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節
“表哥,我不過是婦道人家,養在深閨之中,沒什么見識,你與我說,你同太子開戰,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畢竟我的手就算伸得在長,也不可能伸到朝中去?!鄙蚶娲蛑乔?,“況且,在你想與他爭那個位置起,你們兩人遲早都是要交鋒的?!?/br> “既如此,如今交鋒和日后交鋒,又有什么區別了?” 衛硯也怒了,他一掌拍在她的手臂上:“你這渾丫頭現在和我裝什么賢良淑德,我才不信你在朝中會一點勢力都沒有?!?/br> “是真的?!鄙蚶嬗袣鉄o力的答道,“我娘親說的呀,女子不得干政,我原先是在翰林院安插了人,可早就被我娘親,找借口,不是革職,就是流放?!?/br> “你現在讓我去哪兒給你找人呀?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況且,我認識的幾人,你也認識呀,不過你覺得,你與太子對上,蘇表哥他們會幫你嗎?”沈梨搖頭,“就算是我出面勸說,不被他們給打出去都算好的?!?/br> “你可別忘了,蘇家可是太子的母族,你與蘇家非親非故,人家憑什么幫你?!?/br> “好了,爭儲又不是一夕之間的事,凡事你多和你的那些幕僚從長計議?!鄙蚶嬲f道,“太子在位十幾載,從未出過差錯,你還想扳倒他,可沒那么容易?” “除非……”沈梨歪著頭朝著他笑,“逼宮?!?/br> “你連你父皇一塊殺了,沒準兒還能成功了,只是往后你少不得要背上弒父殺兄的罪名?!鄙蚶孑p聲道,“難不成,你愿意?” 衛硯沉默著搖頭。 就算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愿背上弒父殺兄的罪名。 他的父皇是真的寵他愛他,而他的這位兄長,曾經也是真心實意的將他當作親弟弟一般照顧。 好像只有他,這般狼心狗肺。 他有愧。 每次午夜夢回之際,想起年少時的趣事,他總是忍不住捫心自問,自己同兄長到底是怎么走到了這么一步? 他的這位兄長,雖是多疑,狠辣,可對他卻從來都是十年如一日。 瞧著衛硯露出愧疚,沈梨一下子就警惕起來,她隔著被褥踢了踢他:“如今阿輕如何?我回來時聽聞,太子妃對她用了刑?” “嗯?!碧峒吧蜉p,他立馬又想起那一日的場景。 在鋪滿了碎瓷片的滿屋,他年少時放在手掌心中寵著的姑娘,便跪在那碎瓷片上,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的跪著磨蹭著,那些瓷片上,全都沾滿了他心愛的姑娘的血。 “嚴重嗎?”沈梨關切。 “太醫說……”衛硯眸光倏然黯淡,“這輩子怕是廢了?!?/br> “她那么要強的一個姑娘,先是被人陷害沒了孩子,如今就連腿腳都廢了,你不知道阿輕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過來的?!毙l硯痛苦的閉上了眼,“都怨我?!?/br> “若不是我沒本事,何至于讓阿輕被人欺辱至此?!?/br> “而我身為孩子的父親,卻是什么都做不了?!?/br> “暖暖,你說是不是就是個廢物?” 沈梨傾身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br> 因有衛硯的打擾,沈梨下半夜便直接沒了睡意。 她干脆拾了一本書,掌燈,看到了天明。 天將明。 在府中用了早膳之后,她便換了身衣裳去公主府給她娘親請安了。 她去時,衛卿還不曾起身。她嫌無聊,便躥到了書房中去,又繼續翻找著書卷,準備挑一卷,自己感興趣的瞧瞧看,等著衛卿醒來。 這是衛卿的書房。 所以放的書很雜,什么類型都有,她毫不費力的從一堆兵書中扒出了一本閑書后,就裹著大氅,直接躺到了軟塌上去。 身前是置放著香爐,里面燃的香有安神作用,看了沒一會兒,她便覺得昏昏欲睡的。 沈梨也不是委屈自個的人,正要順從本心翻個身子繼續睡去的時候,夾在書中的一封信函輕飄飄的就落下。 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的臉上。 冷冰冰的信函貼在她的臉上,再慢慢滑下,那一點的涼意,瞬間就將她給驚醒過來。 沈梨抓著那封信函,想了想,一骨碌的便從榻上爬起來,拆開。 雪白的紙箋上,是朱紅的筆跡,上面也只有寥寥一句話—— 卿兒,若有人覬覦為兄之皇位,該當如何? 該當如何? 怕是以她娘那性子,只會回上兩字。 —— 殺之。 沈梨按著那張信紙想了半日,終究還是將它重新疊好,塞回了信封中裝著。 權當自個什么都沒看見。 “郡主?!毖诀呔碇熥幼吡诉M來,“公主醒了,喚您過去了?!?/br> 沈梨以為丫鬟口中醒了,是衛卿已經梳洗完畢,雍容華貴的坐在那召見她。 等她進去,就瞧見她娘正裹著被褥縮在床上,睡意朦朧的打著呵欠,招手:“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