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節
沈梨跪在地面上向上頭的兩人請了安之后,嘉寧帝便笑瞇瞇的讓內侍給自己塞了一個紅包,這是民間的禮俗。 她握著,又笑著磕下:“多謝舅舅,舅母?!?/br> “這孩子就是太見外了?!被屎笮χ寣m人將她給扶了起來,“你瞧這兩渾小子,得了本宮和陛下的紅包,一點表示都沒有?!?/br> 衛隅聞言,只是溫和的一笑,并未接話。 沈梨聞言又笑:“那肯定是因為,殿下和王爺早就向陛下和娘娘謝過了,哪像宜姜,今兒都是十六了,才進宮給陛下和娘娘磕頭請安?!?/br> “你這孩子?!被屎笳惺肿屗锨?,她拉住沈梨的手,覺得手中的那溫度太多冰寒,便又將自個懷中捂著的暖爐給塞了過去,“身子不好,就在府中好生修養,下次可不準亂跑了?!?/br> 嘉寧帝也瞧著她:“就是,你若是真覺得在府中太過無聊,剛巧后日便是冬狩,你隨著朕一塊去?!?/br> “宜姜倒是愿意,只怕爹爹和娘親不讓?!?/br> “這事朕給你父親說?!奔螌幍鄞群偷男χ?,“倒是你,今年都快十八了,可有什么心儀之人?給朕說說,若是合適,那朕便直接給你做主了?!?/br> 底下,衛隅聽見后,下意識的就抬了頭,目光淡漠的落在了沈梨的身上,久久不動。 沈梨一聽,頓時就耷拉著腦袋嘆氣:“陛下,我這副身子,不論嫁給誰,都是誰倒霉,我可不愿我日后拼死拼活剩下的孩兒,喚別的女子娘親?!?/br> “大過年的,又在說什么傻話!”嘉寧帝瞪她,“朕聽聞,這次隨著大燕太子來的有一人,便是溫家的,溫家是聞名天下的醫家,那位更是濟世堂的少堂主,你好歹也讓人先給你瞧瞧?!?/br> “就是?!被屎笥H切的拉著她的手,意有所指的笑道,“蘇燼那孩子至今都還未娶妻了?!?/br> 蘇燼?沈梨聽著這個名字,只覺得荒唐的厲害,若是她倆真的成了親,只怕蘇燼后院不寧,要被她給折騰死。 沈梨心思活絡的緊,可面上卻浮出羞怯笑容來:“宜姜不曾想過此事,娘娘還是別亂點鴛鴦譜了?!?/br> 皇后盯著沈梨的緋紅的耳根,滿意的促狹一笑,也沒點破,只是心中也有一個底。 “冬狩,大燕的使團也會去,到時候朕便讓他給你瞧瞧?!奔螌幍塾值?,“總歸是多了一分希望?!?/br> “宜姜謹遵圣喻?!?/br> 三日后,便是冬狩。 嘉寧帝定下的地兒,是在離金陵城不遠的一處皇家獵場。 寒風凜冽而起,冬狩的隊伍自山腳出現,爾后徐徐往上。 沈梨同衛卿坐在馬車之中,行在隊伍中間偏后的位置,更是與姬以墨幾人相隔甚遠。 她百無聊賴的用手撐著下頜看向外面蕭條的景象:“娘親,一會兒到了之后,我便在營帳中歇息了,你替我給陛下說一聲吧?!?/br> “你身子還是不舒服嗎?”衛卿關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沒?!鄙蚶鎿u頭,“只是不想動罷了,這般冷的天氣,就該在屋內呆著,做什么要跑到這般荒郊野嶺的地兒來圍獵?!?/br> “如今是冬日,也圍獵不了多少吧?!?/br> 衛卿道:“不過是圖個吉祥罷了,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br> “我知道?!鄙蚶孓D身,抱住了衛卿的手,“娘親?!?/br> 衛卿眨眼,低頭看著她,其實隨著年歲漸長,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沈梨同她撒嬌了,大多數的時候,她冷冷淡淡的,要不然就是一臉溫和,同沈澈那廝一個模樣。 如今見著自個閨女這般黏膩著自己,衛卿心下頓時就軟成了一汪春水,她伸手摸著她的臉:“暖暖?!?/br> “只是好久沒同娘親這般相處了,有些懷念?!?/br> 衛卿眉眼一下子就柔和下來,她摸著她的臉,笑道:“日后,還有的是時日了?!?/br> 等到了營地只會,沈梨是萬萬不敢往嘉寧帝面前湊的。 她在馬車中呆著,等著營帳扎好之后,這才帶著闌珊慢悠悠的晃了過去。 這是在半山腰,是以溫度要比山腳更冷幾分,闌珊尋來大氅替她披上:“郡主,一向都愛騎射,今兒怎么不隨著公主殿下過去?” “不太合適?!鄙蚶娲鹬?,便讓闌珊升火燒茶,自個則尋個凳子坐下,等著宮人進來將床榻鋪好。 在等著水燒開的時候,沈澈倒是如意料之中的登了門。 他穿著一身騎射服,顯出勁瘦的腰,腰帶上還佩著一柄長劍,劍穗隨風搖著。 “二公子?!标@珊福身。 沈澈那雙瀲滟的桃花眼中此刻是一片沉冷,就連說話的語調,也不自覺的染上了幾分冰寒:“闌珊,你先下去?!?/br> 闌珊呆呆的抬頭,不太明白沈澈這是要做什么。 沈梨懶洋洋的掀開眼皮子,墨黑的眼瞳中,也讓人瞧不清她的情緒如何,只聽她道:“闌珊,你去營帳外守著?!?/br> 闌珊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一圈之后,低聲了一句,立馬就垂頭乖巧的出了營帳。 一人走,沈澈的怒火就再也克制不?。骸拔也皇墙o你說過,讓你別來的嗎?” “先前我還以為只有大燕太子他們,誰知道剛剛一看,竟然跟在臨淵身邊的那人也在,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他們認出來,你該怎么辦?” “陛下下了命令,還說要找韓雍給我看診,你說能如何?”沈梨語氣淡漠得緊,頗有種事不關己的態度。 沈澈被她氣得簡直要跳腳,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忍著,又問:“你同大燕太子他們識得嗎?” “二哥是被氣傻了嗎?”沈梨淡淡道,“臨淵是大燕廣陵王府的世子,與太子可是堂兄弟,你覺得我與姬以墨會不認識嗎?還有,跟在太子身邊的那兩個護衛,都是臨淵曾經的護衛,我與他們也都識得?!?/br> “可二哥,識得又如何?姜嬛不過是鄉野出身的啞巴,容顏盡毀,而我卻是大秦的郡主,素有美人之名,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縱然我們眉眼相識又如何?天下間相識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他們見著一個相識的,便覺得這兩人是同一個人嗎?”沈梨冷聲反問,“而且姜嬛武功了得,身體康健,而我卻將不久于人世?!?/br> 沈澈煩躁的抓著頭發:“可這是真的嗎?”