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節
兩人無聲對峙的時候,一道腳步聲又在身后慢吞吞的響起,姬以羨往旁邊一退,抵著墻面,就見著沈澈微微笑著,正站在身后瞧他:“王爺,可真是好興致,就連夜探香閨這等齷蹉事,也做得面不改色?!?/br> 姬以羨又朝著窗扇那看了眼,如今那已經沒有人了。 他只覺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多日的想念如烈火般燎原。 他開口:“暖暖是我的妻?!?/br> “你的妻?”沈澈嘲諷一笑,“你們是交換過庚帖?還是有父母之命?亦或是,已經三禮六聘?若是都沒有,你憑什么說暖暖是你的妻?” “姬臨淵,我瞧著你是腦子壞了吧?!?/br> 姬以羨依舊是冷冷淡淡:“我與她拜過天地?!?/br> “哦,那可曾拜過高堂?”沈澈反問。 姬以羨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可目光卻一刻都不愿從那間屋子中移開,他抿了抿嘴角,瞬間就將姿態極低,他低著頭,腦袋有些像耷拉著,眼角也往下垂著,語氣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可憐,“二哥,我想見見暖暖?!?/br> 沈澈一愣,心中竟然升起了幾分愧疚感,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清明,他冷聲道:“王爺還是別亂攀親戚的好?!?/br> 姬以羨聽著沈澈冷漠的聲音,他握在長劍上的手不由得又收緊了些,他此刻甚至是有些渴求的看向了遠處還亮著燭火的屋,他希望她能聽見,然后出來見自己一面。 沈澈尋著他的目光看去,冷笑道:“暖暖已經同人訂了親,最遲年底便會與人成親,還請王爺回去吧?!?/br> “不可能?!奔б粤w堅定地搖頭,“暖暖,不會不要我的?!?/br> 這話姬以羨說的是堅定不移,聲音雖輕,可還是讓躲在屋內的沈梨聽了一個正著。 她幾乎是在剎那便濕了眼眶,她本想要出去,卻被庭凜按住了肩:“主子,別去?!?/br> “他在外面等我?!鄙蚶嫜劬駶竦难鲱^看著他。 庭凜幾乎都要忍不住便將手給放開,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若是自己此刻將人放出去,指不定日后更難收場。 如今沈家在大秦舉步維艱,若是再出這檔子事,他都不敢想日后會如何。 世人薄幸。 只怕他們記不住沈家百年來守衛大秦河山的艱辛,記不得為了這一方疆土,沈家有多少兒郎埋骨青山,可卻會記得,沈家的姑娘,大秦的宜姜郡主,與敵國的王爺有了私情。 到時候,通敵叛國的罪名一旦坐實,只怕是要株連九族。 “主子,慎重?!?/br> 沈梨捏緊了桌角,聲音也日漸低了下去:“庭凜,我就是想見見他?!?/br> “主子?!蓖C嘆氣,“并非是屬下不愿,而是屬下太明白您的性子,若是真放您去了,只怕您再也不會回來?!?/br> “我知您同王爺兩情相悅,可主子,你先是沈家的姑娘,再是大秦的宜姜郡主,最后才是您自己?!蓖C勸道,“您既然冠了沈姓,就莫要辜負了這個姓氏的所有榮耀?!?/br> 沈梨聽著,倏然間渾身便沒力氣。 她閉著眼,頹然的坐在了床榻上。 事到如今,原來連見他都變成一種奢望。 有那么一瞬間,她倒是真寧愿自己是姜嬛,也只是姜嬛。 這樣,她就可以不懼世人的流言蜚語,安安靜靜的做他的妻。 “王爺,有些話可說不得?!鄙虺旱?,“我家小妹,與王爺您可是清清白白的,哪由得您一句戲言,便這般憑空誣蔑?!?/br> 姬以羨瞧著攔著他去路的沈澈,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人是暖暖的兄長,他萬不可傷了,若是傷了,他的暖暖肯定不會再理會他了。 可雖是知道,但姬以羨心中的殺意還是不停地躥騰起來。 他又想告訴自己,只要他死了,沈家人不在了,那暖暖便是他一人的,誰也搶不走。 見著姬以羨半響沒有動靜,沈澈凝神看去,只見他眼底已經是一片猩紅。 沈澈心中倒也是有了幾分為難,站在兄長的角度考慮,他覺得自個所見的這些男子中,倒也沒有比姬以羨更合襯沈梨的,可若站在大局上看,他只恨自己當年沒有好好地將人看住,竟然沈輕那人有了可趁之機。 若非她,沈梨又怎么會與姬以羨這等人攪和在一起。 若非她,他的meimei如今已經大秦的太子妃,同太子琴瑟和鳴,相敬如賓。 沈澈收了劍,擺擺手:“姬臨淵,你走吧,我不想同你動手?!?/br> “為什么?”姬以羨輕飄飄的問道。 “暖暖會不高興的?!鄙虺旱挂矝]有隱瞞他,“你與暖暖身份懸殊太大,這輩子是斷然沒有可能的?!?/br> “我為大燕的親王,為何配不上?”姬以羨厲聲發問。 沈澈看他:“若有朝一日,大燕與大秦再燃烽火,我沈家兒郎,必定會披掛上陣,屆時你讓暖暖該怎么辦?幫你,還是幫著我大秦?” “你別說什么,大燕與大秦議和,百年之內邊界便不會有烽火燃起?!鄙虺旱?,“這話,你就是說給三歲的孩童聽,他們也不會信的?!?/br> 姬以羨道:“那沈家可愿將祖宅遷至長安?” 聽著他的話,沈澈冷笑:“我怕我沈家祖先九泉之下不得安息?!?/br> “暖暖?!奔б粤w又道,“我想見見她,可以嗎?” “不可以?!鄙虺阂豢诨亟^。 姬以羨依舊不肯放棄的盯著掩著的那門:“二哥,我與暖暖多時未見了,當年她走,連句話都不肯給我說,我好不容易得空來了此,你覺得我會這般輕易地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