完便是一怔。 柳靜水受不了寒,所以他才想讓人快點進房說話的……話出口了,才想起來外面這人不是柳靜水。 卓絕跟著進了屋,兩人坐下后,楚晏便問:“他讓你來做什么?” 卓絕道:“之前在南疆遇到了他,他托我捎個話給宮主?!?/br> 捎話……信都來不及寫么? 楚晏蹙眉道:“他說了什么?” 卓絕掏出一張紙擺到桌上,道:“我怕忘記,就找時間默下來了,宮主自己看吧?!?/br> 第104章 清風尋爾 楚晏抓過那張紙來,輕聲念道:“一切安好, 莫憂莫慮……間不容瞬, 難以多言,卿卿當知我意?!?/br> 后面就什么都沒了。 就這樣沒了? 楚晏又翻了一面, 確定是沒其他字了。 有點失望……就是報了個平安而已,他都不跟自己另外說點什么嗎…… 楚晏放下信紙, 皺眉道:“就那么幾句?” 卓絕點頭道:“就那么幾句?!?/br> 楚晏哂笑道:“就那么幾句, 你還怕記不起來寫紙上?” 卓絕便是一挑眉:“其實我不是記不住,我是不太好意思念?!?/br> 楚晏心想, 這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卓絕又道:“他喊宮主‘卿卿’,我也不太確定是哪個字……想著可能是宮主小名吧, 他跟宮主是舊識是好友,我跟宮主又不熟稔, 這樣叫不太好?!?/br> 楚晏忽然明白了什么,臉頰都有些熱了起來, 想也沒想就道:“不, 那不是我小名?!?/br> 卓絕詫異道:“那我寫對了?還是我聽岔了,他其實只念了一個‘卿’字?” 卿和卿卿, 那可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意思。 對誰都可以喊卿,可只能對一個人喊卿卿。 楚晏見卓絕似乎恍然大悟了, 尷尬地偏頭往別處看了一眼,忙轉了話題:“他真的就沒其他話了么?” 卓絕便道:“他能跟我說那么幾句, 已經很難得了?!?/br> 才見柳靜水說一切安好, 楚晏稍稍放心了, 聽卓絕這話又開始憂心如焚:“他到底怎么了?” 卓絕道:“我在毒神宗總壇看見他,他被關押起來,功力沒剩多少。本想救他出去,可看守他的乃是南疆蠱王……我也沒了辦法,只能幫他傳個話了??傊阋膊挥锰珦乃?,他肚子里的壞水多著呢,那些個人玩不過他?!?/br> 怎么可能不擔心呢……楚晏暗自道,就算他是無所不能的神,自己也是會擔心的。 “不過我來西域路上,聽說他已經回到隱山書院了。從那里脫身不容易啊,估計還得躺幾天?!弊拷^說著懶洋洋往后一靠,楚晏特別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他還穿著柳靜水的那衣服,那么懶懶散散的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脫身了……那就好。等他傷好了,一定就會來找自己的。 卓絕打了個哈欠,站起了身:“東西我送到了,話也帶到了。就不打擾宮主休息了,再會?!?/br> 說罷便朝外走去,跑得還飛快。 楚晏輕輕嘆了口氣,又回到床上躺著。 這下更睡不著了。 躺下看星星也睡不著,過了很久,索性起身走出了宮殿。 門外的守衛見他出來,紛紛低頭行禮。他揮了揮手示意不要有人跟著,就一個人往雪中走去。 在雪里踏出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蓋住,他走了一段,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 “我以為過段時間他就會放下的……”是穆尼的聲音。 “怎么可能?!蹦锖呗暤?。 他們在說自己嗎?楚晏眉頭一皺,輕手輕腳地走近了些,就見那兩人并肩坐在一塊石頭上。 他并不是喜歡聽墻角的人,只是現在看到穆尼居然和莫里這樣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很震驚而已。 穆尼道:“再傷心,再放不下,過幾個月不就好了。爸爸當年不也是這樣的么……我也是這樣?!?/br> 穆尼說著,楚晏也在心中說著,喜歡的人又怎么能放得下呢……自己是那種過幾天就能忘掉所有的人么。 聽到后面,楚晏不禁心疼起穆尼來,薩那迦的事,穆尼也是很痛心的,他這樣說,定然也不是真實所想。 莫里呵呵一笑:“你真的不傷心了?薩那迦不管你的死活,叛教自立,你現在想起來真的就一點也不難過了?” 穆尼沉默了片刻,道:“我不難過,他只是我的生身父親,我只對神明虔誠?!?/br> 也不知他這話是觸到了莫里哪根筋,莫里忽然就惱怒起來:“那你繼續跟著你的神明去吧!滾!” 而后就起身要走,嚇得楚晏趕緊回身跑了。 又到其他地方轉了轉,最后還是在偌大的宮殿里睜著眼躺了一晚上。 三日后,楚晏收到了柳靜水的信。 信里他說自己性命無憂,但是染了病,要修養些日子,可能沒那么快能來找他。還可憐兮兮地說他這些日子吃藥養病不能出去走可難受了,絕口不提他如何從毒神宗脫身的。 這算不算是在跟自己撒嬌求同情???楚晏忍不住笑。 接著又說了一大堆中原武林近來之事,什么毒神宗在四處試藥,薩那迦到處滅人滿門,這些楚晏之前都讓人探聽過了,都知道。但楚晏也沒有因此跳過,而是繼續看了下去,好像柳靜水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一樣。 最后才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情話,廢話連篇,總之都是一個意思——我很想你。 楚晏看得開心,拿來紙筆大筆一揮,只寫了幾個字——再給我寄些情書來。 此后他就常常收到柳靜水寄過來的書信,一張張紙都是蜜里泡過的,情話說得可好聽了。他把這些情書全部收了起來,打算等再見到柳靜水,就讓他對著自己念出來,看他能不能忍著害臊念下去。 相隔兩地,光陰在飛鳥來來往往之間悄然而逝。 轉眼就到了真正寒冷的時候。 這個冬天十分難熬。 以往楚晏只要把自己裹得暖暖的,待在自己的宮殿里就好了,無聊了還有小貓陪著玩。 現在他得冒著雪出去,因為這片圣域還不安寧,需要他的神光照耀。 中原有個詞,叫做斬草除根。 那些叛逃的人,不能留著。他要早些除掉這些雜草的根,免得放走了他們,日后對自己不利。 如果緊那羅還是以前那個無所不能的光明圣主,絕不會讓他手上沾半點血腥的。但他已經不想再躲在緊那羅身后。 玫瑰身上的刺到底還是變得堅硬了,他還是那枝明艷的玫瑰花,只不過每一片花瓣都變成了薄刃。 一個冬天,他將這片雪原弄得遍地血紅。 這些事他一句都沒跟柳靜水提,送到中原的信都是在跟柳靜水談情說愛,說些瑣事。 西域發生了什么,中原發生了什么,他都知道,他慢慢把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 薩那迦在中原生了很多事,如今人人談大光明神教色變。然而關于教內其中種種,外人不知,在他們看來,薩那迦所領的偽教,就是大光明神教,甚至那些滅門慘案都被安到了緊那羅和自己頭上。還有人說要到西域來,端了邪教老巢。 楚晏每每想到都來氣,他明明什么都沒干,在西域忙著收拾攤子忙得焦頭爛額,居然還得給別人背這黑鍋。 真要讓中原人攻到西域來,那就太可笑了。薩那迦想借刀殺人,他不會坐以待斃。 他想盡快到中原去,除掉薩那迦,向整個武林澄清事實。 機會很快就來了。 薩那迦那般來勢洶洶,自然惹了眾怒,中原武林哪里會坐視不管,便要召開武林大會,結盟抗擊魔教。 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借中原武林的手,除掉薩那迦,尋回秘籍。也許找回了那秘籍,就可以知道緊那羅癥結所在。 他要去一趟中原,找武林盟聯手。如今在江湖上有號召力的門派,隱山書院是一個,正好開春后要辦雅集,這武林大會便在隱山書院辦了。 楚晏對此很滿意,他這回為公為私都得去一趟中原。 可有一點很難,中原武林對神教誤解太深……薩那迦養的那幾個西貝貨搞得所有人都以為那些壞事是自己和緊那羅做的了,他要怎么才能讓中原人相信自己。 柳靜水知道這些事,可他畢竟只是一個人,他說的話,不是所有人都會信的。 武林大會……武林盟……也不知他們要怎么選出這個盟主。 楚晏心中倒是有個人選,就是柳靜水。 柳靜水若是成了盟主,那他就不用擔憂什么了。柳靜水有名望,有身份,有魄力,做個武林盟主綽綽有余了。 只是他病成了這樣……就有些難說了。 正月里,西域的雪還沒停,他跟楚鳳歌撒嬌討了串壓歲錢之后,就啟程去了中原。 他忽然就小孩子心性了一下,瞞著柳靜水,沒跟他說自己來中原了,就想嚇他一跳。 他這次沒帶那么多車首飾衣服,只隨便收了幾套。馬車也沒那么多輛,陣仗一點都不大,進了碧峭十二峰都沒人發現。 到了伏鸞隱鵠峰的時候,已經夜深了。 他一個人悄悄溜了進去,打算到柳靜水的住處嚇嚇他。結果才到半路就聽到一陣琴聲。 琴聲極其哀婉凄絕,這種情感一點都不像是柳靜水能彈出來的,也不知是誰那么閑,大半夜跑出來彈琴。 他想著,繼續朝柳靜水的住處走,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而后回身,朝那琴聲的來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