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從小生活在平水村,讓她知道,嫁人了,發生點兒啥,那都是應該的。要是故意拿捏著,顯得特別矯情。 而沈凝現在不可能完全放得開,她是真的糾結,陸邵北對她那么好,她覺著,都是夫妻了,干點兒什么正常,可她又害怕。 沈凝一邊洗碗一邊琢磨著這個事兒,陸邵北那邊燒了水,「洗完了嗎?泡泡腳,解解乏?!?/br> 沈凝偏過頭,陸邵北已經將洗腳水倒好了。 沈凝笑笑,這幾天都是陸邵北給她倒洗腳水,她見過的,都是女人伺候男人,哪里見過男人給女人到洗腳水的。 「你這么照顧我,不會覺著沒有男子漢氣概?」沈凝將碗筷放好,擦擦手,問道。 「給自己媳婦兒倒洗腳水,這就沒男子漢氣概了?」陸邵北搬來個小板凳放在東屋,拉著沈凝坐下,「這都什么年代了,我看那打老婆的才不是男人呢?!?/br> 沈凝泡了腳,又給陸邵北倒了熱水,「你也泡泡,跑一天了,怪累的?!?/br> 倆人洗漱過后,躺在了炕上,還是東邊一個,西邊一個,中間隔了個炕桌。 自從倆人躺在那兒,誰都沒說話。前兩天還能聊上幾句,今天總覺著氣氛不太對。 沈凝捏著被子,不吭聲,陸邵北躺在西邊時不時地翻個身。 沈凝躺得腰酸背痛,忍不住問了一句,「陸邵北,你、你睡著了嗎?」 陸邵北又翻了個身,面向沈凝,「沒有?!?/br> 「你不困???」沈凝輕聲問道。 陸邵北輕咳兩聲,「正準備睡?!?/br> 「哦?!股蚰龖艘宦?,「那、那你就快睡吧?!拐f完自己閉上眼睛,可總覺著對面的男人目光灼灼,讓她有些心慌。 可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掉進去一樣。 過了好半天,沈凝也沒睡著,反而越躺越精神。 陸邵北坐起身,將炕桌挪開,「這個,放地下行不?」 沈凝咬著唇,感覺自己心跳有些快,好半天,發出似蚊子似的聲響,「行?!?/br> 陸邵北將炕桌放在地上,重新躺了回去。 「陸邵北,你那邊是炕梢,冷不冷?」沈凝問道。 「有點兒?!龟懮郾贝笱圆粦M地回道。 沈凝感覺自己臉開始發燙,「那…那你往這邊挪點兒吧?!?/br> 黑夜里,陸邵北勾起嘴角,將自己的褥子和被子往沈凝這邊拽了拽,總覺著距離還是太遠,然后又推了推,看沈凝沒反應,最后索性將兩個褥子挨在了一起,陸邵北這才滿意地躺下。 沈凝感受著身邊溫熱的氣息,心口砰砰直跳,閉上眼睛不吭聲。 陸邵北側躺著,正好對上沈凝的側臉,雖然看不真切,可他似乎能想象到沈凝的樣子。陸邵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后逼著自己背過身去。 他答應沈凝,不會逼她做不喜歡的事兒,即便他忍得真的很辛苦,可也不想讓沈凝為難。 感受到身旁男人轉了過去,沈凝翻身看著他的后背,寬闊,結實,很有安全感。 沈凝深吸一口氣,她說過,要做個好妻子,那么… 想到這里,沈凝掀開自己的被子,鉆進了陸邵北的被窩里,然后身子有些僵硬地從身后抱著他緊實的腰身,「陸邵北,你、你要我嗎?」 沈凝說到最后,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可聽在陸邵北耳朵里,卻分外清晰。 圈住他腰身的胳膊,又細又軟,那雙手,還在不安分的動著,陸邵北感覺小腹劃過一陣暖流,他的心開始躁動。 他伸手拉過沈凝不安分的手,聲音帶著沈凝從未聽過的暗啞,「可以嗎?」 沈凝腦袋抵在他堅實的后背上,聞著他身上與眾不同的凜冽氣息,輕輕點點頭,「嗯?!?/br> 陸邵北只覺著有只柔軟的小貓,在他身后蹭了蹭,渾身上下如過電一般。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支起身子,正對上沈凝那雙不安的眼。 他抬起頭,輕輕滑過沈凝的臉龐,他能感覺到身下的人渾身戰栗,緊張,又害怕。 「沈凝,你要是不想,我不會逼你?!?/br> 沈凝心底是害怕的,可這種事兒,早晚都是要發生的不是嗎? 她抬起胳膊,雙手圈上陸邵北的脖子,「陸邵北,我們結婚了?!?/br> 這句話無疑不是在告訴陸邵北,他們結婚了,可以了。 陸邵北低頭吻上了沈凝的唇,唇瓣柔軟溫熱,如蜜一般。 這是沈凝第一次與人接吻,她從來不知道,唇瓣相依,是如此陌生的觸感,以至于渾身上下都帶著異樣的不安,可又有些無所適從。 陸邵北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她,生怕將人弄疼。感受到身下嬌軟的小妻子快窒息了一般,趕忙將人放開。 清新的空氣涌入口鼻,沈凝大口大口喘著,「我、我要憋死了?!?/br> 陸邵北勾起嘴角,「笨蛋,用鼻子?!拐f著,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這次比剛才兇猛一些,輕啟唇瓣,長驅直入。 沈凝不安地扭動著身子,口中發出悶哼聲,可聽起來卻嬌媚不堪,自己都驚訝不已。 沈凝伸手去推陸邵北,可她哪里有陸邵北力氣大,身上的人紋絲未動,只不過考慮著沈凝的顧慮,陸邵北慢慢抬起頭,「不舒服?」 沈凝搖搖頭,「沒?!咕褪遣贿m應,她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陸邵北揉揉她的腦袋,「交給我?!?/br> 沈凝點點頭,聲音輕柔,「好?!?/br> 陸邵北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眼睛,每一下都極致輕柔。陸邵北知道,盡管再鐵骨錚錚,這輩子,他逃不開了。 唇瓣向下游離,陸邵北的手也沒有閑著,撫摸著沈凝身上每一處如錦緞的皮膚,這是他的寶貝,他會用這一生,極致呵護。 沒多一會兒,倆人坦誠相見,沈凝羞的滿臉發燙,可到了這個地步,也就沒什么可退縮的。 陸邵北極力忍耐,趴在沈凝耳邊,「不舒服告訴我?!?/br> 沈凝微微點頭,雙手用力抓著陸邵北的胳膊,身上的人微微用力,兩個人在這一刻,結合到一起。 從不適到歡愉,沈凝完成了從女孩到女人的蛻變。 當溫熱灑進花田,陸邵北重新躺下,輕攬著沈凝的腰身,將人護在懷里。沈凝耐不住疲累,睡了過去,陸邵北在她發間落下一吻,心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第二天一大早,村子里的雞還沒叫,沈凝便睜開了眼睛。 清醒的一剎那,昨夜的瘋狂,涌入腦海,沈凝拽起被子捂著腦袋,可一看,自己竟然還沒穿衣服,啊,讓她死了算了,太丟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沒有人。 沈凝將頭從被子里探出來,陸邵北看樣子已經起來了。 沈凝偏過頭,發現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的迭在一旁,她趕緊將自己穿戴妥當,這才從被窩里爬出來。 將被子迭好,沈凝穿鞋下地,走到門口竟然沒有勇氣打開門,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對陸邵北。 廚房里的陸邵北早就熬好了小米粥,聽到屋里的動靜給沈凝倒好了刷牙水和洗臉水。推開屋門,沈凝正在門口愣神。 「怎么不出來?」 沈凝看著陸邵北,昨夜的自己就浮現在眼前,臉上開始發燙,「出來,這就出來?!股蚰觳阶叩綇N房,發現洗漱的水都倒好了,心底溢滿了甜蜜,低頭洗漱。 沈凝洗漱的時候,陸邵北盛了小米粥,將餅子和菜熱了端上了炕桌。 沈凝洗完臉,看著放在窗臺上的雪花膏,笑意盈盈的走過去,開始對著門口見方的小鏡子擦臉,可是當她走過去的時候,鏡子里的人讓她覺著驚訝。 面色極其紅潤,唇瓣紅潤豐盈,眉稍稍上調,竟然帶著從未有過的驚艷之色。沈凝有些說不清楚,怎么才一天,自己容貌似乎變了好多。 與以前相比,更漂亮了,連她自己都驚著了。 臉上涂上雪花膏,皮膚更加細膩,又泛著淡淡的香氣。 陸邵北等了一會兒,看見自己對面更加美艷的小妻子,似乎一晚上就變得成熟不少,心中很是得意,「吃完了,陪我出去一趟?!?/br> 「去哪兒?」 「我帶你去拜祭我父母?!龟懮郾闭f道。 「好?!股蚰X著,這是應該的,她一直都知道陸邵北是孤兒,現在兩個人結婚了,他的父母,也是自己的父母,理應去祭拜。 「我們明天離開平水村?!龟懮郾庇终f了一件事。 沈凝雙眼亮晶晶,她對外面的世界相當向往,「好啊,需要我收拾什么?」 「不用,等我回來,咱們一起收拾?!?/br> 倆人吃了飯,沈凝洗碗,陸邵北草地,工作分配的特別分明。 陸邵北拿了個竹筐,帶上酒,桃酥,蘋果,雞蛋。倆人出了村子,直奔后山。 一直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沈凝知道,村里的人死后都葬在后山的墳場,距離都比較遠,陸邵北父母的墓地,顯然更遠。 遠遠看到一個比尋常大的墳頭,前面立了一塊兒石碑,很顯然陸邵北后期給老兩口立的。 陸邵北拉著沈凝走過去,倆人跪在墓碑前,陸邵北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 「爸,媽,你們兒子結婚了,這就是你們的兒媳婦兒,她叫沈凝。她漂亮,體貼,賢慧,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人,以后你們也可以放心,不用為我的婚事發愁了?!龟懮郾甭曇艉茌p,斟滿酒,倒在地上,「明天我帶你們兒媳婦兒北上,等有空再來看你們,逢年過節的,我會給你們燒紙,別忘了去接…」 陸邵北絮絮叨叨一大堆,而后帶著沈凝給他父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這才算離開。 陸邵北帶著沈凝上山祭拜,前腳剛走,張惠巧帶著沈安后腳就上門了,敲了半天門,都沒開,還是鄰居看不過去了,說他們倆出去了,沒在家。 張惠巧和沈安沒辦法,只能先回家??上挛缭賮淼臅r候,陸邵北家還是沒人,沒辦法,陸邵北帶著沈凝在后山烤了野兔,倆人中午壓根沒回來吃飯。 張惠巧和沈安一天也沒見著陸邵北和沈凝,很是憋氣,想著也不知道他們第二天知不知道要回門。 陸邵北和沈凝到家以后,都晚上四點多了。這才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太多收拾的,家里的吃的全都帶上,路上吃,換洗衣服全都帶好,也就沒什么了。 陸邵北說了,部隊那邊什么都有,如果缺什么再置辦。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邵北和沈凝將爐子里的火熄了,鎖好房門還有大門,背上東西,離開了平水村。 沈凝看著東方漸漸泛白,她滿心歡喜,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從現在開始,她踏上了隨軍的路,而她身旁的男人,就是她這輩子的丈夫。 她的戶口,隨著結婚那天已經遷了出來,現在她和陸邵北才是一家人。 等到天亮以后,張惠巧和沈勝利還等著陸邵北和沈凝今天回門呢,可等到中午都沒見半個人影。 兩口子這就要去找陸邵北討個說法,可等都他們來到陸邵北家的時候,這才知道,陸邵北和沈凝已經離開了,恐怕再也不回來了,這個時間,早就上了火車。 而滿村子雖然都知道了他是團長,可沒人知道陸邵北所屬的是哪個部隊,壓根也不知道陸邵北將沈凝帶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