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節
陌鎖離嘆氣:“你這是要往他的心上插刀子呀?!?/br> “罷了,看在你幫我這么多的份上,這話我倒是可以替你傳,不過,你真要嫁給衛硯嗎?” 陌鎖離站在窗扇前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她的回應。他瞧著她的身影,嘆了一口氣后,便貓著身子從窗子口一躍而出。 天光粼粼。 那些刻意封存的記憶,隨著滿院的花香,一同涌入了她的腦中。 有光怪陸離,也有兩相依偎的溫存繾綣。 日子便這般不咸不淡的又過了半月有余。 云州有消息傳了過來。 沈闌,出事了。 沈梨瞧著紙箋上的短短幾個字,心都涼了半截。 沈闌只有記憶伊始,便一直跟在沈安的身份,呆在云州,云州與他而言,比金陵和沂州還要熟悉,怎么可能只去了這幾日,便出事了。 沈梨惡狠狠地抓住他們從云州傳來的紙條,正要闖到沈安的書房時,冷不丁的就瞧見了站在院子口的衛硯,他穿著親王的朝服,面容倦怠,可看向她的目光中,卻是帶上了她從未見過的愧疚和憐惜。 那一瞬,她算是明了。 沈闌不過是他們天家博弈中的一枚棋子罷了,沒有要他的命,已是格外開恩。 而他們為人臣子,也只能含笑著將這份苦果咽下。 何其不公。 隔著遙遙的一道門檻,她在門內,他在門外。 他們之間就像是有一條涇渭分明的銀河,她跨不過去,他也走不進來。 沈梨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心中全部的怨氣和怒氣咽下,手中拿著的紙條幾乎都要被她攥成粉末,她沉默了片刻后,就大步的上前,權當沒有瞧見衛硯這個人一般。 她知,這事與他沒什么干系,全是他父兄一手策劃,可她卻無法對他不心生怨懟。 就在她要從他身側走過的一霎,衛硯嘴角緊緊地抿著,一下子就準確無語的隔著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送死嗎?” 沈梨沉默地將他的手拂開,欲要大步離去時,衛硯又再次上前,徹底的將她去的路全都堵住。 “你讓開?!鄙蚶鎲÷暤?。 衛硯固執的搖頭,擺明了是不可能讓開。 “衛硯,你現在到底是想做什么了?”沈梨仰首看著他,眼中亦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淡疏離,還有防備。 他心中頓時就不太是滋味。 他想,這人怎么可以不信任他了? “你別去?!?/br> 見著沈梨已然開始泛紅的眼眶,一向傲氣的他也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骨子里的驕傲一寸寸的折掉,“你若是因此事去找父皇,只會令他更加憤怒,從而有更多的人遭殃?!?/br> 沈梨不答,嘴角幾乎要抿成一條弧線,衛硯又急急忙忙開口:“你別不信我,沈闌的事,雖是唐家那個老匹夫暗中找人做下的,可若是沒有父皇和皇兄的授意,他行事又哪里敢這般張狂,毫無顧忌?!?/br> “阿闌在云州,那跟隨父親出生入死的老將,都被調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誰都護不了阿闌,如今的云州已經是他的天下了吧?!鄙蚶娌粴夥葱?,聲音也顯得越發的清淡縹緲。 見著沈梨眼中的猩紅消退,如今變得越發的云淡風輕,衛硯心中更覺得不是滋味,他倒是寧愿這人跟他鬧,跟他吵,將自個的情緒全都發泄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全都掩藏在心中,拼命地壓抑著,就連喘口氣都覺得費勁。 衛硯很想安慰眼前的這位姑娘,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畢竟害她親人的,是他的父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立場和臉面站在這兒。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而后又緊緊地攥著,指節都泛起了青色。 “如今父親和母親想必不太愿意見著你,你先回去吧?!苯涍^幾個瞬息,沈梨已經恢復了冷靜。她仰頭對著衛硯說道,“我不進宮,我只是想去找父親,商量下將阿闌給帶回來?!?/br> “畢竟云州沒有我們的人,我擔心阿闌會出事?!?/br> 衛硯聽此,也跟著點點頭,搓著手道:“這樣挺好的,挺好的,那你快去吧?!?/br> 沈梨沒在回他,極快的邁著步子便朝著沈安的書房去了。 衛硯并不敢跟上去,只能悄悄地站在身后,注視著她的身影,直到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他心中嘆了口氣,將所有的煩悶和焦心收攏住,抬頭朝著光影而來的方向瞧去。 日光如箭,悉數落在了他的眼中,刺得他張不開眼。 原來,春日的日光也同夏日一般,明亮的叫人不敢逼視。 可為何他卻覺得自己此刻如身處在雪山之巔,滿身冰寒。 這便是四月的金陵。 本該是草長鶯飛,綠柳紅花一片欣欣向榮的盛世歡騰之景,而今他瞧在眼中,卻覺得滿目荒蕪。 就連眼前的白墻黑瓦,也變得破破落落,只余荒涼。 他伸出自己打顫的手,捂在了自己的溫熱的心口上。 還好,是熱的。 021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