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外面走廊很黑,書房有暗淡的燈光傳出來。 她走近了,想去敲門,但又停下了。太餓了!她還是先找點東西吃吧,現在肚子餓得像是在跳舞。 姜晚打開走廊的燈,輕手輕腳地下樓去了廚房。 廚房里有溫著米飯和魚湯。 她盛了一碗米飯,一口米飯一勺魚湯,吃的美滋滋。忽然,燈光大亮,她嚇得肩膀一顫,米飯沒送進嘴里,少許米粒粘在了唇角。 沈宴州站在廚房門口,燈光下,米色的格紋睡衣掩不去修長挺拔的身姿。他緩緩走來,俊顏如玉,眉目如畫,狹長丹鳳眼微微上翹,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醒了?” 他的聲音溫柔有磁性,像是清朗的風拂過心扉。 姜晚的心狂跳了幾下,緊張得語無倫次了:“嗯,你、你怎么下來了?” 沈宴州沒回,走近了,伸手拭去她的唇角米粒,轉了話題:“餓了?這些能吃飽嗎?” 他聲音溫柔得像是含了笑。 姜晚又是一陣心顫,紅著臉,忙后退兩步,暗惱:天,就不能爭氣點嗎?你是八百年沒見過男人嗎?這時候還能發花癡!困意都發沒了! 她心里吐槽自己,低下頭扒拉著米飯,小聲說:“能、能的,簡單吃點,晚上也不宜多吃?!?/br> “嗯?!?/br> 沈宴州輕輕應了聲,就站在一邊看她吃。他視線專注又火熱,姜晚食不下咽,氣氛尷尬得困意都不敢上前了。 姜晚勉強吃完了米飯,將碗筷洗了。 沈宴州拿了干凈毛巾給她擦手,手指、指縫、指尖都擦了,舉動溫柔體貼,聲音更是溫柔的能掐出水:“其實,你也不用動手,放那里讓仆人明天收拾就好了?!?/br> 姜晚還沒手殘到連碗筷都不洗。她笑著抽回手,回道:“洗個碗也沒什么?!?/br> “會沾到油漬?!?/br> “嗯?” “這么好看的手用來刷碗就可惜了?!?/br> “……” 姜晚真不覺得原主姜晚的手刷下碗怎么就可惜了?這男人對原主哪里是喜歡,分明是病態迷戀。她莫名地生氣,邁步出了廚房。 沈宴州關了燈,跟在身后,見她走得快,伸手拽住她的手:“剛吃過飯,不要走那么快?!?/br> 他的關心忽然就變了質,姜晚覺得很難過。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連喜歡的人變了靈魂都不知道。她郁悶地轉身瞪他。他一臉無辜,眉眼含笑:“生氣了?” “對,很生氣?!?/br> “那我送你個禮物討你開心好不好?” 不好。 姜晚心里回答,但人已經被拉進了書房。 書房里擺設如初,只是沙發位置多了個畫架,架子上是一幅油畫,油畫里綠樹陰陰下,一襲純白裙裳的美麗女子快樂地蕩著秋千。 而那女子是——姜晚。 姜晚擰著秀眉看他,所以,他半夜不睡,就是在畫一幅油畫? 沈宴州確實是半夜不睡在畫油畫。他知道姜晚喜歡油畫,以前沈景明畫畫時,她總是陪在一邊,眉眼里都是喜悅和欣賞。他那時好妒忌,也曾偷偷學過,但一沒時間,二沒天分,所以,畫技不如人,也不拿出來顯擺。不過,現在心態變了。他不允許,沈景明故技重施,用油畫吸引她的視線。 沈宴州把她拉到畫架旁,神色略顯嚴肅:“姜晚,請你認真聽我接下來的話——” 姜晚被他莊重的表情驚了下,心臟咚咚跳,神色顯得緊張不安:“要說什么,你一臉嚴肅得嚇人?!?/br> 他不是要告白吧? 天,心臟又擂鼓了。 清醒點,姜晚,即便他告白,對象也不是你。 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姜晚拼命給自己豎立防線,但心已動,再強的堡壘都會被攻克。 “其實,晚晚,我也會畫油畫。你不知道吧?” “雖然畫的沒他好,但一直很用心。只要有時間,總會學,總會畫?!?/br> “我不會畫風景畫,不會畫夜空,也不會畫星辰。我只會畫你的樣子?!?/br> “就像這幅畫里的你,秋千上的天使,你在我心里,便是這樣美好的存在?!?/br> “所以,姜晚,把視線都放在我一人身上吧。我……會對你很好的?!?/br> …… 沒有華美的場景,沒有華麗的言辭,甚至沒有熾熱的擁抱。 他站在畫架旁,不是西裝革履,手上沒有鮮花,甚至穿著睡衣,上面還有濺到的顏料……但再沒有這樣溫情深沉的告白了。 一句句溫柔低語,一字字深情無限。 如果她是原主,該會笑著撲向他吧? 可她笑不出來了。一想到他喜歡著原主,就難過地想哭。 她本來想著借原主的身份,睡一次走人的??韶澬脑趺磿泻媒Y果?她對沈宴州動了心,可他卻喜歡著、迷戀著……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真難過。 明明一直在克制著,明明有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本小說,他是不真實的,他是原主推給她的。對,她想起來了,前世臨死前的聲音:“好啊,給你睡最極品的男人?!?/br> 那是原主姜晚! 一滴淚落下來,流到唇邊,咸咸澀澀的。 沈宴州看到了,溫柔地笑:“怎么哭了?太感動了?” 不是。 不感動。 姜晚擦去淚,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沈宴州疾步追上來,拉住她的手,握得很緊,聲音溫柔中帶著霸道:“我送你的畫,你要很喜歡很喜歡才可以。嗯,還有,不要跟我提那幅畫了。我早撕了?!?/br> 撕了? 姜晚又驚又怒,氣的連那點傷感情緒都不見了,一個沒忍住,就低喝出聲了:“怎么可以撕了?你知不知道那幅畫未來多值錢!你有錢了不起!你有家世了不起!怎么可以那么無視別人的勞動成果?” “那你呢?” 沈宴州眼眸倏然冷冽,言語也犀利了:“你沒有無視我的勞動成果嗎?我畫了好長時間,熬了兩晚,你有多看一眼嗎?姜晚!你還為別的男人對我發脾氣?” 又在吃醋了! 她何嘗不是? 真可笑! 姜晚不想跟他爭吵,甩開他的手出了書房。 書房外站了好些仆人,許是兩人爭吵聲太大,連老夫人也驚動了。 “這是怎么了?晚晚,宴州,你們半夜不睡覺吵什么?” 姜晚看著一臉擔心的老人,忙強笑出聲:“沒吵,奶奶,您快去睡吧?!?/br> 老夫人微微搖頭,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向來懂事,脾氣是極好的,這事肯定宴州做的不對,奶奶做主,宴州你過來跟晚晚賠不是?!?/br> 何琴這時候也穿衣出房,聽到老夫人的話,不滿了:“我們州州才不會出錯,他向來護著姜晚,今晚這么生氣,肯定是她做的不對?!?/br> “你閉嘴!還嫌不夠亂?” 老夫人怒斥兩聲,轉身拍拍姜晚的手,慈愛地笑:“好孩子,別怕,奶奶在呢,宴州要是欺負你,奶奶給你做主。誰不知道我們晚晚最乖巧懂事好脾氣……” 這是原主給她的認知。 一度讓她得了老夫人的寵愛,在沈家待得順風順水。 但這一刻,姜晚忽然有些不想做替身了。自從穿來,她便壓著自己的性子,努力符合原主的性情,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可太鬧心了。她不是原主,也不想做原主。 “不是?!苯硭砷_她的手,微微躬身:“奶奶,對不起,是我先發了脾氣?!?/br> 她冷著臉,聲音含著怒氣,說話做事也像變了一個人。 老夫人驚了片刻,不自然地笑了下,問她:“所以,因為什么鬧脾氣?” “沒鬧!什么也沒鬧!” 沈宴州低喝了兩聲,大走過來,抓住她的手拉進了臥室。他動作用力,握得她手腕一陣疼。姜晚甩了兩下沒甩開:“放開!” 沈宴州不放,抓緊了,將人按在門上,雙眸星火閃爍:“安分點!晚晚!我不想對你發脾氣!” 他情緒激動,呼吸急促,灼熱的氣息帶著熟悉的清香噴在臉上,一陣姍姍來遲的困意。 奇了? 平時他一靠近,她就會犯困,為什么今晚困意會延緩?困倦程度也降低了?劇情出現bug?又或者隨著他們接觸增多,她身體產生了抗體? 姜晚想的走神,沈宴州看的瞳孔皺縮,憤怒從牙齒間逬出來:“姜晚,你就這么無視我?” 姜晚:“……” 她也不想無視他,但思想這種東西很難控制??! 她咬了下唇瓣,讓困意消減,低聲說:“你……能離我遠點嗎?” 沈宴州紅著眼睛喝:“姜晚!” “好好,我不耳聾,別那么大聲,消消氣!” “你能耐!” 沈宴州冷嗤了一聲,松開手,甩門而去。 這一去,兩天沒回來,晚上亦然。 餐桌上 寂靜又詭異的氣氛中,三代主人優雅用餐。忽然,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劉媽習慣地過去接電話,嘴里應著:“好,嗯,是,明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