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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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江浮玉已經幫jiejie把十個指頭都點上丹蔻,可以歇著了。柳靜水從他手里接過那細小毛筆,便坐到楚晏身旁,抬起他手來。 “這回一走,可能要等你年末回家才能再見了?!苯≡聡@息道。 柳靜水低眸小心為楚晏涂著指甲,聞言道:“若實在是被家里念叨得煩,就多出去走走?!?/br> 江浮月笑道:“這倒是沒什么,我也沒幾日在家里。這次一回去,我便打算帶些人出去游歷行醫了?!?/br> 江浮玉輕哼道:“然后留我一個人聽著他們繼續念叨?!?/br> 江浮月望他一眼,道:“再過兩年,你得被他們趕著出去了?!?/br> 江浮玉悻悻閉了嘴,她又向柳靜水道: “那藥方子我又改了一下,你記得按時吃藥,若實在痛得厲害,就去藥王谷,找找藥王前輩,別硬撐著……” 她忽然一頓看向楚晏:“少宮主,你也知道靜水的病……你修習的是陽性功法,是他身上寒毒的克星,他寒毒發作時,若你能相助,他便能好受一些?!?/br> 楚晏一直在望著柳靜水給自己涂指甲,沒太注意他們在說什么,此刻忽然被喚到,才抬起眸來,連忙答應道:“放心吧?!?/br> 江浮月輕笑:“我知道的,你可比我擔心他多了?!?/br> 楚晏聽出她是在調侃自己與柳靜水的關系,連忙低頭,免得一下子臉紅。恰好柳靜水已經幫她把十個指甲都涂完了,于是他開始反復的審視起自己涂滿丹蔻的指甲,看神情似乎極是滿意。 他的手不似柳靜水那般骨節粗大,卻也指骨分明,還沒有纖細柔弱到像個女子的手??蛇@丹蔻涂在他的指甲上,卻也不怎么違和,反倒是與他手上那些金銀珠寶相映成趣。 “這個顏色倒是適合少宮主?!苯≡乱豢闯?,便忍不住夸贊,“我還是第一次見男子涂丹蔻的呢,居然不奇怪……還那么好看?!?/br> 楚晏被夸了,心里自然高興,道:“我也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好看嗎?” 他后面一句是對著柳靜水說的,手在人面前一晃。他這樣得意洋洋朝人展示,若不是有外人在,柳靜水肯定已經摸上他的手了。 “好看?!绷o水笑著望向他,一把壓住他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手,“還沒干呢,別亂動?!?/br> 江浮月道:“染那么一次,能維持好幾日呢。少宮主若是喜歡,便拿幾瓶去吧?!?/br> 這兩人之前便會互相送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那白玉膏,再比如這丹蔻汁。 柳靜水和江浮玉看他們開始聊起些更加奇怪的東西,兩個人的神色都有幾分怪異起來。 讓他們兩人聊著,柳靜水去吩咐人送了酒菜過來。 酒這東西柳靜水不能讓楚晏碰,準確地說,是不能讓楚晏在有外人的時候碰。就兩個人的時候,他想喝多少都行,柳靜水面對著他,心里總是有幾分齷齪心思,還挺喜歡他醉了之后對自己耍流氓的。 所以什么餞別酒,楚晏都是以茶代替,本來他也不喜歡喝酒。 月明星稀之時,兩人從江浮月那處離開。 路上楚晏忽然問道:“要是沒有遇見我,你會和阿月成親嗎?” “不會?!绷o水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楚晏追問:“若是柳家江家逼你呢?” 柳靜水沉聲道:“她是個好姑娘,我不能害了她。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即便是父母之命……我們也難從?!?/br> 楚晏嘆了口氣,忽然變得有些惆悵:“感情這種東西,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對有些人,多少年的相處也不能讓人產生愛意,卻又有一見鐘情之說。相愛那么久,卻又會莫名其妙地因為一些東西反目成仇……” 柳靜水聽出來他又想到自己父母之事,便輕輕摟住了他肩膀。 楚晏低喃道:“mama走了……她不想見爸爸,那你說她今晚會不會來找我?” 柳靜水忽然把人抱了起來,楚晏頓時一驚:“你做什么!” “快些回去……不然碰不上伯母了怎么辦?”柳靜水笑道,抱著個人還躍得飛快,在夜風中穿行無阻。 楚晏本想掙脫,就那么點路,不至于回去慢了碰不著人吧……分明就是找借口! 不過他最后還是沒動,反倒雙手環緊了人。只是在庭院看見楚鳳歌的時候,這姿勢就有點讓人尷尬了。 第64章 美味佳肴 月光垂照, 地上的銀輝被樹影分割得支離破碎。 楚鳳歌身影融在月光中,夜風拂蕩,飄動的青絲之下她的面容有些朦朧,看不出什么表情來。抬頭恰好看見一個白影飛身而下時,她才動了容。 白影只有一個,來的卻是兩個人, 自己兒子就被柳靜水抱在手上, 柳靜水只覺有兩道冷光直接越過懷里的楚晏往自己身上刺,嘴角那淡淡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來得可真巧啊。 本還想著就算楚鳳歌會來,也不會來得那么早,結果還趕上了。 楚晏也是一驚,連忙松開摟住人脖頸的手跳下,站直了身:“mama?!?/br> 楚鳳歌皺眉, 不過也不是因為他們這么摟摟抱抱的……畢竟是對小情人, 不摟摟抱抱的還能干嘛。她是聞見了一種很熟悉的香氣, 這才皺了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諦琉璃香氣,她也從緊那羅身上聞到過,只是離開了西域太久,有些不敢確定而已。 “香料……”楚晏險些忘了自己身上還在散發著那股香味,被她一說才忽然想起, 頓時羞得不敢答話。雖然他是被養得有些驕縱了,可還是很乖巧懂事的, 從來都不會干什么出格的事……第一次干點壞事, 居然還一天里連著被父母發現。 扯謊也是沒有用的, 楚鳳歌在大光明神教待了那么些年,定然了解教中那些武功,什么都知道。柳靜水心中哀嘆一聲,面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他覺得自己會被打。 楚鳳歌神色復雜地盯著他搖了搖頭,目光又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移動了幾次,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晏晏,你才幾歲!” 楚晏一愣:“快二十了媽……” 楚鳳歌也是一愣,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心里想的一下子從“我的晏晏居然那么快就被人拱了”變成了“居然都已經過了那么多年,我的晏晏都快二十了”。 柳靜水怕她生氣斥責楚晏,忙道:“伯母,是我哄了晏晏……” 勾搭了自己兒子沒幾天就敢禍害人,楚鳳歌一聽是很想拔刀砍了他,可一見楚晏那擔憂受驚的眼睛,她又沒能把刀拔出來。 歇了歇壓下那點怒氣,她道:“晏晏,跟mama走好不好?不要再回你爸爸那兒了?!?/br> 楚晏不解,神情有幾分猶豫:“mama,為什么你不回來跟我和爸爸在一起,而是要讓我離開爸爸呢?” 他希望的是一家人團聚,而不是從緊那羅身邊跑到楚鳳歌身邊,那樣他身邊的仍舊只是父母之中的一人……再說他這十多年都是在緊那羅身邊,對緊那羅也有極深的感情,又怎么會愿意。 楚鳳歌聞言語氣中多了些失落:“晏晏……我知道你也喜歡爸爸,那么多年來,你身邊也只有他……你定然是喜歡他多過于我的??墒顷剃獭阏娴牟荒艽谒磉??!?/br> 楚晏臉上的神情漸漸凝結,楚鳳歌注視著他,月光將他的臉龐照得無比清晰,她能察覺到他臉上的變化,便有些激動起來:“他一心想練成神功,重振大光明神教……可那《獻自首神功》的最后一層,你知道是什么嗎?” 楚晏搖搖頭。 《獻自首神功》唯有教主可以修習,其他人根本就沒機會看見那秘籍。就算他是未來的教主,也對那秘籍上寫了什么一無所知。 而那最后一層……歷代教主中練成者也寥寥無幾,上一個練成神功的是三百多年前的伊薩。自那之后,已有數百年無人練到最后一層了,如今世上根本無人能知曉那神功最后一層施展之時是何等威力。 他只從教中的口中聽到過,神功施展之時,便如與惡魔廝殺時的戰神。那是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足夠滅盡世間一切。 楚鳳歌深吸一口氣:“你可還記得血刀門的刀法以何為引?用自身精血激發體內力量……那邪功也是以血為引,極為傷身。這種邪功……易走火入魔,輕則功力全失,重則爆體而亡?!?/br> 柳靜水聽得咋舌不已,楚晏與他說起那《獻自首神功》來歷時,他便有些懷疑……那個戰神為了平息忿怒相怒氣而自斷首級的故事實在太過詭異,總讓他有些不好的聯想。 血刀門的那套刀法原本也不太被人看好,就是因為那以血為引的招式實在太邪異,看著就不像什么正派武功。不過他們用的血是自己的血,又不害人,加上那套刀法確實威力強大,打得許多人不服也得服,便還是有許多人愿意承認這也是一種練武的路子。 血刀門的刀法從《獻自首神功》中而來,那神功必定要比之更為邪異。怪不得楚鳳歌總說那是邪功,這種功夫確實容易對自身造成反噬,若是楚晏真要練……柳靜水望向楚晏,心中的憂慮又多了幾分。 楚晏的臉色依然不是太好,抿了抿唇卻沒說什么。 楚鳳歌繼續道:“晏晏,我勸不動他……你跟mama走好不好?他不可能會放棄練那邪功的……mama不想看著你也跟他一樣啊?!?/br> 楚晏連連搖頭:“戰神以自身血液平息憤怒,避免了一場浩劫……神功本就是因戰神獻身而出,若是以血為引,也并沒有什么不妥啊。mama,你一定是誤會了?!?/br> 楚鳳歌一怔,目光直直照在他雙眸上,似乎想通過這兩汪秋水,去看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她幽幽嘆息道:“晏晏,我知道……你從小就在教中,對神明無比虔誠??墒顷剃?,這世上真的沒有什么神明,沒有什么來生,這一生更不是什么考驗……你不能跟你爸爸一樣,把什么東西都給了那從未有人見過的神啊?!?/br> 楚晏依舊搖頭,似乎想要極力辯解:“mama……真的不是那樣的,教中的武功,明明都是神的恩賜,怎么會是邪功呢?難道因為是異域的武功,便要被中原人瞧不起嗎?” 他知道中原武林向來注重正統,不喜異域功法,總覺得中原正統才是最好,因而對外邦功法不屑一顧,就認為那是邪魔外道。這種想法每個中原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不過是皮里陽秋,藏在心里沒有說出來罷了。 再加上他從小便信奉大光明神教,對神明之說深信不疑,對那教中功法也是無比尊崇,在他心中根本不覺得以血為引是什么邪惡的數路。楚鳳歌說他教中最高的功法是邪功,他自然也就認為是楚鳳歌對神教有偏見。 楚鳳歌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她從未想過楚晏竟然會這樣反駁自己…… 快二十年的時光,他一直活在一個有神明的世界里,再見時與自己沒有太過生疏,已經很好了……又怎么能奢望他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呢。自己方才說的話,于他而言便是褻瀆了神明,他心里一定很是氣憤吧。 母子二人一時無言,楚晏心里忽然有些酸澀,微微低下頭:“mama,我有些想睡了,先回去了?!?/br> 言畢他便朝那房中走去,楚鳳歌目光隨著他游動,看到他徑直進了房里,雙眼中便擠滿了惆悵。 柳靜水頭一次見他們母子二人這樣不歡而散,心里也不是滋味:“伯母……” 楚鳳歌緩緩回頭,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他們父子兩人都是一個樣,只要冒犯了他們心中的神明,他們便……” 柳靜水安慰道:“伯母,晏晏從小就信奉大光明神,他的想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轉變的……” “靜水……你是個好孩子?!背P歌淡淡笑著,“晏晏也是個好孩子……你既然愛他,一定也不愿讓他受傷害,對不對?” 柳靜水溫柔笑道:“自然,我明白伯母的苦心,也不想看晏晏去練那邪功遭到反噬。我是伯母的半個兒子……不會讓伯母傷心的?!?/br> 楚鳳歌望他許久,目光慢慢柔和下來,終是舒了口氣:“那我便走了……”回頭望一眼那房中,里面燈火明著,卻看不見人影。 “伯母慢走?!绷o水目送看她離開,才進了門。 他見自己那枝氣呼呼的小玫瑰坐在案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著案上那張琴,聲音時大時小。真是苦了流深了,這怕是它琴生發出過的第二難聽的聲音,至于第一難聽的……也是上次楚晏弄出來的。 柳靜水看他還在生悶氣,只能是用了哄人的語氣喚道:“晏晏?!?/br> 楚晏只瞥他一眼:“怎么那么半天才進來!” 那么大火氣啊……柳靜水無奈輕笑:“總得把伯母送走不是?” 楚晏沒說話,等他坐過來,才忿忿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 柳靜水奇道:“可笑什么?” 不相信神的人,根本不會知道在相信神的人心里,神明究竟有多么重要。也根本理解不了,為何會有人甘愿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那虛無縹緲的神。 他們會覺得荒謬,覺得難以理解。而在相信神明的人眼里,他們的每一個怪異的神情,都會狠狠地給人刺痛之感。 楚晏悶聲道:“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神……是,沒人見到過神明……可是你在沒見到我之前,我難道就不存在么?沒人能證明有神,可也沒人能證明沒有神啊?!?/br> 原來真的是在氣這個…… “晏晏……你想錯了?!绷o水柔聲安撫道,“伯母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擔心你,以為那神功對人有害處,不想你去練那傷身的功夫,僅此而已,與這世上究竟有沒有神是無關的?!?/br> 楚晏悶悶不樂地低頭胡亂撥著桌上流深的琴弦,聽完他的話,緩緩道:“這樣嗎……” 他忽然站起,直朝屋外沖去,只留給柳靜水一陣香風。 柳靜水叫道:“你去哪兒啊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