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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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支撐,四面八方涌來的冰水弄得他十分難受,幾近窒息。 挑戰中原武林高手無一敗績,竟然要因為失足落水淹死在這水里了嗎? 也太可笑了吧……不能做一個笑話啊…… 他意識都快模糊了,卻迷迷糊糊中聽見又是一聲水響,片刻后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朝自己游來。 后來江湖上傳聞,柳靜水于星月湖上乘舟游湖,遇到前來挑戰的異邦高手,頃刻之間將異邦高手擊退,未動一步。 真相是他連出手都不曾,那位異邦高手自己掉進了湖里險些淹死,還是他給救上來的。 楚晏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湖上了。 他躺在床上,眼都有些睜不開。若是換個時節還好,他不至于昏迷那么久。冬季如此嚴寒,落進水里后他凍都要被凍死了,更何況他還不會水。 醒過來之后,身體卻像燒著了似的發燙…… 他口干舌燥,不禁悶哼了一聲。 隨后他便聽見一個女聲道:“我給他施了針,他應該快醒了?!?/br> 這聲音他認得,是那個黃衫女子的。會醫術……跟柳靜水在一塊兒,江浮月? 而后一個低沉的男聲道:“嗯,我去另一人那邊看看?!?/br> 這個聲音該是柳靜水,他說的另一個人……是穆尼嗎?他也不會水的……自己都被救上來了,他應該也沒事吧? 女聲道:“那邊小玉在呢,你還是先喝了藥去歇歇吧。本就有寒毒,還在這種天下了水……若是引得毒又發作了……” “有你們在,沒什么大礙?!蹦新暡坏人f完,便出言打斷。 那女聲忽然多了幾分歉意:“我忘了這里還有個隨時會醒來之人……” 男聲又變得溫和了幾分,似是安撫:“無妨?!?/br> 隨后幾聲輕響,似乎有人起了身,女子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去看看你的藥如何了?!苯又T被輕輕推開,又關上。 楚晏又躺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 稍稍偏過頭去,就見到柳靜水坐在房內桌前,輕輕啜了口茶,察覺他有動靜,便朝他看來。 楚晏喉頭動了動,覺得身上更熱了,他想喝點水潤潤嗓子,一開口聲音卻極為嘶啞,都有些發不出聲來。柳靜水卻似是看出他所求,放下手中茶杯,重拿一個杯子斟了茶水,便朝他走來,坐至床邊。 抓過他遞來的杯子,楚晏一口將水喝干,喘了幾口氣。而后才抬頭去看這救命恩人。 在湖上離得遠,他看不太清柳靜水的面容,此刻同處一室,才發覺這柳三公子果然是英俊非凡。 那是與楚晏那五官精致秀麗的面容截然不同的好看,劍眉星目,未笑的嘴角顯出幾分剛毅之色,整張面容帶有一股英武之氣。整個人有一種震懾人心的銳利,不怒自威的氣勢。 而他身上卻又有一種溫和儒雅的氣質,把這股銳氣掩住了幾分,好似入鞘的寶刀,收斂了鋒芒。 君子之風與霸者之氣……竟然真能在這個男人身上融合。 “楚晏……”柳靜水雙目望著楚晏,竟然令楚晏感到一種壓迫感,“方才她的話,你聽到了?” 柳靜水面色平靜,但楚晏看得出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 江浮月的話……“寒毒”? 這些武林高手,絕對不會容忍自己的弱點被別人知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嗯……聽到了?!背萄b出一副乖巧的樣子,點點頭,故意帶了點西域口音,“可是漢話,有的聽不太懂……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嗎?” 柳靜水的神色一下子緩和了下來,打量他一眼,淡淡道:“無事?!?/br> 楚晏頓時覺得那種壓迫感散去,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吧……不對,自己為什么要怕他??! 自己只是落水了而已,又沒重傷,又沒失去功力,又不是打不過!自己可是來約戰的??! 他心緒飛動,懊惱不已??稍谂匀丝磥?,他此刻面色蒼白,卻又因為身體發熱而面頰染了幾分薄紅,眉頭微蹙,眸光閃動,顯得極是脆弱可憐。本來他那張臉就長得秀氣柔和了些,容易讓人心生憐愛,此刻這神情,任誰見了都要心軟。 整個人都掉進水里,那身紅衣自然是濕了。柳靜水救了他,不可能一直讓他穿著那身濕衣服??伤哪嵌研欣疃荚隈R車上,柳靜水等人又不會特意去給他拿來。他此刻身上穿的還是柳靜水的白衣,沒了那明艷紅色和那一堆閃閃發光的首飾作襯托,這一身白更讓他又顯得憔悴了幾分。 就連眉間那一小簇烈火,都黯淡了些。 柳靜水當他做出這表情,是身體不舒服,抬手撫上他額頭,微微一相觸,便離開。 這個人的體溫,確實有些高,他道:“你燒得有些厲害,等燒退了,我送你回去。先好好睡一會兒吧?!?/br> 而后他不等楚晏應答,便起身出了門,把這一間房留給楚晏休息。 第4章 錙銖需算 楚晏本以為,與柳靜水的一戰,會是驚天動地的一戰。 他是浣火宮少宮主,對方是隱山書院大師兄,怎么也得打個三天三夜過個千八百招。高手之間的對決就該這樣,勢均力敵之下,不可能誰輕易將誰打敗。只能時時刻刻全神貫注,在過招之中打亂對方的招式,尋找一個能將對方擊敗的間隙。 在這之前,他想了很多兩人交戰的情景,但一個都沒能成真。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還沒打起來,就以自己的迅速落水告終。 楚晏很是苦悶,不過現在身體發燒,腦子有點暈沉,他不想想太多事情。 他睡了一會兒,睡夠了之后又開始感覺有些渴,便下床坐到桌邊倒了點水。 身上的那堆首飾早就被取了下來堆在了桌上,他身上如今只有一件寬大的白衣,走起路來都沒聲了。 柳靜水身形高大,許是練武勤奮,身上肌rou厚實,充滿力量,他的衣服楚晏穿起來當然不會很合身,硬生生大了一圈,極為寬松。 楚晏那微卷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肩頭,此刻已經干了,他便抓起桌上發飾,似乎想要把這些發飾戴回去??墒稚嫌忠活D,覺得自己身上穿的這漢人衣服太素雅了些,戴這些首飾上去也不太搭,就放了回去。 于是他百無聊賴地理起桌上那堆首飾來,發飾、眉心墜、耳環、項鏈、戒指、手鐲、臂釧、胯鏈、足環、腳鏈…… 平日里沒覺得有什么,現在一看,還真是有點多。桌上一堆珠寶堆得像座會發光的小山包,夠一個普通人活幾輩子了。 他理著理著,忽然感覺不對,認真地數了幾次,發現少了一條項鏈。 還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條,那條項鏈的鏈身是金鑲紅寶石,吊墜是日月同輝的樣式,嵌的寶石極為珍貴,用的工藝極為復雜。不說那材料難得,就是那工藝……這世上能打出來這種級別項鏈的人絕對不會超過十個。 要是丟了,他再有錢也沒法再弄到一條一模一樣的。 難道掉水里了? 楚晏心急如焚,當即出了房門,要找人問問去。 他們此刻是在星月湖附近小城中的客棧里,柳靜水正坐在自己房中,在楚晏焦急的時候,他也很苦惱。 楚晏在找的那條項鏈,此刻就擺在他桌上。 救了濕淋淋的楚晏上來,他得給人換衣擦身。男女授受不親,總不可能讓江浮月一個女子來做這些事。所以楚晏身上那堆首飾是他一點點取下來的,衣服是他脫的也是他換的,身上的水照樣是他幫人擦干的。 那堆首飾真的太多,他取著取著一不小心就弄斷了一條項鏈。這一條斷了的項鏈,自然就是楚晏桌上少了的,如今在他這里的一條。 弄壞了東西,總得賠給人家??蛇@項鏈一看就不是能買到的,賠是賠不了。而看這工藝……恐怕城中也無人能修。 雖然知道結果,但他還是抱了一點希望,讓人去問了城中工匠。 剛剛帶話回來,修不了。 柳靜水嘆了口氣,把這被送回來的項鏈放好,起身要去找楚晏。之前楚晏昏迷著,他也沒能跟人說,方才看楚晏臉色不太好,他又不忍心刺激他。 一開門,楚晏正好在門外。 柳靜水難得怔愣了一下,一把將他拉進房里,關上了門。 楚晏才走到他房門前,就見他開門把自己往房里拽,這情景簡直就像走路上忽然冒出一個人來把自己裝進麻袋敲暈帶走。楚晏受到了很大驚嚇,正要開口問他突然把自己拉進來干什么,就聽柳靜水道:“把衣服穿好?!?/br> 嗯?楚晏不解地低頭往自己身上看去。 “衣帶松了?!绷o水面色平靜如水,提醒道。 他的衣服對楚晏而言本就寬松了些,衣帶系沒系緊,他的感覺都一樣。所以他都沒有發現衣帶已經松開了,如今只在心里暗想幸好方才路上沒有人。 就算系好了衣帶,這衣服松松垮垮的,也不能把他胸膛完全遮住?,F在沒系好,那風景自然更是不可言喻。楚晏本來臉上就因為發熱有些紅,這下更是覺得面頰燒起來了一般,連忙去把衣上系帶打個結。 沒動幾下,又松開了。 這也不能怪他,他平日里穿的服飾大多用紐扣來固定,可沒幾件是用系帶固定的。這個結打得不牢,也正常。 他又手忙腳亂努力試了幾下,柳靜水似是實在看不下去,稍稍靠近些,低頭道:“我來吧?!?/br> 柳靜水垂眸,明明只是給衣帶打個結而已,那神情卻專注得像是在讀書習字。他那雙手拉起系帶,十指迅速翻動幾下,給楚晏打了一個十分完美牢靠的結。 楚晏跟他離得那么近,心里就莫名緊張。見他打好結后退開幾步,楚晏定了定神,才開口詢問道:“我……我來找我的項鏈。我有一條項鏈不見了,有日月吊墜的,你看到了嗎?” 柳靜水微一凝眉,道:“正要相告……斷了?!?/br> 話音方落,他便往旁邊站了點,移開了身,楚晏這才看見桌上有一個盒子。柳靜水打開那盒子,道:“是我下手失了輕重……本想找人修補,這才將其取走,忘了與少宮主說一聲,是我思慮不周?!?/br> “斷了?”楚晏聽到他的話,先是有些失落,而后又是一喜。斷了也總比沒了好,等回去找大月國皇城那個工匠修一修就行了。 他把那條斷裂了的項鏈取出,放在手中。這一串項鏈光華流轉,燦若星河,下面掛著的日月吊墜發出瑩潤光芒。握在掌間,就如天光在手。 細細檢查一番,還好只是斷了個口,不是哪個地方殘破了,只要把斷掉的地方接上就好。雖說要接上也很不容易。這項鏈厲害就厲害在每顆寶石的連接之處,連接處雖然細小,卻是做成了一個小機關,能把寶石牢牢鎖扣在一起,就是用刀劈用斧砍,也極難斷開。一旦斷開,里面的那些細小繁瑣的機關就難以接上。 就算刀劈斧斫也不一定會斷……可柳靜水說是他下手失了輕重……難不成是他一不小心捏斷的?不會吧…… 想到此處,楚晏不由多看了柳靜水兩眼。這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自己能輕易地把這項鏈上的小機關弄斷嗎? 之前他還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現在卻不得不懷疑起來。要是真跟這人約戰,自己真的能勝么? 柳靜水不知他腦海里思緒都轉了個十八彎,在一旁道:“附近城中的工匠都不敢修復,若實在尋不到人,只能等我回隱山書院時再為少宮主修復了?!?/br> 楚晏五指抓起那吊墜,疑惑道:“你修復?” 這個人還會做首飾不成? 太令人驚訝了……楚晏忽然對這個人充滿了興趣。 見他滿眼亮光,極是興奮的樣子,柳靜水不由嘴角微微彎起:“某雖不才,對這機關術也略知一二?!?/br> 好吧……人家懂的是這首飾上的機關,不是懂怎么做首飾。 楚晏把項鏈收回去,望著人雙眼道:“那我跟你去隱山書院,你幫我把項鏈修好,我們約戰?!?/br> 正事還是要做,楚晏來中原武林,是來揚名立威的。他在這附近等了那么多天,就是為了跟柳靜水約戰。之前那次是他大意落水了,而且柳靜水都還沒開口答應,不能算。他必須再好好跟人打一次。 而柳靜水注視著楚晏,沉默良久。 他實在不明白,一個控制不住內力弄得舟船顛簸不斷把人甩下去,還在快落水時連輕功都忘了用直接掉進水里的人,是怎么打敗那么多中原高手的。 其實武功內力是夠了……打敗那些高手也很正常,楚晏的功夫并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