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節
她稍一低頭,一口便咬了一半去。 糕點松軟,微甜,卻也不膩,十分清爽。 嚼著嚼著,她的眼睛也瞇了起來,等著咽下,沈闌便又將剩余的半塊遞了上前,同時他的手中還端著一盞茶。 沈梨嘆氣,伸手捏住了沈闌的下頜:“你說說你,怎么就這么體貼了,我現在呀,都開始嫉妒了?!?/br> “jiejie嫉妒什么?”沈闌笑得眼睛都要成一輪彎月。 “自然是你日后的娘子?!鄙蚶骓槃葑鹆松?,將頭抵在了車壁上,望向沈闌的時候,目光竟然有幾分飄忽,也不知是透過他想起了誰。 沈闌心中自是門清的。 除了那個遠在長安的混蛋,還有誰能讓他jiejie這般牽腸掛肚的。 他將茶盞收起來,故意同她坐得遠了些,兀自生著悶氣。 沈梨心思敏銳,幾乎是在沈闌磨蹭著坐過去的瞬間,就知道自個又戳中了他的痛處,她向來是山不來我,我就去山的性子,當即便將身子一挪,坐了過去。 “好了,那些不值得一提的事,你就別想了?!鄙蚶婀醋×松蜿@的衣角,“不是說出來踏青嗎?那就高興些呀?!?/br> 沈闌轉頭,眉眼冷淡:“真的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嗎?” “自然?!鄙蚶鎳@氣,將手伸過去握住了他緊緊攥成一團的手,“我與你同時而生,這些年一路相伴,又豈是旁人可比的?!?/br> “阿闌,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任何人都無法替代你?!?/br> 沈闌被她說得鼻尖一酸,可還是忍不住比較:“那姬臨淵了?他可以被替代嗎?” “阿瑾與旁人又不同,每個人都是無法替代的?!鄙蚶媾牧伺乃氖?,“你只需要知道,我會一輩子都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這便夠了?!?/br> “jiejie?!鄙蜿@呢喃著,就像做錯了事般,抽噎著將頭耷拉了下來,“你喜歡誰都好,就是不要離開金陵好不好?” “我不是討厭姬臨淵,只是一想著,你若與他在一起,便會隨他去長安,我便克制不住的想要找他麻煩?!鄙蜿@輕聲道,“長安與金陵相隔那么遠,你若是受了欺負,就連個幫你的人都沒有?!?/br> “你自幼被我們兄弟嬌慣著長大,作甚要去長安那么遠的地受委屈?!?/br> 沈梨笑了笑,摸著他的頭,卻始終沒有開口應承沈闌的話一句。 長安。 杏花在枝頭盛放,傅燕然今兒也換了一身清雅的衣袍,衣擺繡著白鶴的樣式,瞧上去倒是多了那么一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只是如今,他的腿腳還不算太好。 姬以墨瞧著傅燕然坐在輪椅上被人給推了進來,揮揮手讓宮人給他騰出了一個位置后,才說道:“你這腿腳怎么還沒好?” “那小丫頭下手也忒狠了些?!备笛嗳粐@氣,神色郁郁寡歡的。 姬以墨遞過來一盞酒,傅燕然也就順勢接過,抵在了唇角邊上,“不過,好在我都習慣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么一遭,在多養些時日就好,無妨的?!?/br> 其實傅燕然這腿腳是被誰傷的,他一直都不曾說過,全靠他自個瞎猜,不過就算是瞎猜,姬以墨自然也是有個范圍的,除非沈家的那位姑娘,大秦還有哪位姑娘能和他有這般深仇大恨。 只是……如今姬以墨倒是又有些不確定,畢竟瞧著沈梨那樣,也不像是會主動出手的人,相反她倒是一直都挺被動的。 “好端端的,她怎么會下手?” 一盞薄酒下肚,傅燕然舒服的喟嘆一聲:“我前兒日子派人刺殺過她,只不過沒有成功,反倒是被她揪了出來,所以就和我秋后算賬了?!?/br> 他也承認的大方。 姬以墨摩挲著下頜:“沈梨那個小丫頭可不像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兒,怎么會在能取你性命的時候,只暫時的折了你的一雙腿呀?” 傅燕然笑:“若是她想要我的命,那沈家和傅家之間百年恩怨,少不得又要加深,如今沈家腹背受敵,我想沈梨也不希望沈家再多一個敵人的?!?/br> “孤瞧著倒是覺得他們君臣和睦的?!奔б阅值?,剛說完便感覺到自己的眼上被覆上了一層陰影,涼風颼颼的。 傅燕然笑瞇瞇的轉身,拱手:“王爺來了?!?/br> 姬以羨大步走了進來,面不改色的將熾夜腰間陪著的長劍抽了出來,啪的一聲壓在了傅燕然身旁的桌面上,同時他眉眼冷峻的俯視著他:“你派人去刺殺暖暖?” “王爺?!备笛嗳唤z毫不懼,笑著便迎上了他的眉眼,“我傅家與沈家本就是多年的仇敵,我與宜姜之間刺殺更是如同家常便飯一般,莫說這次我刺殺過她,就是原先,我都不知道自己準備要弄死她多少回,可惜偏偏每次都能被那個丫頭死里逃生?!?/br> “王爺,再說一句不太中聽的話,若是在肅州之時,我便認出了那個丫頭,莫說我,恐怕就連王爺您也不會放任她活到現在吧?!?/br> 這話,直直的戳到了姬以羨的心中,他無法反駁,因為這的確是他最初的想法。 姬以羨沉默的將長劍收回,丟在了熾夜的懷中;“日后,莫要這般?!?/br> “王爺放心?!备笛嗳挥中?,“就算我不出手,想要宜姜郡主命的人,還多著了,不缺我一個?!?/br> 姬以羨頭也不回:“除了你,旁的人本王也不關心?!?/br> 姬以墨抖了抖:“你這話聽起來,可真是叫人生出幾分歧義來?!?/br> 傅燕然笑而不答,姬以羨依舊是一派冷冽。 自知失言,姬以墨以手握成拳,咳了咳:“孤同你們說個正經事?!?/br> 兩人皆未作答。 姬以墨也不指望他們現在能開口說上什么,他將手伸進了袖子里,摸了又摸,最后艱難的從寬袖中掏出了一封被他扭捏的有些破爛的信函來,他小心翼翼的將信展開,說道:“前些日子啊,大秦的南王突然給孤寄了一封信來……” 三月間還有些冷,山中的桃花都還未完全盛開,更別提能見到什么蔥蘢之景,只是除此之外,各府的女眷倒是挺多的。 這些女眷中,也有些是從前同她交好的,說不上是什么手帕交,但平常見著也是能說一兩句的人。 沈梨裹著披風,坐在攢尖的涼亭中,沈闌就趴在她的旁邊:“jiejie不過去同她們打聲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