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節
“沒什么好擔心的,沈輕自幼便怕極了這樣的天氣,如今她的思緒指不定如何亂著,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鄙蚶嬲f完,便嘆了口氣,“我只是擔憂父親那如何了?可曾平安抵達黔洲?!?/br> “許是再過幾日,將軍便會有家書傳回來?!?/br> “希望如此吧?!?/br> 041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天麻麻亮,東宮才傳了消息出來。 沈梨也在羅漢床上盤腿坐了一宿,等人來稟告時,她的雙腿已經被壓得有些發麻。 她一邊聽著,一邊伸手去捏腿,早膳的食物香氣正慢慢的從一旁散出??上缃駞s毫無胃口,只懶懶的洗漱后,衣裳未換,發髻也未梳,便倚在了依舊濕漉漉的迎枕上。冷意透過衣裳浸出來,令她越加清醒。 “大出血?”沈梨笑著挑眉,不過面色也有些許驚異,“還活過來了?她這條命可真夠大的?!?/br> 沽酒道:“是,剛東宮才傳來的消息,不過孩子卻沒有保下,是個死嬰?!?/br> “太子那邊如何?” 沽酒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太子昨兒一夜都在書房中處理公務?!?/br> 沈梨心想,這句話換個意思就是,衛隅雖是知道昨兒沈輕臨盆,卻沒有去看過,更甚者估計連問都不曾問過,這人一旦心狠下來,還真是令人膽寒。 曾經皎皎如玉的少年郎,何時變得這般冷情。 “昨兒情況如何?”沈梨又問。 沽酒聽后,久久不曾說話,看那模樣倒是有幾分為難。沈梨也感覺出了他的吞吐,她側目:“怎么不說話?” “姑娘,產房之地,我們怎好進出?” 沈梨擰眉:“難道你們就沒有安排人進去嗎?” “當日產房中,除了沈良娣外,也就只有一個穩婆和她的那貼身侍女靈兒,其余人都是候在殿外,直到最后說沈良娣堅持不住后,才進去看診的?!惫辆频?,“等我們今兒找到穩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被人用繩子吊死在了自個的屋中,至于沈良娣的身邊的那位倒是沒事,不過屬下斗膽猜測,那位姑娘許是已經被人給買通了?!?/br> 沈梨扯著濕漉漉的衣裳,如今黏在身上特別難受,先前她在想事倒還不覺得,如今隨著腦子越來越清醒,便越來越覺得難以忍受。 “姑娘?”見著沈梨心不在焉的沽酒又喚了一句。 沈梨飄遠的思緒就是被他的這一句給拉了回來,她嘴角抿著,似乎要成一條直線:“那丫頭打小就精明著,將她人弄出來,我有話要問她,還有將她給我好好得查個清楚。她自幼隨著沈輕長大不說,沈輕對她還有救命之恩,怎么就說背叛就背叛了?要是讓沈輕知道,她唯一可信任的小丫頭,背叛了她,指不定要有多傷心啊?!?/br> 聽著自家姑娘惋惜的話,沽酒心頭是顫了又顫,若非是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淵源,指不定還以為她們姐妹情深。 將沈輕的情況打聽清楚后,沈梨這才想起了一個重要人物。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興致勃勃的抬了頭,看向長身玉立在她身側的沽酒:“衛硯去哪兒?” 沽酒道:“昨兒林氏病了,王爺正衣不解帶的照顧林氏?!?/br> 沈梨聽后,慢吞吞的一笑:“哦,那她生病還真是挺趕巧的?!?/br> “屬下也覺得?!惫辆祈樦脑捳f道。 不過她現在可沒有去破壞著正如膠似漆的兩人,她又托腮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若是衛硯去東宮瞧沈輕,記得給我說一聲,我去見見他?!?/br> “好?!?/br> 午睡過后,沈梨還未完全清醒過來,就聽見了沽酒的通稟聲。 此刻外面正下著傾盆大雨,那呼嘯卷來的風,似可以將庭院中的樹連根拔起,她倚在床柱上,聽他說衛硯剛剛潛進了東宮。 沈梨應了一聲后,又多嘴的問了句:“林弦了?” “聽說吃了藥就睡過去了?!?/br> 等著她從府中趕過去的時候,衛硯也不知站在雨中多久,整個人從頭到尾都全濕透了,雙眸中透出一種灰敗的絕望來。 沈梨換了一柄大些青竹傘,走過去將傘撐在了他的頭頂。 大雨砸落在地面,濺起一些水花,沾濕了裙擺,風一吹,整個人便覺得涼颼颼的。 “你這又是何苦?”沈梨道,“身子可是你自己的?!?/br> 聽見她的話,衛硯這才慢慢的恢復了神智,雙目清醒的轉身朝后看了去,見著是那一張容光絕代的臉,他緊緊地抿著嘴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你怎么來了?” 沈梨道:“來瞧你笑話呀?!?/br> 衛硯沒有任何的神色,不過向下耷拉著的嘴角,卻顯示他此刻不愉的心情。 “為了一個姑娘,便將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衛硯你可真是出息了?!?/br> “你不該來的?!毙l硯輕聲說著,又將身子給轉了回去。 雨聲混著風聲,狠狠地砸在地面,屋檐,樹梢,若非她耳力尚好,還真聽不見他此刻是在說什么。不過是大雨中站了一會兒,沈梨渾身也跟著衛硯一起濕透。 她發現,這雨就算打傘也沒什么用。 就在她自暴自棄的想要將傘給丟在一旁時,衛硯卻好似腦后長了眼睛,準確無誤的將傘給接了過去:“你快回去吧,免得一會兒受了風寒,又要哭著不肯吃藥?!?/br> “你讓我回去,那你了?你怎么不回去?說得好像你是鐵打,不會生病一樣?!?/br> 衛硯道:“我與你不同?!?/br> “有何不同?” 衛硯嘆氣:“你是來瞧我笑話,我卻是來贖罪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