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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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一說,楚晏忽然想起了他衣柜里的東西,那可是應有盡有……好像的確有幾條額帶來著? 楚晏眉頭一皺,道:“用我買的?!?/br> 這簡直就是命令的語氣,可惜這要求再怎么無理,對面那人卻無法拒絕。 柳靜水輕笑一聲,收下那一條額帶,答應道:“好?!?/br> 楚晏這才滿意了:“我跑了好遠買到的,有點累……就先回去了!你一定要用這條,你答應我的?!?/br> 他原本就是那種稍微晚一點就會困的人,加上又去山下走了一趟,此刻自然困意上涌。柳靜水也看得出他面上有幾分倦色,便柔聲道:“好好好……快回去歇著吧?!?/br> 楚晏聽著他說話,瞇起眼睛,掩住口鼻輕輕打了個哈欠。 連困了打個哈欠都還要端著,反正不管做什么都得好看。 柳靜水搖頭輕笑,玩味道:“怎么?困得不行了?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清醒的時候怎么能讓人抱來抱去的,多沒面子,楚晏輕瞥他一眼:“不用!” 而后起身飛快地離了房。 然而他的困意卻在半路沒了。 一人走在青石路上,他忽然聽到一陣琵琶聲,立即被驚得完全清醒過來。 那琵琶聲聲如激雷,盡是金戈之音,殺伐之氣,曲調與上元之夜他在泮池所奏的一模一樣。這曲子除了自己,他分明只聽另一人彈過! 他心中大震,正要去尋那聲音,卻不再聽到琵琶聲起。那聲音出現片刻便立即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憑借著記憶朝那傳音過來之處找去,也為時已晚,四周都空蕩蕩的,哪里還會有什么人。 楚晏最后只能當是自己太困了,以至于出現了錯覺。 第32章 欲語還休 那一聲琵琶擾得楚晏一夜沒睡好覺, 第二日也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心中有些期許,可他始終沒有看到想見的那人出現,心愿還是落了空。 結果在夜里, 那琵琶聲又響起來了。 這一次聲音離得極近, 楚晏連忙起身出門。剛踏出房門那一刻,便見月下樹梢上有一抹白影。 那是一個女子,正靜坐樹上,手指飛動,撥出一陣陣琵琶聲。她垂眸向楚晏望來,眸光中似有淡淡憂思, 卻在望見他的那一刻變得有幾分欣喜。她緩緩彎起唇角,笑得溫柔如水,夜風卷拂著她衣裙,白衣飄動,如同月光傾瀉在樹梢。 夜色之中,楚晏根本無法望清那女子的模樣??伤麩o需看清,便能認出這是誰。 琵琶聲在沉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冷肅殺, 楚晏與她遙遙相視, 竟覺得連邁步都困難, 仿佛失去了前進的勇氣。 弦動聲起,楚晏卻已經無暇去聽那曲音。不知過了多久, 琵琶聲驟然停下, 唯有余音未絕。那女子手指剛一停下, 便飛身而起, 朝外躍去。 楚晏本還待她下來與自己說句話,哪知她彈完一首曲子便走,自然驚詫不已。驟然縱開輕功朝那女子追去,身如飛星,步如疾風??赡桥訁s也是功力高深,任他如何追逐,卻始終與她離了一段距離。 他望著那抹如月的身影,內功飛速運轉,一股氣勁飛速向前,如流水般綿綿不絕,頓時將那女子纏住。 刀風未至,便見那女子袖中流光一掠,登時有凌厲刀光劃破長空。 銀白冷光與那皎月相映,這刀氣度孤傲,風姿清絕,如九天上的寒月。 這樣的刀法,世間唯有一人。 明月刀,楚鳳歌。 那個生他育他愛他,卻在十多年前的某一日忽然離去再無影蹤的人! 楚晏哪里會認不出她的刀法,哪里會認不出她的身影,哪里會愿意讓她就這樣離開。 他猛地朝前沖去,手腕一沉,亦是一刀揮出。 一時之間,光華交錯,刀影紛亂。兩人不言不語,頃刻間便過了十幾招。然而兩人卻都毫無殺氣,這刀光如同一抹漫漫散開的流云,不見任何能傷人的銳氣。 楚鳳歌卻忽然停下了。 見她收手,似乎也不再有逃走的打算,楚晏也收了內力。 一白一紅兩個身影相對,兩人此刻離得極近,楚晏看清了她。 她懷抱琵琶,一身白衣曳地,如明月般高華。鳳眸半闔,眼波中流出幾絲輕愁。面容美艷無比,神色卻是淡淡,夜光縈繞之下,清冷得不似人間之人。 楚晏雙眼緊緊盯在她臉上,無語凝噎。 他上一次見到這面容,已經是十多年前,他都快記不清楚這張臉到底是什么模樣了。而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卻讓他的記憶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心里恍惚得像是一場夢,讓他根本不知該做些什么,才能分清現實與虛幻。 十多年未見的至親,一見面卻是相視無言。 兩個人都不知該說什么,竟是無人開口。良久,楚鳳歌才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幽幽地望著他道:“晏晏……長大了?!?/br> 這個聲音雖輕,卻重重地擊打在了楚晏心上,那力度大得快讓他站不穩身子。楚晏依舊緊緊盯著她,胸膛起伏不定,似乎連呼吸這種簡單的事,他都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做到。 他似是氣憤,又似是怨怒,更多的卻是莫名其妙的委屈,這一聲像是將他帶回了可以肆意哭鬧嬉笑的幼年。頓時眼睛一酸,一層薄淚覆蓋住他眼眸。 他并不想在這人面前哭,拼命地忍住了那一點點眼淚,可那夜光卻映得他雙目像是蓄滿了淚一樣。 楚鳳歌把他神情看在眼里,萬千情緒最后只化成溫柔一笑,像是抱怨地道:“晏晏果然是長大了……都不會粘著mama了?!?/br> 話剛說完,楚晏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喚道:“mama……” 是與記憶里完全不同的聲音,也是與記憶里完全不同的人。 楚鳳歌呆了片刻,向他伸出雙手,柔聲道:“我的晏晏……來抱抱?!?/br> 楚晏幾步上前,將她摟入懷中抱住,而后往她雙頰上分別親了一下,這個禮節還是她親自教的。她柔柔一笑,正打算回個禮,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都被楚晏抱起。 而后她見楚晏眼眸含淚,笑瞇瞇地道:“我抱得動你了?!?/br> “是啊,都能抱得動我了。晏晏居然長那么大了……mama差點沒認出你來?!彼p輕撫摸著楚晏臉頰,滿目柔情。 她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楚晏還只是一個才到自己腰的小孩子,現在竟然已經長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這樣貌還漂亮得很,小時候可愛,長大了美艷,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mama……你是來看我的么?”楚晏望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穆尼告訴楚晏她奪了一張雅集請帖的時候,楚晏就在想,會不會是她聽說了自己身在中原,所以要來找自己了?雖然十多年前離開了自己,可她應該還是想著自己的。 楚鳳歌笑道:“對……mama很想你。我一直在想,我的晏晏現在長成什么樣了,還記不記得我……” 楚晏欣喜若狂,無意間把人抱得更緊了些:“記得,我當然記得。我也想著mama的?!?/br> “對了……晏晏,mama給你帶了禮物?!?/br> 楚鳳歌忽然伸手去取他耳上掛的耳環,而后從身上取出另一對耳環,給他重新換上。 這只耳環墜的是幾顆金珠,小巧別致,金珠上刻的花紋卻又復雜華麗,很是惹眼。剛剛換下,楚晏便探手去,順著耳垂往下摸了摸,心里開心得很,比小時候從她手里接過糖果還要開心。 “好了,小搗蛋鬼?!背P歌瞧著他那滿足的模樣,不禁輕輕笑了一聲,“快把mama放下來,這還有人呢?!?/br> 楚晏一怔:“有人?” 他聽話地松開抱住楚鳳歌的手,凝神去捕捉周圍的氣息。方才見到母親,他的注意力全都跑到了楚鳳歌身上,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人。此刻靜下心來,才感受到一點異動。 楚鳳歌卻朗聲道:“跟了那么久,何必呢?!?/br> 就見暗處白影一動,有一人現身出來,朝楚鳳歌躬身行禮:“楚前輩?!?/br> 楚晏詫異道:“你……” 這人是柳靜水,也不知何時跟上來的。 “還請見諒?!绷o水仍舊是那平靜無波的語調,黑夜中無人能看清他神色如何,“方才恰好路過,聽到打斗之聲,便過來看看……看來是我誤會了?!?/br> 其實他是特意過來找楚晏的,誰知道剛好就跟楚鳳歌撞上了。 楚鳳歌輕輕瞇起眼睛:“原來是你?!?/br> 她對別人說話的時候,便完全不是那溫柔的語調,字字如刀,鋒芒盡露。對柳靜水她雖無敵意,語氣中卻自有一股威壓之勢。 “楚前輩……前輩既然有請帖,何不在此住下?”柳靜水說著望了楚晏一眼,“晚輩會為前輩安排好住處的?!?/br> 楚鳳歌冷哼道:“不必了,在這里一出門就得見到些不想見的人,我可不敢保證你這一片宅子還能完好無損?!?/br> 她說的自然是那血刀門之人了,照她的脾氣,還真有可能把房子都拆了。柳靜水心想這樣也好,便道:“那晚輩也不強留前輩,既然無事,也不打擾二位了,告辭?!?/br> 言畢便化作一道白虹倏然而去。 楚晏聽柳靜水方才所言,還以為能跟楚鳳歌住一起,卻聽她拒絕了,不解道:“mama……你不留下來陪陪我么?” 楚鳳歌輕輕嘆息一聲:“晏晏,mama還有些事要做,本來也只是想看你一眼便走的……快回去歇著吧,明晚再來看你?!?/br> 雖然有些失落,楚晏還是點了點頭,開始期待起明晚來。母子兩人匆匆一聚便散,此后兩日都是夜里見一面。 這日正午,穆尼查到書院附近有縱蛇的可疑之人,楚晏聽完便想去與柳靜水相商。結果柳靜水不在房中,倒是有些學生得了他允許,在他書房里找幾本書。 楚晏便叫住一學生問道:“柳先生去哪兒了?” 那學生道:“先生一大早便去劍廬了?!?/br> 楚晏自然就聽他的話到劍廬走了一趟,柳靜水也不知是突然起了什么興,居然在劍廬里打金子??上]那邊已經不像冬日里那般了,現在是每個爐子都燃了火。那地方太熱,楚晏實在受不了,把話跟他說了便跑。 楚晏也沒多想柳靜水是在干嘛。 傍晚時,有人送了一對金耳環過來,那樣式既似火焰,又如鳳凰尾羽,還挺配他的。 楚晏頓時心驚不已,猛然想起劍廬里的柳靜水來。難道柳靜水跑去劍廬,就是弄了一對耳環? 得了新的首飾,他又是驚又是喜。沒過多久,柳靜水也踏進了他房門,淡淡道:“少宮主?!?/br> 楚晏只是笑瞇瞇地朝他打個招呼,沒發現他的目光很仔細地往自己腦袋上轉了一轉。 “那對耳環……少宮主可收到了?”柳靜水衣袖輕揚,坐到他面前。 楚晏歡喜地道:“收到了……謝謝你?!?/br> “那便好?!绷o水淡淡道,看他耳垂上仍舊是那小金珠,又問,“你不喜歡么?” 楚晏笑吟吟地道:“喜歡啊……你去劍廬,就是去做這個?” 既然喜歡,那為什么不換上,以這人的性格,分明一有什么新的就要換上的。柳靜水腹誹一句,心中波濤洶涌,面上卻靜如死水,完全沒注意自己在說什么:“是……比起你耳上那對如何?” 楚晏一怔:“???” 柳靜水繼續道:“你有兩三天沒換了,那耳環那么重要?” 他這連番發問,弄得楚晏都懵了。 這個人今天怎么那么詭異?這話什么意思?怎么那么像興師問罪啊……可是自己好像沒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