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節
“南家要變天了?”衛硯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斂眉思索了半日之后,才開口,“莫不是南宵引出了什么事?” “許是挨不過這個夏日了?!鄙蚶嬗挠牡膰@了一口氣。 衛硯似不太信,他詫異的又問了一句:“他這般狡詐,怎么會……” “與狡詐無關,是他自己身體上的問題?!鄙蚶嬲f道,“我記得我最先認識南少主的時候,他便是個體弱多病的,只是后來他南家為他遍尋了天下的名醫,便都以為他沒事了,誰知道竟然都是假象?!?/br> 衛硯的確是覺得意外的厲害,畢竟南宵引那模樣可不像有病的樣子。還不等他在心中感嘆完,一抬眼便正好對上沈梨那雙笑得彎彎的眉眼。 他心中頓時就一咯噔,他沒料到南宵引竟然會是個病秧子,更沒有料到沈梨這丫頭跑過去竟然就是為了見見南宵引! 沈梨理了理被她掖著的袖子口,笑道:“我的事已經說了,那表哥的事,也應該沒有半分隱瞞吧?!?/br> 衛硯聽著,有種自己掉進了這丫頭陷阱中的感覺,他沉默了片刻之后,這才轉身從書架上抽了一卷書出來,當他拿在手中的時候,他并沒有急著轉身將書給她,而是在那站了好一會兒之后,這才無可奈何又氣急敗壞的將書狠狠地扔到了沈梨的面前。 書卷落在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來,甚至是還揚起了一陣淺淺的煙塵。 沈梨心情極好的沒同他們計較,施施然的便將書卷給撈了上來,隨意一翻開,里面便立馬落出幾封信了,白雪似的紙箋,輕飄飄的落在了書案上。 她伸手將幾封信打開,里面的字跡有一兩封還是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 她直起了身子,將那幾封信給挑了出來:“沒想到,你同廣陵王也有書信往來了呀,我還以為你們之間,不死不休了?!?/br> “沒有永遠的敵人?!毙l硯俯身下去,將兩只手撐在了桌沿邊上,“這話,你該比我更明白些的?!?/br> “不過我同他倒是沒說什么,主要提及的還是你?!毙l硯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知道你有當紅顏禍水的顏色,可那時候你容顏盡毀,倒是如何能廣陵王對你死心塌地的?我可是聽說了,長安城中的那位陶姑娘對他可是情深不悔?!?/br> 沈梨將信撿了起來,自手中慢慢的展開:“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你們都說了些什么?!?/br> “你自個看吧?!毙l硯說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不過我可要提點你一句,你若是看了,便算是上了本王的這艘賊船,你跑不掉了?!?/br> “好說好說?!鄙蚶鎻澲旖且恍?,如日月同輝。 衛硯瞧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口渴,也不顧手邊的茶水是否已經涼卻,端起來,一仰頭便全部灌了下去。 他喝得有些急,還有許些水漬都灑在了他的衣裳上,隨后便暈染開,形成一團茶漬。 黑暗已經將整個金陵城籠罩,屋脊上的風聲脈脈。 沈梨看完最后一個字,她疲倦的伸手揉了揉干澀的眼角:“我還真是沒有瞧出來,你竟然還有這般大的野心,表哥到底是你以前掩藏的太好?還是臨時起意了?” 012徐陵 春光明媚。 次日一早,來接她進宮的車架便在府外候著。 這次來接她入宮的也算是老熟人,如今的羽林衛的統領,徐陵。 徐陵同蘇燼他們幾人一樣,都是太子的伴讀,幼時他們也都經常在一塊玩的,是以見著是徐陵的時候,沈梨心中不但沒有松上一口氣,反而有些提心吊膽。 因為他們幾人都算是知根知底的,他對她身側有什么人是再清楚不過了。 沈梨余光不經意的從陌鎖離的伸手滑過之后,便笑著走上了前:“原是徐陵大哥來了?!?/br> “宜姜?!币娭S久不見的小青梅,徐陵那張冷沉沉的臉總算是有了幾分笑意,他從馬上跳下來,伸手按在了她的肩頭,“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倒是徐陵大哥怎么才回來?”沈梨笑盈盈的看著他,“聽蘇表哥說,你近幾個月都在外面任職,近日才被調回?!?/br> “是呀,要不然我都不知什么時候能見到你這個丫頭?!毙炝陣@了一口氣,“三年前你不聲不響的消失,可是將我們好生嚇了一跳,你說你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說昏迷就昏迷了?” 沈梨輕描淡寫的一笑:“不過是宿疾罷了,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倒是與徐大哥重逢,宜姜心中甚是歡喜,不若等徐大哥休沐,我們出去小聚一番?” “自然是好的?!毙炝甏笮χ?,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站在沈梨身后的陌鎖離身上,“這位是……” 沈梨偏頭看了眼,漫不經心道:“是我祖父給我的護衛,我瞧著他身手也算利索干凈,便將他收在身邊了,你也知沽酒他們若是成日守著我,豈不是大材小用了?!?/br> “也是?!毙炝觐h首,“只是他的來歷你可曾調查過?” “自然查過,雙親亡故,家世清白?!鄙蚶嫜鍪滓恍?,“怎么?徐大哥想同他切磋切磋嗎?” 徐陵搖頭:“這倒是沒有,只是瞧著他總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見過一般?”說著,他便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了幾分疲倦,“恐怕是人老的緣故,近來記性就是不大好?!?/br> “徐大哥正值風華絕代,哪里就能說老了?”沈梨笑著,在丫鬟的攙扶下踩上了小凳子,由丫鬟將她給扶進了馬車內。 徐陵也隨之翻身上馬,他騎在了馬車旁,與她僅有一壁之隔。 沈梨笑著將車簾卷起來,如水溫軟的眉眼隨之露了出來:“徐大哥,近來如何?” “尚可?!毙炝挈c點頭,“倒是你,我一回金陵,便聽見了許多不該聽見的?!?/br> 沈梨眨眼,她心中多多少少也對如今金陵城中的流言有些數,既然聽見了徐陵這般問,沈梨倒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的:“徐大哥聽見了什么不該聽見的?” 徐陵慢悠悠的扯著韁繩:“聽說你命不久矣?” “這也不算什么不該聽見的,事實如此罷了?!鄙蚶鎽炝暾痼@的目光,將下頜擱在了窗框上,整個人就算是一樽沒有任何生氣的瓷娃娃般,顏色依舊,卻失了往日的靈氣,“那日幾位太醫一同診治,事實無疑了?!?/br> 聽著她平淡的語調,徐陵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瞧得挺開?!?/br> “哪有什么辦法?只要是天下稍微有些名氣的大夫,全都被祖父他們請了一個遍,可有什么用?該來的,還是會來。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與其明日心驚膽戰的,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br> 徐陵聽著,雖是覺得有幾分道理,倒還是不太敢茍同:“聽說最近長公主正滿金陵的給你找夫婿?” “是呀,如今大哥和二哥都還未成家,不知為何要這般著急的將我給嫁出去?!鄙蚶嬲f得是萬般無奈,“咱們幾人之中,除了太子殿下,還有誰成家了?” 徐陵道:“你為什么最后要對太子說那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