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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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停步轉身,往山下望去。 什么都看不見,柳靜水在哪兒呢……楚鳳歌呢, 緊那羅呢? “洛薩……”穆尼看著他臉上神情, 不禁出聲輕喚。 楚晏望著來時的方向,沒有答話。 緊那羅沒了功力, 隨他前來的教眾也已經傷亡無數。這是一個除掉緊那羅的好時機, 等緊那羅回到西域, 要想殺了他,就不會那么容易了。楚晏很清楚, 回到西域之前, 每走一步路都會是艱險萬分。 蘇尼沒有死, 那怪物……想必就是神魔洞中的南疆蠱王。 南疆蠱王,傳說是一種似蛇非蛇的怪物,看著像是一條巨蛇,卻又生有四爪,不懼水火,銅墻鐵壁, 刀槍不入。唯一的弱點就是到了太冷的地方, 便會抵擋不住嚴寒而休眠。在這雪山上, 就算沒有冷到讓蠱王休眠,也能讓它的威力減弱許多。到了這有雪的地方,他已經可以不再繼續跑了。 得等到什么時候,他們才能找過來? 楚晏暗暗咬牙,他此刻真是后悔無比,當初怎么沒殺了蘇尼再走! 那時他們想著神魔洞中的蠱王已經被激怒,蘇尼待在里面自然是必死無疑……便丟她在神魔洞中拖延些時間??烧l又能想到蘇尼居然那么命大,不僅能逃過一劫,還馭使了蠱王。 他現在卻只能在這里等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祈禱。 大光明神現世的大光明鏡,也是在雪山上。每年到了祭祀日,所有教眾都會上山朝圣,祈求大光明神的庇護。 他望向渺渺雪山,合起雙手,心里默念,朝著那已經被云霧遮蓋、與天相接的山頂禱告。 風雪聲從他耳邊不停拂過,許久之后帶來了一種與冰雪截然不同的味道。 猛烈、甜膩,甚至有些惑人。那味道他印象深刻,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聞到過了。 狂風卷來的,是一股極其濃重的,溫明草的氣味。 他回頭看去,雙眼在茫茫雪地中瘋狂搜尋,隨著這氣味而來的,是一個有些踉蹌的白影。 沒有藥能止痛,柳靜水只能打開那個香球,用那毒性奇強,卻能讓他很快平靜下來的溫明草……飲鴆止渴。 楚晏看清了他,便朝著他踏雪而去,心急之下輕功更快,竟是連一點腳印都未留下。 他離柳靜水近了,便能看見他滿身的血,溫明草的味道也愈發濃重。 好在后面并沒有什么怪物追來…… 兩人近在咫尺,柳靜水卻似乎再也堅持不住,雙腿一軟就要跌落在地。 楚晏飛沖而去,忙將他扶起:“柳靜水!” 柳靜水一身是傷,已經沒有力氣再站直,整個人半靠在他身上,氣息微弱地道:“那怪物到不了這里……但還有人,再往前走些……” 話還沒能說完,他忍不住一身悶哼,嘔了一口血,瞬間將腳下的白雪染了顏色。 “柳靜水……”楚晏全身發顫,連聲音都在抖,也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 柳靜水流了一路的血,四周那斷斷續續的斑點,全是他的血跡。 別人看見這痕跡,很快就能追過來。 楚晏起先卻沒想這些,他只知道柳靜水流了很多血,必須先找個地方坐下來給他療傷。于是楚晏扛過了他一只手臂,就要走。這時才想起這一地的血來,正要吩咐穆尼,穆尼便道:“洛薩,你先走,這些痕跡我來處理?!?/br> “好……”楚晏與穆尼相視一眼,心中還有些憂慮,卻還是咬了牙轉身。 雪下得更大了,地上的血跡似乎都已經被冰雪冷凍住。 柳靜水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楚晏狂奔疾行,跑得身上都開始發熱冒汗。 留下的血跡與腳印,穆尼讓它們一點點消失了,想要找到他們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一個地方躲起來,他就可以救柳靜水了…… 楚晏在雪山上跑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小山洞。 柳靜水已經完全昏了過去,他扶著柳靜水盤坐好,便運功去查探他傷勢。 一身鮮血淋漓,大大小小的傷口極深,是被利爪剜進了骨rou中……這不過是外傷,內里更為嚴重,寒氣在他經脈中飛竄,如同發了瘋的猛獸一般,連楚晏也壓制不住了。 這次傷得實在太重……一個人硬扛著那寒毒,又與那怪物斗了那么久,不死已是萬幸。 可是……他似乎也并沒有那么幸運,他好像只是暫時不死而已。 那毒性蔓延得奇快……他現在什么藥都沒有,完全阻止不了……藥…… 楚晏低下頭,扯出了那顆避毒珠,也不管有用沒用,直接往柳靜水嘴里塞了進去。 只要服下,什么毒的毒性都能暫且緩解,只是只能夠堅持一段時間…… 避毒珠的生效之后,柳靜水確實要好些了。 不知過了多久,楚晏看他有所好轉,又去查看他傷勢。許是楚晏探入他體內的內力刺激到了他,他緩緩睜開了眼。 楚晏頓時喜道:“柳靜水……” 回應他的是柳靜水的一聲痛哼,接著柳靜水又嘔了血,接連不斷地咳嗽,像是連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一般。 楚晏雙手往他身上摸去,正欲給他傳功,他卻一把抓住了楚晏手腕,道:“晏晏……你聽我說?!?/br> 楚晏一頓,抓著他的手點點頭,他似乎用了全身力氣,才能勉強開口:“我撐了快十年,現在有些撐不住了……我不想對不起你……可我實在是……” 撐了快十年……寒毒么?實在是什么! 楚晏聽他像在說遺言一樣,雙眼立即泛了淚光,喝道:“閉嘴!我給你療傷!” “別白費力氣了……讓我好好跟你說會兒話吧?!绷o水卻慢慢抬手撫上他面頰,他怔愣住,一時無法再動作。 這樣的傷,當真是白費力氣……可自己又怎么能不管他……就算是白費力氣…… 內力渡入他體內,卻如泥牛入海。 “毒性深入心脈……就是有了解藥,也很可能……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身上這奇怪的寒毒,是怎么來的么……” 楚晏只想讓他閉嘴省些力氣,道:“我不想!” 柳靜水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還是沒停下,又徐徐道:“那年我十六生辰,先生贈了我一段老桐木作生辰禮……我想拿桐木斫琴,便離了書院,四處拜訪斫琴名師,尋找好料……到了永安郡時,永安王邀我去他府上,說可以將我引薦給當地的斫琴世家安氏?!?/br> 他停了停,再開口時聲音更小了些:“他與許多武林前輩交好,我也曾經見過他,知道他身份地位,便沒有太提防。又覺得我是先生最疼的學生,他會幫我,也很正?!l知……他是另有圖謀,我幼時曾見過一幅地圖,記載了前朝裴氏的墓葬所在,里面藏了他想要的東西……后來那地圖被燒毀,世間只剩我一人知道上面畫了什么。他邀我去府上后,便向我下了一種奇毒,要讓我帶他去找。我拼盡全力逃了出來,從那以后,我便開始月月毒發……越來越嚴重……我也想過去尋解藥,可這解藥,就連下毒的人都沒有……只有幫他將那東西找出來……” “唧唧歪歪夠了沒有!” 柳靜水還想說下去,話語忽然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楚晏抬頭一望,洞口正站著蘇尼。 他真是比吃果子吃一半咬到條蟲子還難受,忍不住用家鄉話罵了一句。心道當時真該捅這女人一刀,省得她陰魂不散怎么都弄不死。 她后面還跟了密密麻麻一群人,似乎是見到楚晏和柳靜水驚詫的神情,蘇尼大笑道:“你們是不是很驚奇,很害怕,蠱王怎么沒殺了我?” 楚晏恨不得吃個后悔藥回到神魔洞里,捅她個十幾刀去。 也不知這傳說中無比恐怖的南疆蠱王是怎么了,不僅沒殺了她,居然還聽命于她,將營地攪得翻了天。 蘇尼盯著他們,用著毒蛇一般的眼神:“你們殺了我哥哥!今天我就要你們為他殉葬!” 楚晏拔出刀來:“我們與你那哥哥非親非故,殉葬這種事,還是你比較合適?!?/br> 殺了他們沖出去好了! 他正欲動手,身旁柳靜水忽朗聲道:“我答應你?!?/br> 答應她什么?楚晏大震,向他看去。 那邊蘇尼眼中狠色一閃:“答應我?你現在倒要跟我談條件了?” 蘇尼又是大笑:“我現在……還用得著與你談條件嗎?你們,都得死!” 她猛地一揮手,洞口便竄進一物,正是那似蛇非蛇的蠱王!在這寒地,它并沒有休眠,但動作確實不如之前迅猛了。 蠱王那巨蛇身軀往前一沖,引得山洞間震動不止。眼看那利爪就要往柳靜水身上抓去,楚晏摟著柳靜水凌空躍起,堪堪避過。 劇震方停,柳靜水與楚晏一同落地,便冷聲道:“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蘇尼踏前一步,又要指揮蠱王動手。 “我有足夠的籌碼,你不能殺我……可你卻沒有讓我能留你一命的理由,我可以隨隨便便殺了你?!绷o水卻毫無懼色,仍是冷冷道,“我勸你早點滾,否則你就死?!?/br> “讓我死?柳靜水,你是被溫明草弄傻了腦子嗎?”蘇尼大怒,猛然吸了幾口氣,“你就是全盛之時,也不會是蠱王的對手,何況現在!” 柳靜水雙目迸發出一道寒光,冷笑:“你可以試試……除了我,還有誰知道裴家古墓里的秘密?!?/br> 蘇尼冷冷道:“你這是在求我?” 柳靜水的話語是威脅,卻也在提醒她,他不能死。她也確實停了手,蠱王未再有動作。 柳靜水道:“我沒有求你,只是給你一個警告?!?/br> 蘇尼譏諷道:“看來我不但不能殺你,還得救你了……” 楚晏一驚,還在想蘇尼這話是何意,又聽她道:“我救了你,等你好了之后又來殺我?這種事,傻子都不會做?!?/br> 說完這話,蘇尼又暗自咬牙。傻子都不會做,可偏偏柳靜水就是這般有恃無恐,讓她不得不做這個傻子。 她朝身后眾人喝道:“帶著他們走!” 那些人就要上前來,楚晏握緊手中明離刀,便要動手。柳靜水道:“我跟你走就是,你若敢動楚晏,我便是死在這里,也絕不讓你找到裴家之物!” 蘇尼大怒,又不得不壓制下怒氣,道:“好!” “晏晏……我先離開一會兒……”柳靜水這才慢慢回過眸來,用只有他與楚晏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擔心……事畢之后,我再去找你?!?/br> 楚晏驚慌搖頭:“你想做什么……” “我……我實在不行了?!绷o水附在他耳邊輕輕道,“但我想活下去……我還不想離開你?,F在我只能讓她救我?!?/br> 他的傷太重,楚晏知道自己救不了他??商K尼便能救他么? 他這是想先利用蘇尼救他,然后再…… 可蘇尼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必然處處提防,他這樣跟蘇尼走了,豈不是要處處受制于人么。 楚晏一言不發,抓緊了他的手。蘇尼嗤笑一聲,涼涼道:“郎情妾意夠了沒有?” 第99章 痛定思痛 蘇尼想快些走。 一則柳靜水傷勢過重,若不快些將他帶走治療, 她再難找到裴家墓地所在;二則楚鳳歌那么疼愛自己兒子, 定然也會找過來,她不想領會那個女人的狂刀。 可是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卻還在那里跟人你儂我儂的, 好像根本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